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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象征之名(120)

不负象征之名

黄昏,正以一场温柔而盛大、庄严而又慈悲的、无声的加冕礼,君临整个特雷森学园。

它不是粗暴的篡位,也非冷酷的侵占,而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充满了宿命感的权力交接。白昼,那位统治了世界十数个小时的、光芒万丈的、精力充沛的君王,此刻已然显露出英雄迟暮的疲态。祂的光芒不再灼热,权威不再咄咄逼人,祂正缓缓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从世界这座宏伟舞台的中央退至边缘,准备将权杖与王冠,移交给那位即将从地平线下苏醒的、沉静而神秘的夜之女王。

而黄昏,正是这场神圣典礼的唯一司仪,是连接着“存在”与“虚无”、“光明”与“黑暗”的、最伟大的过渡者。

夕阳的余晖,像被某位微醺的、慷慨到近乎奢侈的远古神明,在祂那位于奥林匹斯山巅的宫殿里,不慎打翻的、盛满了流淌的液态黄金与最醇厚的、燃烧着火焰的琼浆玉液的巨大酒杯。那金色的、带着神圣温度的洪流,从西方的天际线决堤,越过云层的阻碍,慷慨地、毫无保留地、斜斜地灌入这间小小的、刚刚结束了一天喧嚣的宿舍房间的窗户。

它以一种近乎于“浸染”的、温柔的姿态,将房间内的一切都重新定义。那冰冷的、毫无生气的木质地板,此刻被彻底浸泡在这片温暖的、流动的琥珀色光芒之中,仿佛被赋予了远古森林的记忆与温度;那张在白日灯光下显得有些寂静而疏离的书桌,也被这片光芒柔和地包裹,桌面上那些细微的划痕与尘埃,都仿佛被这神圣的光晕所抚平、所赦免,呈现出一种属于老旧油画的、朦胧而怀旧的质感。

空气中,那些平日里无形无迹、几乎不被任何人所注意的微尘,那些由时间脱落的、象征着“过去”的细小皮屑,此刻,都被这道拥有着点石成金般魔力的光芒,彻底地赋予了全新的生命与意义。它们不再是污浊的象征,而是化作了亿万个细小的、闪闪发光的、拥有独立意志的金色精灵。它们在这道由光与影所构成的、清晰得如同被神明用利刃切割开来的边界线上,慵懒地、悠闲地、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玄奥的韵律,盘旋、舞蹈、狂欢。

这里,是它们专属的、稍纵即逝的、名为“黄昏”的金色王国。

“呼啊——累死啦——!”

伴随着一声满足到近乎融化的、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浸泡在蜜糖里的、带着一丝甜腻尾音的慵懒叹息,阳葵,像一颗脱离了既定运行轨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小小的、快乐的流星,将自己不带丝毫保留地、以一种近乎于“殉道”的姿态,重重地抛进了那张被阳光用整个下午的时间,细心炙烤得暖烘烘的、散发着青草、太阳与少女体香混合气息的柔软床铺里。

她的整个身体,在那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骨骼与肌肉,彻底化作了一滩柔软的、幸福的、金色的液体,被那张床温柔地、毫无保留地接纳、包裹、吞噬。

她的挎包,那个陪伴了她一整天、装满了课本与梦想的忠诚伙伴,此刻也仿佛被主人的疲惫所感染,在空中划出一道充满了倦意的、优美的弧线,被随意地、毫不讲究地甩在一旁。包里沉重的书本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而踏实的“咚”,仿佛是这一天“学习”的部分,终于落下了疲惫的帷幕。

那条总是像太阳般充满活力的、蓬松的、灿烂的马尾,此刻也终于卸下了所有束缚,如同一道被解开了封印的、金色的瀑布,慵懒地、毫无章法地在床上彻底散开。无数根金色的、闪亮的、仿佛依旧在发光的发丝,在纯白的、柔软的枕头上,铺成了一幅无人能懂的、充满了后现代主义风格的、却又绚烂无比的抽象画。

她今天,也和她最喜欢的舒格尔一起,度过了无比“充实”的一天。

那份“充实”,是一种满溢到几乎要从灵魂深处泄露出来的、由疲惫与快乐所共同酿造的、最顶级的、醇厚的美酒。

从清晨那带着泥土芬芳的黎明中开始的第一圈奔跑,她就紧紧跟在舒格尔那如同黑色闪电般的身影之后,用自己燃烧的、金色的火焰,去追逐那道永恒的、清冷的月光。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将整个黎明的清新空气吸入肺中,再将一夜的沉闷彻底吐出。

到午后,在图书馆那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充满了古旧书卷气息的角落里,进行那场名为“学习”的、昏昏欲睡的修行。尽管她很快就用自己那昏沉的脑袋,和摊开的、印满了复杂公式的历史书本,进行了一场又一场亲密无间的、带着口水印记的接触,但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身边那个安静得如同古典雕塑般的舒格尔,正用她那纤细而优美的手指,安静地、专注地,一页一页地翻动着书页。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为舒格尔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一幕,比任何晦涩的知识,都更能让她感到内心的安宁与平静。

再到傍晚时分,那场完全是心血来潮的、没有任何规划的、几乎绕遍了整个广阔学园的“终极探险赛跑”。她们追逐着鸽子,惊扰了打盹的猫咪,穿过了玫瑰盛开的花园,绕过了正在洒水的巨大喷泉,在晚钟敲响的前一刻,冲回了宿舍。

她感觉自己灵魂深处那块叫做“能量”的、高性能的金色电池,此刻,电量已经被彻底榨干到了岌岌可危的、不断闪烁着红色警示灯的、只剩下百分之一的危险警戒线。

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像一只在海洋里翻滚嬉戏的、疲惫的海豚,将自己调整成一个最舒服的、仰面躺着的姿态。她的双腿,那两条承载了她所有梦想与活力的、修长而优美的金色引擎,此刻正毫无章法地、完全遵从着快乐的本能,在空中欢快地、轻轻地晃荡着。

她就像是一条刚刚饱餐了一顿、心满意足的、被饲养在神明后花园池塘里的、最名贵的金色锦鲤,正在那片被夕阳染成温暖琥珀色的浅水区里,惬意地、毫无目的地,摇晃着自己那华丽的、闪闪发光的尾巴。

“追着小舒跑,可比自己一个人进行的三倍训练量还要累啊……”她嘟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般的、甜蜜的抱怨。然而,她的嘴角,却早已不受控制地、高高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了一个无比满足的、如同弯月般的、灿烂的弧度。

对她而言,舒格尔的存在,就像一台由世界上最顶级的、最精密的、来自于未来的黑色合金零件所组装而成的、设定了完美无瑕的运行程序的、永远不会偏离航线、永远保持着绝对冷静与优雅的黑色机器。她强大、可靠、永远正确,但也因此,带着一种令人心疼的、冰冷的孤独感。

而自己,阳葵,就是那个永远不安分的、永远充满了奇思妙想的、总想在她那条完美无瑕的、如同数学公式般精准的既定路线上,偷偷植入一段全新代码,去制造一场名为“意外”和“惊喜”的良性BUG的、最调皮捣蛋的、金发的天才程序员。

这种一静一动、一冷一热、一追一逐的、充满了反差与互补的陪伴,是她一天之中,最盛大的、最无可取代的、任何东西都无法交换的快乐。

“明天要去做什么呢——去医院拜访一下小舒的训练员?”

她心满意足地伸了一个大大的、将整个身体的疲惫都彻底舒展开来的懒腰。她的双臂高高举过头顶,手指张开,仿佛要去拥抱天花板上那片由夕阳投下的、温暖的金色光斑。她的双腿,也在空中,被这股舒展的力量带动着,缓缓地、优雅地伸展开来,脚尖下意识地绷得笔直。在那些飞舞的、金色的光尘之中,划出了一道极其优美的、连最专业的芭蕾舞演员都会为之赞叹的、完美的弧线。

然而,就在她右腿的肌肉线条,伸展到最极致、最完美、最充滿了力量与美感的那一瞬间——

一种极其细微的、却又尖锐无比的、完全陌生的异样感,毫无任何预兆地、如同一个潜伏了数个世纪的、来自深渊的刺客,从她胫骨的最深处,猛然地、精准地,传来。

那不是疼痛。

至少,不是她所熟悉的、任何一种已知的疼痛。它不像肌肉过度拉伸后,那种火辣辣的、灼热的、清晰的刺痛。也不像被撞击后,那种沉闷的、带着淤青感的钝痛。

它更像是一种……结构内部的、物理层面的、不祥的回音。

仿佛一根被世界上最顶级的调音师,完美校准了音高的、在最高张力下震动了无数次的、价值连城的名贵小提琴的G弦,在那一刻,被一根看不见的、带着恶意的手指,轻轻地、却又极其不和谐地,拨错了一个音。

又或者,像一座由最坚固的、完美无瑕的白玉雕琢而成的、代表着“完美”与“永恒”的艺术品,在其光洁的、毫无瑕疵的表面之下,其最核心的、不为人知的内部,悄无声息地,迸裂出了一道极其微小、却又致命的、无法修复的裂痕。

那感觉,转瞬即逝。

它出现得如此突然,消失得又如此迅速。快到让她几乎以为,是自己那过度疲劳的肌肉,和她开了一场极其恶劣的、毫无趣味的玩笑。它没有留下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却又顽固无比的、如同鬼魅般的酸涩感,像一小滴最浓稠的、来自于深海的黑色墨汁,悄无声息地、不容拒绝地,滴入了她那杯原本清澈见底的、名为“身体感知”的清水之中,缓缓地、固执地,晕开了一小团模糊的、令人不安的阴影。

“嗯?”

阳葵停下了所有晃动的、雀跃的腿部动作。

那双总是如同盛满了敲碎的、金色的太阳碎片般、闪烁着好奇与快乐光芒的金色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沉的困惑。

她坐起身,床铺因为她的动作而发出一阵轻微的、柔软的呻吟。她小心翼翼地、用一种对待易碎品的、前所未有的谨慎姿态,曲起自己的右腿。她用那纤细的、带着薄茧的、充满了力量的手指,在那段光洁的、被阳光晒成蜜色的小腿骨上,仔细地、一寸一寸地、如同最专业的医师般,进行着地毯式的探查与按压。

触感很正常。

骨骼坚实、温润,充满了年轻生命所特有的、健康的弹性。肌肉温暖、饱满,包裹着那段完美的骨骼,如同最忠诚的卫士。没有丝毫的痛感,也没有任何的肿胀与不适。

她又试着,模仿刚才伸懒腰的动作,将右腿缓缓地伸直、再弯曲。她重复了这个动作数次,每一次,都试图去重新捕捉那个诡异的、稍纵即逝的瞬间。

但是,那奇怪的、仿佛来自于骨骼内部深处的、微弱的悲鸣,却再也没有出现过。它像一个恶作剧成功后,便立刻消失在人群中的顽童,又或者,像一声被狂风瞬间吹散的、来自于遥远幽谷的、虚幻的回响。它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她那疲劳过度的、不堪重负的身体,对她这个不负责任的主人,所发出的一场虚张声势的、小小的抗议。

“绝对是太累了吧……”她自言自语地,用一种近乎于催眠的、不容置疑的语气,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最合理、最科学、也最能让她感到安心的结论。然后,她很快就将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同那丝挥之不去的、小小的阴影,一同打包,抛到了九霄云外,那个堆满了所有“明天再说”的杂物的、遥远的角落里。

毕竟,今天追着舒格尔跑的路程,确实有点超纲了。

而且,她总是需要燃烧自己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甚至更多的能量与热情,才能勉强跟上舒格尔那个如同无底洞般的、深不见底的、怪物般的速度与耐力。

想到这里,一想到自己像一颗小小的、永不熄灭的太阳,去追逐那轮清冷的、遥远的月亮时,那种充满了挑战与快乐的感觉,她就不禁又“嘿嘿”地傻笑了起来。

那点小小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如同幽灵般的异样感,像一颗被随手丢进一堆熊熊燃烧的、足以融化钢铁的篝火里的、微不足道的细小冰珠,瞬间就被那个名为“和小舒在一起玩得太开心了”的、甜蜜的、滚烫的、不容置疑的理由,彻底地蒸发、融化、覆盖了过去。

她像一只被瞬间注入了全新的、满格电量的、金色的弹簧玩偶,从床上“噌”地一下,以一种与刚才的疲惫截然相反的、充满了活力的姿态,跳了下来。

她那赤裸的、线条优美的脚心,完整地、亲密地,感受到了被夕阳晒得温热的木质地板。那是一种无比踏实、温暖、令人感到无比安心的、如同大地母亲的体温般的触感。

她完全被窗外那片盛大的、无声的、正在进行着最终燃烧的金色光芒所吸引,像一只无法抗拒最甜美的、来自于天堂花园的花蜜诱惑的蝴蝶,踮起脚尖,迈着轻快无比的、雀跃的、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起来的步子,跑到了窗边。

她推开窗户。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变成了一幅由神明亲手绘制的、正在缓慢而又深沉地呼吸着的、无比壮丽的、动态的油画。

远方的天空,正被晚霞烧成了一片瑰丽到极致的、流动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油彩。太阳,那颗燃烧了一整天的、炽热的、至高无上的黄金圆盘,此刻,正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最后、也是最灿烂的生命力,如同一座被引爆了核心的、巨大的黄金火山般,将那滚烫的、熔化的、金色的岩浆,尽数倾注在这片无垠的、以天空为载体的巨大画布之上。

那光芒,不再刺眼,不再带有任何白日的、咄咄逼人的威严。它化作了最纯粹的、流淌的、温柔的暖色。它将西方的天际线,那条分割了已知与未知的地平线,彻底地、霸道地染透。紧接着,那无边的、饱和的金色,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向上晕染。它与天空本身那如同最纯净的、来自于深海的蓝宝石般的湛蓝相遇,在二者交界的边缘,奇迹般地、和谐地,调和出一种介于橙与粉之间的、如同极品玫瑰石英般温润剔透的、梦幻般的色泽。

更高处,那些漂浮的、如同神明岛屿般的云层的边缘,被镶上了一层耀眼的、仿佛依旧在不甘地、剧烈地燃烧着的炽热金边。它们像是神明在整理祂那华丽的羽衣时,无意间遗落的、依旧带着天堂火焰的、圣洁的羽毛。

那些被高空中的风,拉成长条的、薄如蝉翼的、轻盈的卷云,则像被一位技艺高超的、情绪丰富的画家,小心翼翼地、反复地浸入了不同浓度的、世间最珍贵的、由宝石碾碎而成的颜料。有的,呈现出一种如同熟透了的、几乎能让人口中生津、嗅到那份甜蜜香气的、水蜜桃般的绯红;有的,则带着一丝高贵的、紫罗兰色的、令人心醉神迷的梦幻与忧郁。它们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仿佛一片被慷慨地、毫不吝啬地投入了无数颗红宝石、紫水晶与火欧泊的、倒悬的、魔幻的海洋。

这片壮丽的、神迹般的光,也毫不吝啬地,将它的恩泽,公平地洒满了整个特雷森学园的每一个角落。远处的、那片见证了无数汗水与梦想的训练场,此刻被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带着怀旧气息的、仿佛来自于老旧电影的金色滤镜。每一座建筑的屋顶,都像被撒上了闪闪发光的、细碎的金粉,在风中闪耀着迷人的光芒。而对面宿舍楼的、那一排排整齐的窗户,都变成了一块块被这片晚霞瞬间点燃的、完美地、贪婪地捕捉了整片落日盛景的、巨大的、绚烂的琥珀。

“哇……”

阳葵靠在冰冷的窗框上,发出一声由衷的、几乎被这片无与伦比的、极致的美景,夺去了全部呼吸与思考能力的、最纯粹的赞叹。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被这片无边无际的、温柔的、温暖的色彩,温柔地、满满地填满了。仿佛再多一丝一毫的美丽,那份满溢的、名为“幸福”的情感,就要控制不住地、从她的胸口溢出来,将整个世界都染上她此刻的快乐。

她完全地、彻底地,沉浸在这份极致的、纯粹的、仿佛可以持续到永恒的美好之中。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也无法理解,这般燃烧着整个生命的、绚烂到极致的景色,正是一天之中,白昼对黑夜最后的、也是最决绝的、毫无保留的告别。

这片美到令人心碎的黄昏,正是为她此刻无忧无虑的、快乐奔跑的、闪闪发光的时光,所奏响的、最华丽、也最残忍的……终章。

她飞快地、以一种近乎于本能的、急切的动作,穿好那双被随意丢在门口的鞋子。她像一阵快乐的、无法被任何东西所束缚的、金色的旋风般,冲出了房间。她的脑子里,此刻只剩下一个无比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闪闪发光的念头——

必须找到舒格尔!

必须立刻找到她!

必须带她去见证这个世界上最美的、独一无二的落日!

而一切的暗淡与阴影,一切不祥的、来自于未来的、冰冷的预兆,都开始在那条被特雷森学园里的大家,用一种充满了浪漫与憧憬的语气,戏称为“星见之阶梯”的地方,悄然地、不容拒绝地,展露出它那潜藏在美丽表象之下的、最狰狞的、属于宿命的獠牙。

那并非一处寻常的通道。

它不是为了连接两个物理空间而存在的、功利性的建筑,而更像是一件充满了象征意义的、拥有独立灵魂的艺术品。它是一条仿佛要将人,从这片喧嚣的、被重力所束缚的凡尘俗世之中,直接引向那片静谧的、深邃的、永恒的天空,去与那些遥远而高贵的星辰,进行一场私密的、神圣的会晤的、由纯白色的、仿佛能吸收月光的大理石所精心铺就的螺旋阶梯。

它以一种优雅而固执的、近乎于偏执的姿态,盘旋而上。它像一条沉睡了数个世纪的、巨大的、圣洁的白色巨龙,用它那优雅的、螺旋形的脊背,温柔地、坚定地,穿过那些在傍晚的、温暖的微风中,轻轻摇曳着的、被夕阳的余晖彻底染成金色的树影。最终,它的终点,通往了整个学园地理位置最高处的、那座小小的、总是散发着一种孤高而神秘气息的、半球形的天文观测台。

在学园里,流传着一个美丽而又令人神往的传说——在任何一个天气晴朗的、万里无云的夜晚,只要你站在这座阶梯的最顶端,在那个最接近天空与宇宙的地方,你只需要伸出手,就仿佛能真实地、毫无阻碍地,触摸到那些悬挂在无尽黑暗天鹅绒幕布之上的、遥远而冰冷的、如同被神明亲手打磨过的、最纯净的钻石般的星辰。

而此刻的阳葵,已经迫不及待地,拉着她最珍视的、独一无二的舒格尔,要去赴一场与那轮即将坠落的、壮丽的落日的、盛大而又浪漫的约会。

“快点快点,小舒!再慢一点点,太阳就要被西边那座贪吃的大山,一~~~口吞掉啦!”

阳葵像一只刚刚挣脱了所有现实世界的、名为“疲惫”与“重力”的束缚的、快乐的、闪闪发光的金色小鹿。她一蹦一跳地、用一种充满了韵律感的、雀跃的步伐跑在前面,将舒格尔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她那束总是充满了无限活力的、蓬松的金色马尾,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又一道充满了无限生命力的、灿烂的、金色的弧线。那弧线,仿佛是她此刻满溢的、无法抑制的快乐情绪,在空气中留下的、肉眼可见的轨迹。

每一个坚实的、冰冷的、由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台阶,在她的脚下,都仿佛失去了其原本的物理属性,变成了一块块可以随心所欲弹奏的、巨大的、露天的钢琴琴键。她的每一次落下、每一次跃起,都在用一种最本能的、最纯粹的方式,奏响着一曲名为“青春”的、明快无忧的、永远不会有休止符的华丽乐章。

她的笑声,像一串被傍晚的、温暖的、带着花香的风,吹响的、最名贵的金色风铃。那声音,清脆、悦耳、不带一丝一毫的杂质,毫无任何顾忌地、慷慨地回荡在整个盘旋的、通往天空的阶梯之上。它仿佛拥有着某种神奇的、治愈性的魔力,将那些因为不断攀登而产生的、本该存在的、令人窒息的疲惫感,都毫不留情地、彻底地驱散得一干二净。

舒格尔跟在她的身后,大约落后了七八级台阶的距离。

她的步履,一如既往地,平稳得如同使用精密仪器测量过一般。每一步的步幅、抬腿的高度、落地的声音,都保持着一种近乎于机械的、完美的、绝对的均衡。她的呼吸,也一如既往地,均匀、深长,仿佛这陡峭的、需要消耗大量体能的阶梯,对她而言,与平地没有任何区别。

她只是静静地,用一种只有她自己才能理解的、专注的目光,看着前面那个永远被阳光与神明所偏爱的、闪闪发光的、金色的背影。

她看着那片金色的、温柔的、即将逝去的霞光,如何将阳葵那充满活力的轮廓,温柔地、细致地勾勒出来,为她镶上了一层流动的、神圣的金边。她看着阳葵那飞扬的、金色的发丝,如何像拥有生命的精灵般,在那片温暖的光芒中舞蹈、闪耀。

那双总是清冷得如同两颗被冰封的、燃烧着的红宝石的眼眸中,也难得地、悄然地,染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救的、柔和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暖”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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