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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象征之名(九十八)

不负象征之名

不,早在她从弯道冲出的那一刻,这场比赛,就已经结束了。

“——冲线了!!!!!”

当解说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出这三个字时,那道金色的闪电,如期而至。铃风阳葵以一种让所有同场竞技的对手感到无力与绝望的、不知领先了多少个马身的巨大优势,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冲过了终点线!

当她如金色神罚般悍然贯穿终点镜板的那一刻,镜板的碎片在她身后炸裂、飞溅,在阳光下折射出亿万点璀璨的光芒,如同为她加冕的钻石星尘。她高高地、骄傲地扬起头,从胸腔的最深处,发出了一声压抑了许久、畅快淋漓的、只属于胜利者的,穿云裂帛般的欢呼!

“啊——!!!!!”

整个东京赛马场,在经历了长达数秒钟的、因极致震撼而导致的、仿佛连心脏都停止跳动的诡异死寂后,瞬间,爆发出了一场堪称史诗级的掌声与欢呼!那掌声,不再是零散的拍击,而是汇聚成了一片坚实的音浪之墙;那欢呼,不再是单纯的呐喊,而是化作了足以撼动大地的雷鸣!全场雷鸣般的喝彩,是为这位新晋的、以暴君之姿强行登基的英里女王,献上的最高、最虔诚的赞歌!

“以‘大差’抵达终点!!!是‘大差’!在如此规格的G I 赛事中,她跑出了‘大差’的成绩!!这是何等恐怖的极速!!这是何等压倒性的、君临天下的胜利!!她完美地、无可争议地夺得了「MC参赛计划」中的第一场胜利!!!!”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嘶哑到几乎失声,他却依旧不可思议地高举着手中的麦克风,仿佛要将这巨大的声浪,连同自己的灵魂一起,献给赛场中央那位创造了历史的少女。

阳葵缓缓地、缓缓地停下脚步,极致的爆发让她浑身的肌肉都在幸福地颤抖。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贪婪地大口喘息,将赛后那混合着青草与荣耀气息的空气吸入肺腑。汗水如同山间清澈的溪流,浸透了她金橙色的发丝,紧紧地贴在绯红的脸颊上。但她脸上,却绽放出一个比胜利本身、比五月的灿烂阳光、比世界上一切美好事物加起来还要耀眼的笑容。

她向着那片为她而沸腾的看台,用力地、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手臂,像个得到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尽情享受着这片只属于她的、由欢呼与荣光汇聚而成的金色海洋。

然后,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跨越了时空的神秘牵引,她的目光,穿过了数万人的喧嚣海洋,穿过了漫天飞舞、如梦似幻的彩色纸带,精准无误地,落在了看台前排那道清冷而孤高的身影上。

舒格尔象征。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从阳葵发起那毁天灭地般冲刺的一刻起,她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分毫。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疯狂地欢呼,没有激动地鼓掌,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清冷的姿态,仿佛与这个癫狂的世界格格不入。

但是,她那双一直因极致的紧张而紧紧握成拳的、指节都已捏得泛白的手,却在阳葵冲过终点线的那一瞬间,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缓缓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彻底松开了。那个动作,轻柔而缓慢,却像是卸下了千斤的重担。

她只是那样望着她。

用她那双深红色的、总是带着一丝疏离与冷傲的眼眸,清晰无比地、不留一丝缝隙地,倒映着那道在无数荣光与喝彩中耀眼夺目、不可一世的金色身影。她仿佛要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耗尽全部的精神,将这一幕,这道光,这个瞬间,永远地、永远地,镌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成为永不磨灭的烙印。

他们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

却胜过千言万语。

一道无声的、只有她们彼此才能接收到的电波,跨越了喧嚣鼎沸的赛场,跨越了人山人海的距离,精准地连接了两颗同样骄傲、同样强大的心。

阳葵的眼神,闪亮、热烈,带着一丝俏皮的炫耀,她在说:

“看到了吗!?小舒!小葵来了哦!”

而看台上的舒格尔,则缓缓地、郑重地,对着那道光芒万丈的身影,点了点头。动作不大,却蕴含着泰山般的重量。在她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深处,正涌动着一种复杂而纯粹的情感——那是正面接受挚友发出的至高挑战时的无上喜悦,与对挚友最深的、最真诚的、毫无保留的祝福。

她的心声,清晰地回应着。

“我看到了,阳葵。”

“那么,就在那片最高的舞台上……”

“——日本德比,我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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