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根本无法掩饰的、轻微的颤抖。这声命令,听上去,与其说是在警告,不如说……更像是在撒娇。
“诶嘿嘿~”
回答她的,是一阵毫无悔改之意、甚至充满了得意与满足的、小恶魔般的轻笑声。
阳葵不仅没有拿开那条“越界”的手臂,反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全世界最舒适、最温暖、最让它有安全感的位置的、正在肆意撒娇的黏人小猫一样,得寸进尺地、又朝她的身边,蹭了蹭。
这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彻底压缩到了零。
阳葵的脑袋,也理所当然地凑了过来。那温热的、带着一丝丝山茶花味的、独属于她的呼吸,如同春天里最轻柔的柳絮,又如同情人之间最隐秘的、不成言语的低语,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拂过舒格尔那因为极度的紧张和羞涩,而变得异常敏感的、微微泛红的耳根。
那温热的气息,让她长耳上的皮肤,都忍不住泛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的颗粒。
紧接着,阳葵那带着浓浓笑意的、软糯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响了起来。
“小舒,你好香啊。”
“……”
这一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它不是稻草。
它是一颗精准投下的、威力足以摧毁一切的、名为“阳葵的终极告白”的炸弹。
舒格尔,彻底放弃了抵抗。
她心中所有由理智、原则、矜持、尊严所构筑起来的、曾经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堡垒,在这一刻,被这句轻飘飘的话语,彻底夷为平地。
她认命地、绝望地、却又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甜蜜与喜悦,紧紧地闭上了双眼。然后,她猛地一下,将被子从脚边扯了上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那张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烫得甚至可以融化北极冰川的脸,严严实实地、密不透风地,蒙了起来。
世界,瞬间陷入了黑暗与寂静。
只有她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被子所形成的这个狭小空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只希望,这漫长的、充满了甜蜜折磨的、让人幸福到想要死去的黑夜,能快一点,再快一点过去。
或者,干脆让自己就这样,因为幸福、羞涩以及被子里的氧气稀薄,而导致的缺氧,彻底地、幸福地,晕过去算了。
被子外,阳葵看着舒格尔那鸵鸟般的可爱举动,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了。她将那条“不规矩”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轻轻地环住了舒格尔那纤细的、微微颤抖着的腰。
然后,她也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脸,轻轻地贴在了舒格尔温暖的脖颈上。
嗯,小舒的身上,果然有全世界最好闻的味道。
是月光的味道,是少女的味道,也是……只属于她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夜色如同上等的黑色天鹅绒,无声无息地覆盖了特雷森学园的每一寸角落。窗外,被月光洗涤过的叶片泛着一层柔和的银辉,而房间内,则被一种近乎固态的、纯粹的黑暗所包裹。在这片浓稠的黑暗里,唯一的光源,是窗帘缝隙中偶尔洒落的、几缕调皮的月光,它们像细碎的钻石,悄无声息地在地面上勾勒出变幻莫测的图案。
然而,对于躺在同一张床上,分享着同一床被子的铃风阳葵与舒格尔而言,这片黑暗非但没有带来宁静,反而成了一个放大所有感官与情绪的绝佳舞台。
阳葵的“攻势”并未因舒格尔暂时的“屈服”而宣告结束,恰恰相反,这似乎只是她精心策划的一场夜间奇袭的序章。她像一只在月下狩猎的、狡黠而优雅的小狐狸,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计算好的顽皮。被子,那条作为两人之间脆弱“停战协议”的象征物,此刻正被她不动声色地、一寸一寸地蚕食着。她偷偷地,用两根手指捏住被子的一角,极其缓慢地,像是进行一场精密的拆弹工作,将被子从舒格尔那张因呼吸不畅而微微泛红的脸上,拉开了一条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
新鲜的、带着夜晚凉意的空气终于得以灌入,让舒格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瞬。然而,她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一种全新的、更加令人难以忍受的奇特感觉,便从她的小腿处悄然升起。
那感觉的源头,是阳葵那条引以为傲的、柔顺如丝绸的尾鬃。
在黑暗的掩护下,这条尾鬃仿佛被赋予了独立的生命与意志。它不再是身体的一部分,而化作了一条充满了好奇心的、渴望探索未知领域的牵牛花藤蔓。尾鬃的尖端,那些最纤细、最柔软的发丝,像无数只轻盈的、长着透明翅膀的蝴蝶,最先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舒格尔裸露在外的、光洁的小腿皮肤。
那触感,如同羽毛的尖端划过最为敏感的肌肤,却又精准地撩拨起了最深层的神经末梢。舒格尔的身体在一瞬间僵住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最初的一触,带来的是一阵微弱到极致的、仿佛电流扫过般的战栗。紧接着,那条“藤蔓”便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的问候,它开始缓缓地、带着一种优雅的韵律,沿着她小腿的曲线向上攀爬。
尾鬃拂过的每一寸肌肤,都像被点燃了一串细小的、无形的烟火。酥麻的痒意从脚踝开始,一路蔓延,经过膝窝——那个她身体上最为敏感的区域之一,引得她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腿,却又因为被阳葵半压着而动弹不得。那痒意并不剧烈,却绵长而持久,像无数只小蚂蚁在血管里不知疲倦地行军,又像是被情人用最温柔的、带着呼吸热度的唇轻轻印上了一连串细碎的吻。它无孔不入,钻心刺骨,却又奇异地不带任何恶意,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让人脸红心跳的撩拨。
舒格尔的脚趾因为这无法抗拒的痒意而紧紧地蜷缩起来,脚背绷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她咬紧了下唇,试图用疼痛来抵御这波涛汹涌般的奇异感觉,但无济于事。她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而凌乱,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一块滚烫的炭火,而每一次呼气,都带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几不可闻的喘息。平日里那座由清冷与理性筑起的高墙,在这持续不断的、温柔的“酷刑”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砖瓦剥落,露出了内里那个柔软、羞涩,甚至有些无助的、真实的自己。
她终于无法再维持沉默的堡垒。
“我……我说过……被子,只分你一半的~”
声音从她的唇瓣间艰难地挤出,每一个字都像是沾满了水汽的棉花,沉重而模糊。那不再是平日里清晰、冷静,如同冰镇苏打水一般清冽的声线。此刻,它变得娇软、黏糯,像一块在夏日阳光下即将融化的奶糖,甜腻得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陌生的羞耻。声音的碎片断断续续,毫无逻辑地拼凑在一起,每一个音节的末尾都带着无法控制的、轻微的颤抖,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在这支离破碎的音调深处,还潜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哀求般的鼻音,那份示弱的可爱,若是被她清醒时的理智听到,恐怕会羞愧得当场在被子里挖个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这就是一半吖~”
黑暗中,阳葵的声音如同偷吃了蜜糖的猫咪,带着不加掩饰的、狡黠的笑意。她的回答轻快而理直气壮,仿佛她此刻的行为是全天下最合情合理的事情。伴随着这声愉悦的宣告,她将被子更加肆无忌惮地向自己这边猛地一拉。
布料摩擦间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舒格尔感觉自己身下那仅存的、象征着“领地”的被子瞬间被抽走了一大半。更让她感到无所适从的是,为了给被子腾出更多的空间,阳葵的身体也随之更加紧密地贴了过来。那个原本被她们夹在中间,作为“楚河汉界”的抱枕,此刻在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下,被挤压得发出了“噗”的一声悲鸣,迅速地失去了原本蓬松的形状,变成了一块无辜的、薄薄的饼。
现在界线被彻底打破了。
舒格尔的半个身子,几乎是毫无防备地、被一股脑地裹进了阳葵的怀里。
那一瞬间,舒格尔的大脑陷入了一片彻底的空白。她能感觉到的,只有从阳葵身上传来的、如同小型太阳般灼人的体温。那温度隔着薄薄的睡裙,毫无保留地渗透过来,熨烫着她因紧张而微微发凉的胸口。她甚至能闻到阳葵发间散发出的、淡淡的、如同被阳光曝晒过的向日葵般的香气,那香气混合着沐浴露的清新甜味,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嗅觉。
阳葵的手臂更加紧实地环住了她的腰,那是一个带着十足占有欲,却又温柔得不可思议的拥抱。舒格尔整个人都僵硬得像一尊冰雕,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阳葵平稳而有力的心跳,正隔着那已经被挤压得薄如蝉翼的抱枕,一下、一下地,敲打在自己的身上,那频率似乎有一种奇特的魔力,让她自己那颗因为羞窘和紧张而疯狂擂动的心,也渐渐地、不自觉地想要与之一致。
黑暗中,两人就以这样一种近乎亲密无间的姿势,安静了一会儿。
先前那种充满了追逐与闪躲的玩闹氛围,如同被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短暂的喧嚣后,渐渐地、缓缓地沉淀了下去。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仿佛都停止了舞蹈,只剩下彼此交织在一起的、平稳而温和的呼吸声。阳葵的呼吸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舒格尔的耳根,带来一阵细微的、如同电流窜过的痒意,让她本已烧得通红的耳朵,温度又升高了几分,甚至将原本漆黑的毛发都染上了红润。
就在舒格尔以为今夜的“闹剧”终于要以这种令人手足无措的姿势收场时,阳葵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再次响起。
“呐,小舒。”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少了几分玩笑般的、轻佻的甜腻,也褪去了方才恶作剧得逞时的狡黠。那是一种沉静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与郑重的语气,像是在一片喧闹的集市里,忽然响起了一阵清澈的风铃声,瞬间便吸引了所有的注意。
“你刚刚……在看星野铃前辈的资料,对吧?”
这是一个陈述句,而非疑问句。阳葵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毫不费力地划开了舒格尔一直伪装起的层层防御,直抵她内心最深处、最不愿被触碰的角落。
“那位在德比中遗憾退役的前辈。”阳葵继续补充道。
被子下的舒格尔,整个身体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极其细微、却又无比剧烈的一顿。那感觉,就好像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被瞬间切断了电源,所有的齿轮和零件都在同一时刻凝固了。她原本因为阳葵的拥抱而略微放松下来的肌肉,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连带着她的呼吸,也停滞了短短的一秒。
星野铃——这个名字,如同一个被施了魔法的咒语,在寂静的黑暗中,拥有着石破天惊的力量。它是一座山,沉重地压在舒格尔的心头;它是一片海,深不见底,充满了未知的冰冷与迷雾。
阳葵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又或者,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却选择用一种更温柔的方式继续下去)舒格尔身体的僵硬。她没有追问,也没有等待回答,只是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仿佛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她一些无声的安慰与力量。
“德比……对小舒的训练员和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阳葵的声音变得更轻了,轻得如同飘落在水面上的羽毛,几乎要消融在这片浓郁的夜色里。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天花板,望向了那片遥远的、缀满了星辰的夜空。那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对着那些沉默的星星诉说着什么;又像是在对怀中的女孩,进行一场最为坦诚的、灵魂深处的告白。
“不过,小葵可不会放水哦。”
话锋陡然一转。如果说前一秒的声音是月光下的低语,那么这一刻,它便化作了正午烈日下最耀眼的光束。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如同太阳般灼人肺腑的自信与骄傲。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充满了蓬勃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生命力。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赢!我要用最耀眼的胜利,告诉所有人,也告诉他们,新的德比奖杯,已经在我,铃风阳葵的名下了!”
这番宣言,嘹亮、滚烫,充满了一往无前的炽热。那份强大到近乎蛮横的自信,像一道无形的、温暖而强大的光,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层薄薄的被子,穿透了黑暗的阻隔,更穿透了舒格尔心中那片由焦虑、沉重与自我怀疑交织而成的、厚重的阴云。
光芒,就那样直直地、不容分说地,照进了她那颗被层层枷锁与阴霾笼罩的心。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舒格尔缓缓地、用一种近乎梦游般的迟缓动作,抬起手,拉下了那片遮挡住她视线的被子。外界的黑暗争先恐后地涌入视野,她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昏暗的光线。
她侧过头,动作间带着一丝仿佛生锈了的机械般的僵硬。
然后,她对上了阳葵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在这样近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那双金橙色的眼眸,却像是两颗燃烧着的、永不熄灭的恒星。它们的光芒并非来自外界的反射,而是由内而外地、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那里面,此刻正剧烈燃烧着的,是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名为“战意”的火焰,以及一种被称之为“认真”的、不容任何置疑的、璀璨夺目的光芒。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一切的谎言与伪装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舒格尔咽了口唾沫,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才会赢。”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月光拂过湖面时留下的最后一丝叹息,轻得仿佛随时都会被窗外的夜风吹散。然而,就是这样轻柔的、如同耳语般的声音,却蕴含着一种与阳葵那份灼人自信截然不同的、内敛而坚韧的力量。那份力量,如同深埋于地底的磐石,沉默、坚固,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决绝的坚定。
她还有很多很多话没有说出口。
那些话语,像沉重的石块,堵在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她无法告诉阳葵,这场德比对她们而言,意义是如此的不同。对阳葵来说,德比是通往荣耀的阶梯,是一场向全世界证明自己天赋与实力的、华丽无比的加冕典礼。她的胜利,将是阳光下的凯歌,是理所当然的辉煌。
而对她,舒格尔而言,德比,是一场必须取得胜利的、堵上了一切的救赎。
她需要的不仅仅是胜利,她需要的是一场压倒性的、无可争议的胜利。她要用那座由荣耀打造的、沉甸甸的冠军奖杯,去捍卫“皇帝”的后继者——“象征”之名;她要用这场胜利,去夺得赛马娘生涯中至高无上的、三冠之王的荣耀。
但更重要的,她要用那份无可辩驳的胜利,去彻底地、残忍地、毫不留情地敲碎训练员心中那座无形的、冰冷的、名为“星野铃”的墓碑。那座墓碑,由遗憾、悲伤与无法释怀的过去筑成,它像一座冰山,横亘在他们之间,让训练员的眼神总是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她要用德比的荣光,将那座冰山彻底融化,让阳光重新照进那个人的世界。
这场胜利,不只是为了她自己,更是为了她所珍视的人。所以,她不能输,也绝不会输。
这些沉重如山的心事,她无法言说,只能独自背负。
“那我们就约定好了哦。”
阳葵的声音里,那份灼人的战意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藏也藏不住的、如同上等枫糖浆般甜美粘稠的笑意。她仿佛完全没有听出舒格尔话语中那份悲壮的决绝,又或者说,她听懂了,但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来回应这份沉重。
她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小指。
在昏暗的房间里,那根纤细的手指,像是在黑暗中被放飞的一只迷途的萤火虫,带着微弱而温暖的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小小的、试探性的弧线。它轻轻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朝着舒格尔那只因为过度紧张和用力而微微蜷缩着、放置在身侧的手探去。
最终,那只“萤火虫”找到了它的栖木。
阳葵的小指,轻轻地、准确无误地,勾住了舒格尔同样蜷缩着的小指。
指尖相触的那一刹那,一种难以言喻的触感,如同最精纯的电流,瞬间从接触点传遍了舒格尔的全身。那是一种独属于阳葵的、带着灼人体温的、令人心悸的柔软触感。
舒格尔的心跳,在那一刻,漏跳了整整一拍。
紧接着,便是雷鸣般的、疯狂的鼓动,仿佛要冲破胸腔的桎梏。她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那份带着阳光味道的、不容抗拒的温度,仿佛一道微弱却又无比坚韧的暖流,正顺着她们紧紧相连的指尖,缓缓地、坚定地,注入她冰冷的身体。
那暖流,沿着她的手臂向上,流淌过她身体里每一寸因为紧张和寒意而变得冰冷的血管,将那些凝滞的、沉重的血液重新加热、激活。最终,它抵达了旅途的终点——那颗被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坚硬的、名为“理智”与“伪装”的坚冰所包裹的心脏。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脏最柔软、最深邃的角落,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然后,一朵小小的、沐浴着阳光的、温暖的花,就在那片亘古的冰原之上,悄然无声地、倔强地,绽放了。
“作为最强的劲敌……”
阳葵的脸庞凑得更近了,近到舒格尔能看清她纤长而卷翘的睫毛,近到她们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彼此温热的呼吸,在她们唇齿间那片狭小得不能再狭小的空间里,暧昧地交融、缠绕。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补充完了那句未完的约定。
那声音,轻柔、温热,带着一丝甜美的气息,像一个由蜜糖和阳光混合制成的、最甜蜜的烙印,深深地、永远地,刻印在了舒格尔的灵魂之上。
“……也作为,最好的朋友。”
黑暗中,舒格尔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那双金色眼眸。那双眼睛,像两潭融化了的、最纯粹的黄金,清澈见底。她在那片纯粹的金色海洋里,看到了毫不动摇的、燃烧的战意;看到了无比真诚的、不含一丝杂质的友谊;也看到了……一种能够驱散世间所有阴霾,将一切黑暗都照得通透的、名为“阳葵”的光。
那光芒,温暖、耀眼,却不刺目。它温柔地包裹着她,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仿佛窗外的月亮已经悄悄挪移了一个星座的位置,久到仿佛一个世纪,就在这片寂静的对视中,悄然流逝。
最终,她缓缓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般,郑重地,动了动自己那根一直僵硬着的小指,回勾住了那份温暖得几乎要将她融化的约定。
那个动作,带着一丝初学者般的、生疏的笨拙,却又蕴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磐石般的坚定。
“……嗯。”
一个单薄的音节,从她的唇间溢出。
然而,那却是比任何华丽的辞藻、任何慷慨激昂的誓言,都要沉重、都要真挚的、独属于她们二人的承诺。
窗外的虫鸣声,不知在何时,已经停止了喧闹的齐奏,变成了一支温柔婉转的、献给月夜的摇篮曲,轻柔地、为此刻房间内的静谧伴奏。
两个怀揣着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沉重的心事,向往着同一个闪耀的终点,承载着不同期望的女孩,就在这方小小的、被体温烘烤得无比温暖的被窝里,共享着一个关于德比的、带着向日葵的香气和蛋糕般甜味的、闪闪发光的梦。
明天,当第一缕晨曦刺破夜幕,又将是全新的一天。
而那条通往日本德比的、充满了荆棘与荣耀的道路,在她们交握的、传递着彼此温度的指尖下,正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