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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象征之名(一百零八)

不负象征之名

阳葵像一位刚刚完成了自己旷世杰作的、心满意足的艺术家,带着一脸无法抑制的骄傲表情,小心翼翼地向后退了两步,以便获得最佳的、能够将这份“艺术品”尽收眼底的观赏距离。她双手合十,紧紧地放在胸前,那双如同熔化了的黄金般的眼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到了星辰坠落凡间般的、纯粹的惊艳。

舒格尔的身体,在那对兔耳朵接触到她头发的一瞬间,就变得无比僵硬。她下意识地、条件反射地,就要伸手将这个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多余的、破坏了她一贯形象的异物摘下来。

她僵硬地抬起头,看向面前那面擦得一尘不染的、镶嵌着复古雕花边框的巨大穿衣镜。

镜子里,映照出的那个身影,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与荒谬。

那个头顶着一对柔软的、雪白的、甚至会随着她细微的呼吸动作而微微颤动的兔耳朵,表情依旧是她习惯性的、如同西伯利亚冰原般清冷孤高的自己。然而,与那份冰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那已经悄悄地、不受任何控制地、如同被傍晚的火烧云浸染过一般,泛起一片动人红晕的耳根。

这份强烈的、无法调和的反差,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仿佛被剥光了所有伪装,绑在广场中央最高的木桩上,接受着全世界所有人围观的、被公开处刑般的、强烈的窘迫与羞耻。

这份羞耻感,甚至超过了刚才在宠物店被店员看穿心思时的慌乱。那份慌乱是私密的,是只在少数人面前暴露的瞬间;而此刻,镜子里的自己,却像一个被精心打扮好的、供人观赏的玩偶,这份“可爱”,在她看来,是一种彻头彻尾的、让她无所遁形的“愚蠢”。

“很傻。”

她言简意赅地,用这两个字,如同宣判般,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了自己的评价。这两个字冰冷而生硬,仿佛带着冰碴。她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带着一丝决绝地摸上了那个让她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抗议的、毛茸茸的发箍。

“一点都不傻!超——可爱的!”

阳葵立刻像一只守护着自己最珍爱宝藏的、反应迅捷的金色猎犬一样,猛地向前一步冲了上来,用自己的手,温柔而又坚定地,按住了舒格尔那只即将“行凶”的手。她的动作充满了不容置喙的保护欲,仿佛在说“这件艺术品,绝不允许被破坏”。

然后,她转过身,用一种戏剧化的、夸张的动作,从旁边的挂钩上取下了另一个造型独特的、与兔耳朵形成鲜明对比的发箍——那是一对用黑色亮面皮革材质制作的、小巧而又带着一丝危险气息的、恶魔犄角样式的发箍。

她迅速而熟练地,将这对小恶魔犄角戴在了自己的头上。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的气质都仿佛发生了改变。那份纯粹的、阳光般的活泼之中,平添了几分狡黠与魅惑。

她对着镜子,亲密地和舒格尔肩并肩地站在一起,还特意调整了一下彼此的位置和角度,将两人的倒影完美地框入镜中。她歪着头,像是在向全世界展示一件完美的、成双成对的、不可分割的艺术品。

“你看,我们这样,”

阳葵狡黠地、得意地眨了眨她那长长的睫毛,脸上是那种典型的、恶作剧得逞之后,如同正午十二点的、毫无遮拦的太阳般灿烂的、毫无阴霾的、足以融化一切冰雪的笑容。

“是不是就像……冷静又害羞的兔子小姐,和总是给她惹麻烦的调皮小恶魔?”

镜子里,一个清冷如月,一个活泼如日;一个如阿尔卑斯山巅的初雪,一个如盛夏向日葵田的烈阳。一个头戴着纯洁无瑕的、惹人怜爱的白色兔耳,一个顶着俏皮捣蛋的、充满魅惑的黑色犄角。

明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甚至可以说是冰火两重天般、在美学上完全对立的风格,此刻并肩站在一起,却有一种难以用任何语言去准确形容的、奇妙的、如同失散多年的拼图,终于在茫茫人海中,跨越了千山万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唯一契合的那一半般的、完美的和谐感。

那种和谐,超越了单纯的视觉美感,更像是一种灵魂层面的互补与共鸣。

舒格尔静静地看着镜中的景象。

她看着阳葵那张近在咫尺的、灿烂得有些晃眼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却又真诚到令人无法抗拒的笑脸。

她看着自己镜中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却在对方的映衬下,似乎也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人情味的脸。

再看看自己头上那对让她浑身不自在、却又奇异地在阳葵的“小恶魔”犄角的陪伴下,显得不再那么突兀和愚蠢的兔耳朵……

她那颗总是如同被万年寒冰封冻的、寂静无声的古井般波澜不惊的心,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沉重而滚烫的小石子般,重重地,漏跳了一拍。

那失序的、猛烈的震动,沿着主动脉,在一瞬间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加热,一股陌生的、温热的、酥麻的感觉,从心脏的位置,向着全身弥漫开来。

最终,她那只原本打算摘下发箍的手,在阳葵温暖手掌的覆盖下,缓缓地、无力地垂了下来。

她还是没有立刻摘下那个发箍。

只是默默地、近乎僵硬地转过身,避开了镜子里那个让自己心慌意乱的倒影,也避开了阳葵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亮晶晶的眼睛。她用一句干巴巴的、毫无任何说服力的“走了,该去买东西了”,试图掩盖自己此刻那份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小小的、如同羽毛般轻柔拂过心尖的、动摇的、陌生的情绪。

阳光,如同宏大舞台剧在完美落幕时,缓缓收拢的、厚重而华丽的金色天鹅绒帷幕,在这片被欢快与喧嚣彻底填满的商业大地上,渐渐抽离了它最后的光与热。当最后一缕顽固的、眷恋着人间的玫瑰色余晖,被鳞次栉比的摩天高楼那冷硬而清晰的剪影,彻底吞噬之后,夜幕,便如约而降。

它用自己那深蓝色的、缀满了无数闪亮星钻的无边布料,温柔地、慈悲地,包裹了整个喧嚣的城市。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如同苏醒的巨龙,在钢铁丛林间亮起了绚烂的鳞片,将白日的繁华,延续成了另一种光怪陆离的梦境。

在共进了一顿由阳葵全权决定菜单、以至于舒格尔在用餐全程都在脑内默默计算着总摄入卡路里和所需训练量的、堪称“高热量碳水化合物盛宴”的丰盛晚餐后,心满意足的阳葵与身心俱疲的舒格尔,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座充满了光、梦幻与无穷诱惑的商业中心。

舒格尔漫不经心地、几乎是出于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对时间精准掌控的习惯性动作,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手腕,准备确认一下具体的时间。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手表那小小的、精致的、在霓虹灯光下反射着冷光的表盘上时,那双总是如同古井般不起波澜的红宝石眼瞳,却忽然猛地一震,瞳孔在瞬间收缩成了针尖般大小——

那三根纤细的、冷酷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指针,正无情地、精准地,指向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位特雷森学园的学生都心跳骤停、血液凝固、如坠冰窟的、末日般的时刻:

距离最后一班返回学园的末班车,正式启程,已经不足五分钟!

那一瞬间,舒格尔怔在了原地。

她像一尊被时光彻底遗忘在繁华街角的、孤独的古希腊石像,在一瞬间被石化,矗立在灯红酒绿、流光溢彩的楼群之间。周遭那如同潮水般汹涌的车流、刺耳的鸣笛、情侣的笑语与鼎沸的人声,仿佛都被一道无形的、绝对隔音的真空屏障,彻底隔绝在了她的世界之外。时间,在她的感知中,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彻底停滞了。

“呐~~怎么了嘛,小舒?”

阳葵的声音,像沾了刚刚吃完的、最后一道甜点里的枫糖浆和巧克力酱般,甜腻而满足。她还在傻呵呵地、无比幸福地,伸出小小的、粉色的舌头,像一只贪吃的小猫,舔着一根刚刚在路边买的、她最喜欢的草莓味雪糕。冰凉甜美的奶油融化在舌尖,让她眯起了眼睛,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任何察觉。

舒格尔僵硬得如同一个生了锈的、一百年没有上过润滑油的机器人,用一种极其缓慢的、一格、一格的动作,将自己的头颅,转向了身旁这个还在状况之外的、快乐的、无忧无虑的、幸福的家伙。

当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干涩沙哑的、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深入骨髓的绝望的声音,道出了这个残酷到极点的缘由时,阳葵全身的毛发,都“唰”地一下,如同受到了强烈电击的猫咪般,根根矗立起来!

她脸上的幸福表情瞬间凝固,那双金色的眼眸,也因惊恐而瞪得溜圆。

“怎么办!!明天一大早就要上课……而且富士前辈……今天晚上要突击检查宿舍卫生!”

阳葵的脸,在短短一秒之内,瞬间变得如同A4纸般惨白,血色尽失。手中那根原本无比诱人的、散发着甜美香气的雪糕,也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诱惑力,变得如同嚼蜡一般,甚至有些令人作呕。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位以严厉著称的富士奇迹前辈,抱着双臂,面带“和善”的微笑,站在她们空无一人的宿舍门口的恐怖景象。

舒格尔将手伸向口袋里的手机,那冰凉的、光滑的、熟悉的金属外壳,让她那因为突发状况而变得如同风暴般混乱、几乎要宕机的心绪,稍稍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平复。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在亮起的屏幕上那些熟悉的联系人名字上,快速地、如同蜻蜓点水般划过了几个——云析女士此刻必然已经休息,冒然打扰未免过于不敬;富士前辈此刻应该在确认回寝人数,必然很忙;而鲁道夫前辈……那就更不可能了。

最终,她的指尖,还是停在了那个既让她感到信赖,又让她觉得无比亏欠的名字上。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拨通了我的电话。

而彼时的我,在与云析经历了一整天高强度、高密度、几乎榨干了所有脑细胞的、关于舒格尔就德比的训练计划的反复推演与争论之后,大脑的齿轮早已因为过度运转而锈迹斑斑,发出不堪重负的、瀕临报废的呻吟。

我正准备沉入甜美的、什么都不用思考的、温暖的梦乡,就在意识即将彻底坠入那片宁静的黑暗之海时,床头柜上手机那尖锐的、不合时宜的振动,将我硬生生拽了回来。

我被舒格尔那带着一丝罕见的歉意与无法掩饰的焦急的请求,如同被一盆混合着冰块的冰水从头浇下般,重新从昏昏沉沉的灵魂深处,彻底唤醒。

我几乎是凭借着被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与身为训练员那该死的责任感本能,从衣架上抓起那件随便挂着的外套,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一边急急忙忙地、睡眼惺忪地跑向停车场,去接那两个在外面玩到得意忘形、彻底忘了时间的、冒失的家伙回学院。

夜色深沉,车窗外的路灯,像一串串被无形的大手扯断了线的、昏黄的珍珠项链,飞速地向后掠去,在我的视网膜上留下一道道模糊的、连贯的光影。冰冷的夜风从车窗的缝隙里灌进来,让我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但清醒,有时候并非好事。

一路上,我的思绪,依旧被“德比”这个沉重的、如同巨石般压在心头的词语,牢牢地占据着,无法挣脱。

我该如何,才能让舒格尔赢得德比?

不,或许,用一种更诚实的方式来问自己,用一种更符合我内心深处那份懦弱的真实想法来问,我更希望她可以平安无事地、毫发无伤地“完成”整场赛事。

“完成”,而不是“获胜”。

一个多么可笑、多么卑劣、多么不负责任的想法!

可是……如果仅仅只是为了让她“完成”它,而不是为了让她“获胜”它,这又与舒格尔那份近乎执念的、神圣不可侵犯的夙愿、与她肩膀上那沉重得足以压垮任何人的“象征”之名,大相径庭,背道而驰。她所需要的,她所背负的,她来到特雷森学园的唯一目标,绝不仅仅只是“完成”这么简单。

那是对她天赋的侮辱,是对她努力的践踏,是对她信任的背叛!

可是……可是,若是真的为了让她能够赢得德比,而去为她的训练,再一次无情地、冷酷地提高强度与数量,将她的身体推向那脆弱的极限……万一……万一在德比的赛道上——

那个被我用尽全力、用无数个不眠的夜晚深埋在心底最深处的、被鲜血染红的、充满了绝望与悲鸣的、如同地狱般的画面,又一次,如同挣脱了所有锁链的恶魔,不受任何控制地、清晰无比地,浮现在我的眼前。

那震耳欲聋的骨裂声,那撕心裂肺的悲鸣,那双瞬间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睛,那在绿茵场上划出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正当我为此分心走神,整个灵魂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拉扯进那片名为“过去”的、冰冷刺骨的、充满了悔恨与无力感的泥潭之中时,我忽然发现,我竟直直地、毫无减速地,冲过了一个刺眼到令人心悸的、仿佛在滴血的、鲜红的红灯。

而在这个设计得极不合理的、臭名昭著的、曾发生过无数次事故的环岛路口,与我相邻的另一条车道,却是令人心碎的、残酷的、象征着“自由通行”的、苍翠的绿灯……

当我从那片过去的泥潭中挣扎出来,意识到现实中的危险时,一切,都已太迟。

相邻那条车道上,一位寻求着肾上腺素刺激的、聒噪的飙车族,正驾驭着他那如同地狱恶犬般疯狂嘶吼的、经过非法改装的、底盘低到几乎贴地的钢铁猛兽,以超越了法定限定时速不知多少倍的、恐怖的速度,像一颗刚刚脱膛的、燃烧着的、裹挟着死亡气息的致命炮弹,直勾勾地、毫不减速地,向我冲来!

那两束耀眼到极致的、仿佛要将黑夜彻底撕裂的改装远光灯,刺得我根本睁不开眼,视网膜上一片惨白。我下意识地、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猛地将刹车踏板踩到了底。

轮胎在粗糙的沥青地面上,发出了尖锐而绝望的、如同生命终结前那最后一声不甘的、凄厉的悲鸣。

但,为时已晚。

在一阵足以撕裂耳膜的、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巨响与剧烈到难以想象的、仿佛要将我的五脏六腑都彻底震碎的撞击之后,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扔进了正在高速运转的、工业用滚筒洗衣机里的、无助的布娃娃,天旋地转,失去了对身体的所有控制。安全带勒得我胸口剧痛,仿佛肋骨已经断裂。

意识,如同被拔掉电源的显示器,迅速地、不可逆地模糊。眼前的一切,都缓缓地、无可挽回地,沉入了无边的、冰冷的、永恒的昏暗之中。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秒,我的脑海里,闪过的既不是舒格尔,也不是那场过去的悲剧,而是一个荒谬而可笑的念头:

啊……这下,赶不上了啊……

医院内,那股独有的、象征着生命与死亡交界线的消毒水化学气味,混合着血液的腥甜与药品的苦涩,弥漫在空气里的每一个角落。它冰冷而刺鼻,无时无刻不在用它那无声的语言,提醒着人们此处的沉重、悲伤与肃穆。

在急诊室的灯熄灭后,一位面容疲惫的医生走出来,用专业的、不带任何个人感情的口吻,确认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因为剧烈的脑部撞击而陷入了重度昏迷之后,心力交瘁的云析女士,便带着那个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六神无主、从来到医院后就一直不停在发抖的阳葵,先行离开了。

阳葵需要安慰,学院需要交代,而这些,都不是此刻的舒格尔能做到的。

空旷而寂静的病房里,只剩下舒格尔一人,安静地、沉默地,守在我的身边。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冰冷的、仿佛能吸走所有体温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地,凝望着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纱布,脸上还带着几处擦伤,插着呼吸器的我。她看着我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毫无生气的脸,看着心电图上那条平稳起伏、却又脆弱得仿佛随时会拉成直线的波形。

她的身影,在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毫无感情的日光灯照射下,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洁白的墙壁上,显得异常的、令人心碎的单薄与孤独。

她那双总是高高竖起的耳朵,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属于胜利者的所有精神。它们不再骄傲地竖立着,而是像一只被暴雨打湿了翅膀的蝴蝶,像一艘没有了风来助力的、破败的帆船,无力地、悲伤地耷拉了下来,紧紧地贴着她的发丝,仿佛想要以此来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

许久,许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慢慢地、动作迟缓得如同一个关节生锈的木偶般起身,离开了这间充满了压抑、悲伤与浓重负罪感气氛的病房。

她的手中,还紧紧地、用力地,拿着那本已经陪伴了她一整天的、关于赛马娘历史的厚重书籍。书的边角,已经被她无意识地、用力地捏得有些卷曲发白。

她缓步朝着医院顶楼的天台走去,电梯的数字在她的眼中没有任何意义。她只是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足够高、足够冷、足够空旷的地方。仿佛只有那里凛冽的、刺骨的、如同刀割般的寒风,才能让她那早已乱成一团麻的、混乱不堪的、充满了恐惧与无边自责的心绪,稍稍得到一丝微不足道的冷静。

“如果……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他根本不会在深夜出门。”

“如果不是因为他要来接我们,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这个念头,像一条淬毒的锁链,紧紧地缠绕着她的心脏,每一次呼吸,都带来一阵剧痛。

就在她那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的黑暗中后不久,寂静得只能听到远处仪器规律运作声的护士站附近,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却又在极力克制着、刻意压抑着自己喘息的、杂乱的脚步声。

值班的护士被这突如其来的、打破了深夜宁静的声音,惊得浑身一颤,条件反射般地从昏昏欲睡中抬起了头。她刚要站起身来,用专业的、不容置喙的口吻提醒对方在医院的公共区域内保持绝对的安静,却被对方抢先一步开了口。

那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因为剧烈运动而产生的、几乎要让她窒息的颤抖,与一种仿佛要溢出来的、深入骨髓的、不顾一切的焦急:

“你好!我想请问,佐佐木雾枭先生的病房,是哪一间?”

护士在了解到对方是来探望病人,而不是什么紧急的医疗事故后,长长地、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崭新的来访者信息登记表,并在上面用笔,清晰地、工整地标注了今天的日期与此刻的精确时间。

“就在西北角走廊尽头的那一间。不过很抱歉,由于那里的病房,都属于重症监护区,所以我们需要登记每一位来访者的详细信息。请问您的姓名是——?”

来者深深地、用力地呼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肺里所有灼热的、慌乱的空气都排出体外。她努力地抑制住自己那因为一路狂奔和极度紧张而变得如同风箱般混乱不堪的呼吸。

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用最清晰、最平稳、最不带任何多余感情色彩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本不该在此刻、此地出现,如同一个尘封已久的传说般的名字:

“星野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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