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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象征之名(112)

不负象征之名

“对了对了,我跟你说哦,我的情报!我最擅长的跑法,就是在最终直道上的一口气冲刺!就像这样,‘咻——’地一下,把所有人都甩在身后!但是呢,我的耐力稍微有那么一丢丢的弱点,有时候会在最后关头觉得有点力不从心。这方面,以后可就全都拜托你了哦,我的专属训练员先生!你书看得那么多,一定有办法的吧!”

她又捡起几本书,一边拍打着上面的灰尘,一边继续说道。

“还有还有,我的饮食习惯你也提前记一下,这对制定营养餐很重要的!我最喜欢吃加了双份胡萝卜的汉堡肉,肉饼要汁水饱满的那种!最最讨厌吃的就是青椒,还有香菜!看到就会完全没有胃口的那种!你可千万别往我的营养餐里加那两种可怕的东西啊!”

……

那天,特雷森学园的樱花,下了一整个下午。

那场粉白色的、温柔的、仿佛永无止境的樱花雨,落了我们满身满肩。花瓣堆积在我的头发上,堆积在她的肩头,也堆积在我怀中那些失而复得的书本上。

我,佐佐木雾枭,一个因为过度紧张和社交恐惧,而在樱花大道上摔得四脚朝天的青涩训练员。

她,星野铃,一个比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夺目的、传说中的天才赛马娘。

我们的相遇,就在这样一场算不上体面,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戏剧性、荒诞感与无尽尴尬的“意外事故”中,以一种我曾经在梦里幻想过无数次,却从未敢相信会真实发生的方式,仓促而又命中注定般地,拉开了序幕。

我低着头,看着怀里那堆依旧沉重的书籍,又抬起头,看着那个正兴高采烈地、像个小太阳一样在我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少女。

我忽然觉得,怀里的书,似乎没有那么重了。

而笼罩在我心头多日的、那片焦虑的阴云,也终于被一道灿烂的光芒,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温暖甘甜、混合着青草、湿润泥土与无数盛开樱花的芬芳,在那一刻,终于不再是与我无关的、遥远的背景。它真真切切地涌入了我的胸腔,成为了我生命中,一个崭新篇章的、永不褪色的序章。

那年盛夏,季节的权杖被交到了一位暴躁而热烈的君主手中。知了,便是它最忠诚的、永不疲倦的传令官。它们盘踞在特雷森学园里每一棵枝繁叶茂的法国梧桐之上,用尽一个生命周期的全部力气,声嘶力竭地嘶吼着。那单调、尖锐、却又充满了某种原始生命力的鸣叫声,如同无形的、高密度的音浪,将整个夏日的灼热、焦躁与浮力,都严丝合缝地压缩进去,灌满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就是在这样一个连空气都仿佛在燃烧的季节里,星野铃——我那颗独一无二的、光芒万丈的年轻恒星,不负众望地,以一种近乎于碾压的、不讲道理的姿态,轻松写意地拿下了她职业生涯中第一场官方出道战的冠军。

我至今仍能清晰地回忆起比赛终点线前的那一幕。当她如同一道栗色的、撕裂空气的闪电,第一个冲过终点镜板时,整个赛场——那个人声鼎沸、热浪翻滚的巨大露天赛场,瞬间被引爆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足以掀翻天空。我站在看台的第一排,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地狂跳着,血液冲刷着耳膜,带来一阵阵幸福的轰鸣。

当她踩着轻快而骄傲的步伐,高高举起那个在她手中显得小巧玲珑、却又分量十足的优胜奖杯,在无数镁光灯疯狂的追逐与爆闪之下,在漫天飞舞的彩色纸屑之中,笑着、闹着,像个炫耀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隔着遥远的人群,精准地找到了我的位置,然后用力地、灿烂地向我挥手时,我真切地感觉到,整个赛场、乃至整个世界的光,在那一刻,都毫无保留地汇聚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她就是光本身。

为了奖励她这堪称完美的初次亮相,也为了庆祝我们这个“草台班子”组合来之不易的开门红,我在赛后那场喧闹的、充满了香槟气味的庆祝会上,郑重其事地向她承诺,可以满足她一个在我个人能力范围之内的、合理的愿望。

我当时想得很简单,甚至有些想当然了。我几乎已经预设好了她的答案。以她那活泼好动的、仿佛身体里安装了一台永动机的性格,加上赛马娘对于能量补充的本能需求,我本以为她会双眼放光地要求一顿极其豪华的、可以敞开肚皮吃到饱的烤肉大餐,或者是什么最新款的、限量版竞赛用跑鞋与运动装备。毕竟,这些奖励,既实际,又符合她阳光运动少女的人设。

然而,事实证明,我还是低估了她那颗从不安分于常理的、充满了奇思妙想的大脑。

当天晚上,当我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依旧简朴的办公室时,接到了她的电话。她的声音,通过电波的传递,依旧充满了那种能穿透一切的、无可匹敌的活力。她在电话那头,用一种近乎于呐喊的、兴奋到了极点的语气,给出了她的答案,那个让我始料未及的答案:

“我想和训练员先生一起去看电影!就我们两个人!”

那声音实在太大了,像一颗小小的、高能量的声音炸弹,在我的耳边轰然引爆,差点震破了我那可怜的耳膜。我下意识地将手机拿远了一点,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但是,在那震耳欲聋的巨大音量之下,我却清晰无比地捕捉到了一丝被刻意掩藏的、极不易察觉的、小小的、独属于情窦初开的少女的期待与不易察清的羞赧。

尤其是那句“就我们两个人”的重音,像一颗被小心翼翼投掷的、带着温度的石子,在我那因为胜利而激荡不已的心湖上,再次漾开了一圈奇异的、复杂的涟漪。

于是,在一个风也温柔、云也缱绻的周末,当傍晚的最后一抹霞光,如同被打翻的、温暖的橘子汽水,将整个城市的天际线都染成一片梦幻般的橘红色时,我和她,两个无论从年龄、气质还是身份上看都怎么都不太搭调的组合,出现在了市中心那家规模最大、也最负盛名的电影院门口。

我们并排坐在了那个能容纳数百人的、巨大的1号放映厅里,最后一排最角落的、那两个被好事者戏称为“情侣专座”的位子上。

之所以会选择这里,完全是星野铃据理力争的结果。在自助取票机前,她踮着脚尖,指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地处在角落里的位置,理由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辞严:“训练员先生,你想啊,我们坐在最后面,就算我观影途中,有什么精妙的、关于剧情的绝妙想法,需要立刻跟你讨论,也绝对不会打扰到前面的观众啦!这叫观影礼仪!是一种高级的、体贴他人的社交礼貌!懂不懂,训-练-员-先-生?”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微微扬起下巴,那副“我这可都是为了大家好哦”的、闪烁着狡黠光芒的得意表情,让我根本想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只能无奈地笑着,同意了她的“最佳方案”。

电影是我们共同挑选的。在经历了她对所有动作片、科幻片“不够深刻”的否决,以及我对所有恐怖片“不利于赛马娘身心健康”的驳回之后,我们最终选择了一部在各大影评网站上口碑爆棚、据说能让铁石心肠的男人都流下珍贵眼泪的经典爱情文艺片。

放映厅的灯光缓缓暗下,巨大的银幕亮起。电影的开场,便奠定了它整体的基调——色调是温暖的、饱和度偏低的昏黄色,如同泛黄的老照片;节奏缓慢而舒缓,像一条在午后阳光下缓缓流淌的小溪;情感的铺垫,细腻得如同一根根丝线,在不动声色间,悄悄编织着一张笼罩观众情绪的、无形的大网。

然而,我很快就发现,要让一个身体里仿佛安装了一台永动机、新陈代谢速度是常人三倍、能量槽永远处于满格状态的、正值竞技状态巅峰的天才赛马娘,安安静静地在一个地方坐上两个小时,这种挑战,其难度不亚于让她去参加一场凯旋门赏。这对于她来说,显然是一种近乎于“酷刑”的、超出了忍耐极限的考验。

电影开始不到二十分钟,大银幕上,正当穿着风衣的、忧郁的男主角,站在初遇时那条下着淅淅沥沥小雨的街道上,眼神落寞地回忆着与女主角初见的甜蜜瞬间时,我身边的星野铃,便开始了她那一系列令人啼笑皆非的、仿佛永不枯竭的、旨在对抗无聊的小动作。

起初,她只是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坐立不安的小仓鼠。在那张对她来说过于柔软舒适的座椅上不停地变换着姿势,仿佛这张座椅上长满了看不见的尖刺。一会儿,她将那双修长有力的双腿,尽力地蜷缩起来,用双臂抱住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小团。过了一会儿,她又像是觉得这个姿势束缚了她的活力,猛地将双腿伸直,那双穿着洁白运动鞋的脚,差点就结结实实地踢到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前排那位观众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不悦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伸手,像按住一个即将弹射出去的弹簧一样,重重地按住了她的膝盖,用眼神示意她安分一点。她这才吐了吐舌头,心虚地缩回了脚。

又过了一会儿,当电影中的男女主角,因为一场微不足道的误会,而陷入了充满了文艺腔调的、令人心碎的长久沉默时,我感觉我的身边,有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像一艘悄悄浮出水面的潜水艇的潜望镜一样,小心翼翼地、鬼鬼祟祟地凑到了我的耳边。

一股温热的、混合着她那股淡淡柑橘清香的气息,如同羽毛般,轻轻地吹拂着我的耳廓,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从耳根蔓延到心底的痒。

她用一种她自以为很小声、但实际上足以让前后三排的邻居都听得一清二楚的、典型的“说悄悄话”的气声,一本正经地、极其严肃地向我提出了一个哲学性的问题:

“呐,呐,训练员先生,你快用你那专业又客观、充满了数据分析的眼光告诉我,你觉得,是电影里这个动不动就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哭哭啼啼的男主角比较帅,还是平常在训练跑道上挥洒汗水、英姿飒爽的我比较帅?”

我嘴里刚刚吸进去的一口可乐,差点就当场从鼻子里喷出来。我用尽了全身的自制力,才将这口可乐强行咽了下去,然后被呛得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我哭笑不得地转过头,在影院昏暗的光线下,对上她那双亮得惊人的、仿佛盛满了整条银河的星辰的、充满了纯粹求知欲的眼睛,只能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对她比了一个国际通用的、“求求你安静一点”的“嘘”的手势。

她似乎对我这种“回避问题”的态度十分不满,小巧的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哼”,但总算是不情不愿地暂时安静了下来,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那个对她来说过于遥远、也过于无趣的银幕世界。

可这份来之不易的安静,其保质期,比便利店里打折的饭团还要短暂。

仅仅维持了不到五分钟。当大银幕上开始上演女主角因为失恋,而独自一人在深夜灯红酒绿的酒吧里买醉的、充满了破碎感的悲伤戏码时,我突然感觉,我的右手,被一个温暖而柔软的东西给轻轻地抓住了。

是星野铃的手。

她的手,和我这个长期伏案工作的“文职人员”的手完全不同。那是一双充满了力量与活力的手,她的手指纤细修长,皮肤细腻,温度比我的要高上一些,像一块温润的、会呼吸的小暖玉。

她像一个第一次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对我这只在她看来“没什么肌肉”、“软趴趴”的手,产生了极其浓厚的研究兴趣。她将我的手翻来覆去地、仔仔细细地研究着。

她先是将我的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像是要清点什么战利品。然后,又像是在玩什么幼稚的、属于她自己的游戏一样,将它们一根一根地、温柔地合上。她的嘴里,还用一种仿佛正在进行着什么精密科学研究的、极其严肃的语气,念念有词:

“……训练员先生的手指好长啊……而且骨节分明,看起来真好看。我以前听人说,手指修长的人,头脑都很聪明,思考问题特别有条理,是不是真的啊?”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用她自己的小指,试探性地轻轻勾了勾我的小指。那个动作,天真、幼稚,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轻的撩拨。她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关于“约定”的仪式。

我,佐佐木雾枭,彻底地、完全地,投降了。

面对这样一个活宝,我还能怎么办呢?我只能无奈地、却又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明、也不愿去深究的纵容,彻底放弃了抵抗,也放弃了那部据说感人至深的电影。我任由她像摆弄一个大型手办一样,摆布着我的手。我的全部注意力,也彻底地从那大银幕上催人泪下的悲欢离合,转移到了身边这个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生命热力的小家伙身上。

电影院里,光线昏暗,只有银幕上不断变幻的光,如同流动的、无声的潮水,在我们两个人的脸上,投下变幻莫测的、转瞬即逝的光影。

在这样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我得以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近距离的视角,静静地观察着她。我能清晰地看到,她那如同蝶翼般卷翘的长长的睫毛,在光影中忽闪忽闪,像两把精致得不可思议的、黑色的小扇子。当她专注于“研究”我的手时,她会微微地嘟起嘴唇,那认真的神情,可爱得让人想笑。我能清楚地闻到,她身上那股独一无二的、混合了阳光、青草、和淡淡柑橘味道的、无比清爽干净的气息。那是一种充满了生命力的、最原始、也最动人的味道。

那一刻,我的心中,忽然升起一个荒唐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这部电影演的是什么,男女主角最后是分是合,似乎已经一点儿,都不重要了。

时间,就在她这一系列永不停歇的、充满了童趣的小动作,和我的无奈、纵容与悄然的注视中,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一般,悄无声息地飞速流逝。

当电影终于进行到全片最高潮、也是情感浓度最高的部分时——历经了无数磨难与误会的男女主角,终于在一个滂沱大雨的夜晚,在一条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抛开了所有世俗的枷堵与内心的挣扎,如同两颗被宿命吸引的行星,奋不顾身地、深情地拥吻在了一起。背景音乐,在此刻也恰到好处地、排山倒海地响起,将情绪渲染到了极致。

整个电影院里,都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便响起了一片被刻意压抑着的、细微的抽泣声,和此起彼伏的、努力忍住不发出声音的、吸鼻子的声音。许多多愁善感的观众,显然已经被这教科书般经典的爱情场景,给彻底地感动了。

这大概是整部电影最精华、最感人的时刻了。我下意识地、带着一丝戏谑与好奇,缓缓地转过头去,想看看我身边这位情感同样丰富的“小戏精”,此刻会是怎样一副泪眼婆娑、甚至于哭得“梨花带雨”的夸张模样。

然而,我看到的,却是一副我穷尽了想象力,也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安静而美好的、如同被时光定格了的油画般的画面。

星野铃,我那活力无限的星野铃,不知在何时,已经将她那个毛茸茸的、散发着清香的小脑袋,安稳地轻轻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沉沉地睡着了。

她睡得很香,很沉。在经历了白天一整天艰苦卓绝的、高强度的训练,和晚上这两个小时“无聊电影”的精神折磨之后,她那台性能卓越的永动机,似乎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电量,进入了休眠充电模式。

她那两把小扇子一样的长长的睫毛,此刻已经收拢了翅膀,如同两只栖息在花瓣上的、安静的黑蝴蝶,在她光洁的脸颊上,投下了一片安静柔和的小小阴影。她的呼吸,均匀而平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夏日午后香甜牛奶糖般的味道,轻轻地、有节奏地,一下,又一下,拂过我的脖颈。那温热的、带着生命气息的吐息,像最温柔的、无形的羽毛,一下一下,搔刮着我最敏感的皮肤,也搔刮着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也许,是在梦里,赢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也许,是梦到了自己正大口大口地吃着那份她心心念念的、加了双份胡萝卜的特制汉堡肉。她的嘴角还微微地向上翘着,勾勒出一个心满意足的、毫无防备的、充满了孩子气的纯真微笑。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电影院里所有压抑的悲欢离合,银幕上所有轰轰烈烈的生离死别,周围看客们所有真情实感的啜泣与感叹,都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强大的开关,给彻底地静音了。它们如同退潮时的海水一般,迅速离我远去,变得模糊而不真切。

我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我右边肩膀上那份沉甸甸的、温暖而真实的重量,和她那平稳安详的、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焦虑与不安的呼吸声。

我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在赛道上如同君临天下的女王般自信耀眼、在生活中如同小太阳般精力旺盛、总是咋咋呼呼地、用自己的光芒照耀着所有人的女孩,其实,在褪去了所有“天才”与“未来之星”的光环之后,也只是一个会累、会疲倦、需要一个可以安心依靠的肩膀、会在自己认为绝对安全的地方,卸下所有防备、如同小动物般沉沉睡去的孩子。

一个需要被守护的孩子。

一个需要被真心去爱的孩子。

我的内心深处,某个一直以来被严谨的理论、冷静的数据和刻板的职业操守所包裹着的、最柔软脆弱的地方,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信赖,给彻底地、温柔地、却又精准无比地击中了。

一种远比搭档之缘更复杂、比朋友之谊更深沉、近乎于兄长对妹妹、甚至于父亲对女儿那般纯粹的、不求任何回报的疼惜与守护的情感,在那一刻,悄然无声地,却又汹涌澎湃地,如同破土而出的、坚韧的藤蔓,在我心中生根、发芽、疯狂地滋长。

我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于在拆解一枚世界上最精密炸弹的、轻柔到了极致的动作,以毫米为单位地悄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我将身体微微向右倾斜,好让她那个枕在我肩上的、可爱的小脑袋,能靠得更安稳、更舒服一些,不至于因为我轻微的动作而被惊醒。

然后,我用左手,笨拙地缓缓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还带着体温的、薄薄的休闲外套,轻轻地、像是在覆盖一件稀世的、脆弱的珍宝一样,盖在了她的身上。我仔细地将外套的边角掖好,将她那因为穿着短袖而微凉的、裸露在电影院空调冷气下的手臂,也一并温柔地包裹了进去。

那部电影的结局,到底是什么,我现在已经完全不记得了。男女主角最后究竟有没有克服万难、终成眷属,我也再无心去探究。

我只记得,在电影院那片流光溢彩的、如同深海般梦幻的黑暗中,我静静地侧着头,像一个最虔诚的守护者,看着她那张恬静美好的、毫无防备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电影散场,片尾字幕开始滚动,背景音乐换成了舒缓的钢琴曲。

久到周围的观众,都带着被感动后的余韵,渐渐起身离去。

久到整个巨大的、足以容纳数百人的放映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从未想过,我的人生会有这样一天,让我如此清晰地、如此深刻地意识到,我的命运,我的梦想,我存在的意义,已经和身边这个睡得像只小猪一样、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口水的女孩,如此紧密,且再也无法分割地联系在了一起。

她的梦,就是我的梦。守护她,守护她那份独一无二的、比全世界所有宝藏加起来还要珍贵的才能,让她永远都能像此刻这样,笑得无忧无虑,跑得自由自在,已经成为了我生命中,最重要、最无可替代、最至高无上的意义。

那时的我,是多么的天真啊。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只要我将书本里所有的理论都融会贯通,只要我足够用心,就能为她撑起一片永远不会下雨的、万里无云的天空。

我天真地以为,我们眼前的这条樱花大道,这条通往“日本德比”、通往世界之巅的荣耀赛道,会一直这样,铺满了温暖的阳光,盛开着永不凋零的鲜花,永无尽头。

我却从未想过,命运,那个最冷酷无情的、最喜欢玩弄人心的剧作家,早已在那个最灿烂的、最甜蜜的、我们都天真地以为未来已经触手可及的瞬间,用最冰冷的笔墨,为我们这出刚刚拉开序幕的戏剧,写下了最残酷的、充满了悔恨与泪水的、悲伤的结局。

而那个夜晚——那份在黑暗中悄然滋生的、宛如被完美封存在透明琥珀中的极致幸福,却在日后无数个被悔恨、痛苦和无尽自责彻底淹没的、冰冷刺骨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每当这段回忆从记忆的深海中被我打捞起来,它便化作一把最锋利、烧得通红的、双刃的刀,一遍又一遍地,带着那份幸福独有的甜蜜温度,残忍而缓慢地,永远凌迟着我那颗早已破碎不堪、再也无法拼凑完整的心。

她叫星野铃,她是我的第一任专任赛马娘。

我的星野铃,我曾视为珍宝的孩子,已然连同着我那原初的一切,化为了一页书,一张纸,被我永远地封存在记忆的最深处,不再被任何人所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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