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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象征之名(九十三)

不负象征之名

那面如同凝固了的深红色夜空般、天鹅绒质地的厚重幕布,在精密的机械驱动下,带着一种庄严而又无可挽回的气势,缓缓垂落。它像一道温柔而又决绝的叹息,将那片由光影与悲怆构筑的、神话般的舞台世界,与台下那片由数千个屏息灵魂构成的、现实的观众席,暂时隔绝开来。

在最后一缕即将熄灭的追光下,好歌剧步至台前,她的身影被拉长,在幕布上投下一个孤独而伟岸的剪影。她那如泣如诉的、充满了古典悲剧咏叹调韵味的声音,在整个寂静的体育馆中再一次回响,如同敲响宿命终局的丧钟:

“啊……一对相依千万年的灵魂,终将迎来永世的阴阳两隔,何其可悲,何其可叹——”

帷幕的另一侧,是与那份悲剧静美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生命力的喧嚣与火热。

几乎是在幕布完全合拢的同一瞬间,后台的秩序被瞬间点燃。负责舞台转换的后勤部马娘们,如同在指挥官一声令下后发起总攻的精锐部队,从两侧翼台如潮水般涌入。她们的脚步声急促而有力,混合着道具车轮碾过地板的“咕噜”声、金属支架拆卸时的碰撞声、以及调度员短促有力的指令声,共同交织成一首紧张、高效而又充满了奇异秩序感的后台交响曲。她们的动作精准无误,行云流水般将第一幕的布景迅速替换为第二幕的模样。

在这片忙碌到令人眼花缭乱的间隙,安骊,终于长长地、重重地吁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是实质性的,带着第一幕表演时积攒下来的全部紧绷与压力,从她的胸腔中被彻底地、毫无保留地吐了出来。她微微舒展着自己那因为长时间保持固定姿态而有些僵硬的肩胛骨,那身为了凸显角色神性而打造的、华丽而沉重的演出服,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了“咯吱、咯吱”的、不堪重负般的抗议声。

“呼……这身行头,比想象中还要束缚得多,有点意思。”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抱怨,反而带着一丝发现了新挑战的、属于强者的笑意。这身物理上的“束缚”,对她而言,非但不是阻碍,反而像是一副恰到好处的枷锁,更能激发她那不羁的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想要挣脱一切束缚的斗争本能。

不远处,舒格尔则选择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来应对这短暂的幕间休息。她双眸紧阖,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仿佛一扇关闭了的闸门,将外界所有的纷扰与喧嚣,都彻底隔绝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她的脑海中,正如同最精密的电影放映机,以数倍的速度,飞速回放着接下来的、属于她的剧情。在那座只存在于她心底的、无声的舞台之上,她一遍又一遍地预演着角色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她毫不畏惧地、反复地潜入那片名为“角色”的、深不见底的情感海洋,琢磨着如何才能将那份深植于灵魂深处的痛苦,彻底地、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一旁的阳葵,则像一只忙碌而快乐的蜂鸟。她灵巧地蹲下身,整理着自己那层层叠叠、在奔跑时略显碍事的裙摆,然后又悄悄地、踮起脚尖,凑到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舒格尔耳边。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如同夏日的阳光般,满是藏不住的兴奋与由衷的笑意:

“小舒!你刚才真的——超级——厉害!那个眼神,瘆人得像是要把我们的骨头都撕碎,简直帅呆了!”

“唔……”

舒格尔的睫毛,如同被微风惊扰的蝶翼,轻轻地一颤。她紧闭的眼帘下,那片正在上演着悲欢离合的内心舞台,被这句突如其来的、热烈的赞美,瞬间打乱了节奏。她不自觉地,将一直握在手中的道具长剑,背到了身后,仿佛一个做了好事却不想被发现的孩子。一抹淡淡的绯红,如同在宣纸上悄然晕开的墨点,从她的脸颊上悄然爬上,迅速蔓延,连那小巧的耳根都变得有些微微发烫。

为了掩饰这份突如其来的羞涩,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无意识地将手中的长剑剑尖向下,轻轻地、在地板上划过。那锋利的剑尖与坚硬的地面摩擦,留下一道纤细而清亮的、如同裂冰般的声痕。

“……很好。”

而在剧场最后一排,那片被舞台绚烂灯光所遗忘的、最为深邃的暗影里,一声几不可闻的、充满了欣慰与赞许的声音,悄然逸出。

芝诺静静地、如同雕像般安坐于她的轮椅之上。她淡淡地、如同欣赏一幅旷世名作般,远望着舞台上那片正在流转变化的光影。她那双修长的、仿佛天生就该握笔的指尖,在安放于膝头的、厚厚的剧本上,悄然无息地,捻过了崭新的一页。

舞台上倾泻而下的、那片象征着深海与悲伤的幽蓝色光晕,如同一波又一波无声的潮汐,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她的侧脸。那光芒,将她因为极度的精神集中而从额角渗出的一颗晶莹汗珠,映照得如同钻石般剔透。

那汗珠里,浓缩着一位创作者所独有的、燃烧般的狂热与如同等待新生儿降临般的期待。此刻,它正颤巍巍地、固执地悬停着,终于,不堪重负,沿着她那专注得近乎完美的脸部轮廓,缓缓滑落。

“滴答”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听见。

它为那一行行工整隽秀的、承载了她所有梦想与心血的字迹,烙上了一个湿润而闪光的印记。

深海挽歌 - 第二幕:破碎的羁绊

入侵者的光芒并未因对峙而消散,反而愈发炽盛,化作一种吞噬光明的、充满侵略性的虚无之暗。她静立于这片黑暗光晕的绝对中心,仿若一个微缩的黑洞。精良到极致的盔甲反射着周围珊瑚丛投来的微光,却将其尽数扭曲、同化为冰冷死寂的金属色泽。她手中的武器,正随着她沉稳的呼吸,一明一暗地搏动着,每一次吐纳都散发出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如同一颗邪恶的心跳,搅动着本已濒临沸腾的海水。她的目光,如同一名解剖者的手术刀,在阿娜西塔那张因恐惧与焦急而失色的面庞,和利维坦那如山峦般戒备的身躯之间来回巡弋,没有丝毫情感的涟漪,只是在冷静地计算着最佳的攻击角度与最具价值的优先目标。

“停下!外来者!”阿娜西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无法抑制的颤抖,但她仍旧鼓起全部勇气,向前一步,试图用自己娇小的身躯,化作一道挡在利维坦之前的、脆弱的屏障。水流在她身边急速汇聚,形成一层晶莹流转的护盾,脆弱得如同一个梦境。“你为何要闯入这片沉寂之海?我们无意与尘世纷争,这里只有我和利维坦相依为命……我们只想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然而,入侵者对她的言语置若罔闻,仿佛那只是水流无意义的汩汩之声。她仅仅是微微调整了重心,将那柄燃烧着不祥红芒的长剑缓缓举起,剑锋所指,正是体型更为庞大、威胁感更强的利维坦。

看到这毫不掩饰的、纯粹的敌意,阿娜西塔的心如坠深渊。她的语气变得更加恳切,近乎哀求:“求求你,离开这里吧!我能感觉到你对力量的渴望,对挑战的狂热……但这片海域的最深处,除了被时光遗忘的废墟和我们这脆弱的平衡,真的……一无所有!战斗,只会带来毁灭,对你,对我们,都是无法挽回的伤痛!难道就不能……和平地离去吗?”

利维坦的喉间,发出一声源自太古的低吼,那警告的声波在水中震荡,带着属于古老神祇的威压,仿佛在宣告:“休想伤害她。”她轻轻将阿娜西塔拉回自己身后,用自己宽阔的脊背,化作一道活生生的、不可逾越的海底山脉,决然地面对着那致命的威胁,准备用自己的全部,去承受即将到来的雷霆风暴。

然而,言语和警告,对眼前这尊杀戮的化身而言,显然是徒劳的。她对他们的存在、他们的哀求、他们视若生命的守护,都漠不关心。没有任何战吼,没有任何犹豫,入侵者猛地抬起了手臂!

一道毁灭性的剑气,粗暴地撕裂了幽暗的海水之幕,发出刺耳欲聋的尖啸,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瞬间跨越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直轰利维坦!光束所过之处,海水剧烈沸腾、汽化,在深海中留下了一道短暂却绝对虚无的伤痕。

“利维坦——!小心!”阿娜西塔的惊呼,被能量爆发的轰鸣与水汽炸裂的巨响彻底淹没。

战斗,以最残酷、最直接、最不容分说的方式,瞬间点燃!

沉沦之海这片宁静的舞台,刹那间被引爆为混乱的炼狱。狂暴的能量彻底搅乱了一切。刺目的白光、代表水元素奥术的幽蓝光弧、以及象征着剧痛与损伤的猩红色光效,随着每一次攻击、防御和法术的碰撞而疯狂闪烁,将这片海底照映得如同末日降临。音响效果也变得震耳欲聋:能量冲击波撕裂海水的尖锐呼啸、重物碰撞的沉闷巨响、利维坦承受攻击时发出的、压抑而痛苦的咆哮、以及入侵者武器挥舞时那充满杀戮韵律的破风声,交织成一首毁灭的交响曲。

利维坦以一种与其身躯不符的沉稳与坚韧,化身为一座血肉与意志的堡垒。她脚下的海床因承受不住这神明级的力量而龟裂震颤,但她每一步后退都坚定无比。她用覆盖着龙鳞般护甲的手臂格挡,用厚实的背脊硬抗,同时引动深海的伟力,卷起吞噬一切的暗流,或凝聚出足以击穿岩石的水矛进行还击。她的每一次动作,都源自守护的本能,总是在激烈的缠斗中有意无意地将阿娜西塔护在相对安全的后方。

与之相对,入侵者的动作则展现出一种可怕的、非人的效率与冷静。她如同一抹精准计算的死亡幽灵,在象征性的珊瑚礁与古代遗迹之间穿梭、翻滚,以毫厘之差躲避着利维坦势大力沉的横扫和阿娜西塔从旁干扰的水系魔法。她的每一次攻击,都如同一曲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戮芭蕾,精准、致命,总是瞄准利维坦防御的间隙,或是刚刚被撕裂、尚在恢复的伤口。她的攻击冰冷而无情,仿佛只是在执行一项清除障碍的程序。

“利维坦!撑住!我来帮你!”

阿娜西塔的身影在战场的边缘化作一道焦灼的流光,她拼命穿梭,纤细的双手不断凝聚起温润的蔚蓝光辉。那每一道光束都仿佛是生命的甘泉,被她急切地、徒劳地倾注在利维坦不断扩大的“创口”上——那是舞台灯效投射出的,象征着能量侵蚀与物理崩坏的狰狞光斑。与此同时,她竭力将愤怒与恐惧化作锋利的冰锥与呼啸的水箭,投向那冷酷的入侵者,妄图撕开对方密不透风的攻势。

她的脸上,恐惧与无助早已凝固成一张苍白的面具,美丽的眼眸被泪水烧得通红。“住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就快要不行了!难道你听不见我的哀求吗?!”她的声音被绝望撕扯得尖锐,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泣血般的颤抖。

战斗的轰鸣愈发狂暴,仿佛连整个舞台空间都在这股力量下痛苦地呻吟。背景投影中的深海乱流,此刻已如鼎中沸水般狂乱翻滚,搅起漫天浑浊的“沙尘”。几株作为布景的巨型荧光珊瑚,在冲击的余波中剧烈摇晃,光芒明灭不定。终于,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音效,其中最高大的一株珊瑚应声“折断”,其上的光芒,也如生命之火般骤然熄灭——这片海域的生机,正在被无情地碾碎。

就在阿娜西塔的注视下,利维坦再次被来者的重击悍然命中。那山峦般坚实的身躯猛地一颤,踉跄着倒退数步。萦绕在她周身、那代表着生命力的深蓝色光晕,如同风中残烛般急剧黯淡下去。

这一幕,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阿娜西塔紧绷的神经。泪水,终于冲破了意志的堤坝,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决堤,划出两道滚烫而绝望的痕迹。她的施法动作变得散乱不堪,指尖凝聚的元素光球闪烁不定,再也无法成型。所有的呼喊,都消融在了喉间破碎的呜咽里:“不要……不要再打了……求你了……利维坦……我的利维坦……不要离开我……”

然而,入侵者敏锐地捕获了这个因伤重而暴露的、转瞬即逝的致命破绽。她没有丝毫的犹豫与怜悯,将积蓄的全部力量灌注于武器之中,发动了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一道比先前任何攻击都更加炽烈、更加可怖的光芒骤然爆发,仿佛在幽暗的深海中点燃了一轮微缩的太阳。那纯粹的、毁灭性的光,瞬间吞噬了利维坦的一切。紧随其后的,是她最后一声震彻整个剧场的咆哮——那吼声里,饱含着无尽的痛苦、不甘,以及……对阿娜西塔最后的一丝眷恋。

光芒持续了数秒,才恋恋不舍地缓缓消散。

舞台中央,利维坦僵硬地定格在被击中的瞬间,身上所有象征生命与力量的光效都已彻底熄灭。她宛如一尊被抽离了灵魂的巨大石雕。下一秒,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架,她庞大的身躯缓缓地、无比沉重地向前倾倒。“轰隆”一声巨响,双膝率先重重砸在舞台之上,激起一片象征性的尘埃。紧接着,那曾经顶天立地的身躯,便彻底失去了支撑,向前轰然趴伏,再无一丝声息。

那曾经威严的身影,此刻,只是一具冰冷的、庞大的遗骸。

震耳欲聋的喧嚣戛然而止。整个世界仿佛被瞬间抽成了真空,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先前狂暴水流的投影特效,在缓慢平复时传递着微弱的回响,以及……阿娜西塔急促而破碎的喘息。

她的瞳孔,在利维坦倒下的那一刻,骤然收缩成一个绝望的针尖。整个世界在她眼中分崩离析。时间凝固了,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然后——

“不——!!!利维坦!!!!!”

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从她喉咙的最深处爆发出来,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孤狼对月的泣血哀嚎。

她疯了一般,抛下了所有理智与恐惧,跌跌撞撞地冲向那片寂静的死亡之地,甚至完全无视了那个造成这一切的、依旧冷然伫立的入侵者。她扑倒在利维坦冰冷的“尸体”旁,颤抖的双手胡乱地、一遍遍地抚摸着那已经失去温度的“脸颊”与“肩膀”,徒劳地想将她唤醒,想将自己的体温分给她一丝一毫。

“醒醒……利维坦……你醒醒啊……”她的声音支离破碎,每一个字都浸透了难以置信的悲恸,“看看我……我是阿娜西塔啊……你不能……你怎么能留下我一个人……你说过要永远守护我的……永远……利维坦……回答我啊……回答我……”

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一遍遍地呼唤着那个再也不会回应她的名字。然而,回应她的,只有这片深海永恒的、冰冷的死寂。

剧烈的悲伤终于化作吞噬一切的海啸,将她彻底淹没。她的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最终失去了所有支撑,无力地瘫软下来。她将脸深深埋进利维坦冰冷的躯体,发出野兽幼崽般低低的、令人心碎的呜咽。那身飘逸的衣裙凌乱地铺陈开来,沾染了舞台的尘埃,周身原本明亮的水元素光辉,也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微弱不堪。

她就那样蜷缩在那里,与利维坦庞大的遗骸相比,显得那么渺小,那么脆弱,那么……令人不忍卒睹。

入侵者伫立在不远处,手中长剑上毁灭性的光芒已然缓缓收敛,归于沉寂。她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幕极致的悲剧,胜利的甘甜并未在舌尖绽放,反而化作了苦涩的灰烬。一种突如其来的、铅般沉重的寂静扼住了她的呼吸,随之而来的,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渊般的茫然与空虚。

舞台的灯光悄然流转,万千光华收束,最终只留下一束清冷的、浸透了悲伤的月白,精准地笼罩着阿娜西塔与利维坦庞大的遗骸。周遭的一切都沉入了更深、更冷的幽暗之中,仿佛整个沉沦之海都在用这无声的黑暗,为它的守护者举行一场盛大的哀悼。

第二幕,就在这无尽的悲怆与死寂中,缓缓落下帷幕。

……

幕布之后,芝诺在训练员的搀扶下,换上了一套连夜赶工缝制的、崭新的演出服。她双手撑住轮椅冰冷的金属扶手,用尽全身的力气,伴随着轻微的战栗,一寸寸地、艰难地站直了身体。

“好久……没有像这样,用双脚去感受大地了。”她低声自语,声音里有怀念,更有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小心……”她的训练员攥紧了手指,一颗心悬到了喉咙口,目送着那个决然的背影,一步一步,在四周繁忙的脚步声中,慢慢走向即将再次拉开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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