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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象征之名(125)

不负象征之名

与此同时,夜色如同一匹质地无比厚重、柔软、且带着一丝冰凉湿气的巨大黑色天鹅绒,将整个特雷森学园那庞大的、沉睡的轮廓,温柔地、不留一丝缝隙地,包裹了起来。

但这份足以让世间万物都安然入梦的、深沉的温柔,却无法渗透进舒格尔她们的宿舍房间那扇紧闭的、冰冷的窗户。

这里的沉默,不是一种安宁的、可以让人放松身心的静谧。

它是一种具有实质性重量的、正在进行着主动侵蚀的、令人窒息的真空。

阳葵不在时,房间里所有的声音,都仿佛被一个位于空间中心的、无形的、拥有无穷引力的黑洞,贪婪地、毫不留情地吸了进去。墙壁上那只老旧时钟的、规律的、如同生命倒计时般的“滴答”声消失了;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的、属于城市的、永不休眠的低沉嗡鸣声消失了;甚至连空气流动的、微不可闻的“嘶嘶”声也消失了。

那份总是叽叽喳喳的、充满了无限生命力的、如同永不枯竭的背景音源的、属于阳葵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而当这唯一的、定义了整个空间“存在感”的声音被抽离之后,舒格尔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夺了所有感官,然后被粗暴地、毫无征兆地扔到了一个无边无际的、绝对零度的、纯黑色的虚空之中。在这里,连她自己的呼吸,都带着一种空洞的、令人心悸的、被无限放大的回音。

月光,如同液态的、冰冷的、剧毒的银汞,以一种缓慢的、不祥的、如同某种活物般的姿态,从窗户的缝隙中,无声地流淌了进来。它将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虚幻的、不真实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金属光泽。

它以一种绝对公平的、不带任何情感偏向的姿态,照亮了舒格尔这边,那个如同精密仪器陈列柜般整洁得近乎病态的、所有物品都以毫米级精度摆放在固定位置的、属于她的“秩序区域”;也同样照亮了房间的另一边,那个属于阳葵的、充满了混乱与生机的、此刻却空无一人的——那张床铺。

那张床,此刻像是一座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战争的、被遗弃的废墟。

被子被胡乱地踢成了一团,皱巴巴地堆在床尾,像一只被抽干了所有空气的、悲伤的、坠落的云朵。床头那只被阳葵抱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毛茸茸的小熊玩偶,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扭曲的角度歪着脑袋,用它那两颗由廉价黑色玻璃珠制成的、却仿佛蕴含着无穷质问的眼睛,无声地、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质问着这片无法回答的、令人心慌的空荡。

舒格尔不知道自己以一个僵硬的、如同雕像般的姿势,在这里站了多久。

时间,这个对她而言向来是精准的、线性的、可以被清晰感知的物理量,此刻变得模糊而粘稠。她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好像有一个由无数个微型齿轮和轴承所构成的、极其精密的、维持着她内在世界绝对平衡的陀螺仪,从阳葵离开的那一刻开始,就出现了某种极其细微的、却在持续扩大的、无法被任何已知逻辑所校准的偏差。

那是一种无法用任何科学公式去解释的、持续性的数据异常。

一种在她的意识后台,以极高的、无法被忽略的频率,不断闪烁着刺眼红色警报的、无法被手动关闭的、致命的错误代码。

她缓缓地、如同一个被无形丝线牵引着的、失去了自我意志的梦游者,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阳葵的床边。她的动作是如此的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这片废墟之上,那个正在消散的、名为“阳葵”的灵魂。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只属于阳葵的味道——那是山茶花的清甜、混合着训练后青草地的微腥、以及某种她永远也记不住牌子的、廉价水果硬糖的、带着一丝傻气的、温暖的香气。

这三种味道,以一种毫无逻辑、却又无比和谐的方式混合在一起,构成了阳葵这种独一无二的生物,其存在的、最根本的气味标签。

舒格尔伸出手,那只总是稳定得如同手术器械的手,此刻却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迟疑。她缓缓地,将指尖探向了那只歪着脑袋的、无辜的小熊枕头,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神物般的、小心翼翼的姿态,触摸了一下它那柔软的、已经被磨得有些起毛的布料耳朵。

就在她的指尖,那个人体最敏感的、布满了无数神经末梢的部位,触碰到那片柔软布料的瞬间——

痛。

那不是一种可以被精确定位的、生理上的疼痛。不是刀割,不是火烧,不是钝击。

它更像是一种……共鸣。

一种跨越了所有已知物理法则的、形而上的、无法被任何科学仪器所探测到的灵魂共鸣。

仿佛她的灵魂,是一口由某种不知名的、极其稀有的、对特定频率有着超高敏感度的宇宙金属所铸造的、与阳葵的灵魂材质完全相同的、并且在创世之初,就被一位无所不能的工匠,以一种神迹般的手法,调校至完全相同振动频率的古钟。

而在某个她看不见的、遥远的、无法被计算出具体坐标的地方,另一口钟,那口名为“阳葵”的、本该永远发出清脆悦耳声响的钟,被一柄沉重的、残酷的、由凝固的绝望与悔恨所铸造的铁锤,狠狠地、不留任何余地地、以一种毁灭性的力量,撞碎了。

那道毁灭性的、足以撕裂时空的声波,并非通过空气,也并非通过任何已知的介质来传播。

它跨越了空间,跨越了物理的法则,跨越了所有理性的壁垒,以一种近乎瞬移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姿态,直接传导至她的灵魂最深处,强迫她,强迫她这口完好无损的钟,以完全相同的、毁灭性的频率,开始痛苦地、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震颤。

“嗯啊!”

一声短促的、嘶哑的、仿佛被一只烧红的铁钳死死压抑在喉咙最深处的痛呼。

一股尖锐的、猛烈的、仿佛要将她胸腔里所有器官都在一瞬间拧成一团麻花的、绞索般的剧痛,攫住了她。她的身体,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控制不住地蜷缩了起来,像一只在天空中自由翱翔、却被一支看不见的、淬满了剧毒的箭矢,从云端狠狠射落的飞鸟。

她猛地用手,死死地捏住自己的胸口,那里的骨骼和肌肉,都在那股巨大的、源自内部的冲击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呻吟。她试图用这种方式,按住那个在她肋骨构成的牢笼之下,疯狂冲撞、嘶吼、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笼而出的、名为“心脏”的、惊惶失措的生物。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吸入了无数根烧红的、细小的钢针。那双总是清冷如深潭、平静如古井的红宝石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近似于惊骇的、无法被任何逻辑所解释的、彻底的迷茫。

这股痛楚,是有方向的。

它并非弥漫在全身的、无差别的痛苦。它像一个无形的、无比巨大的、拥有着明确南极与北极的磁场,正从一个无比清晰的、确切的方位传来,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君临天下的姿态,将她灵魂里所有的、散乱的思绪,都强行扭转、拉扯、最终指向了同一个遥远的地方。

她猛地抬起头,那道平日里总是冷静得近乎冷酷的、仿佛能洞穿一切事物本质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如同被聚焦后的、拥有毁灭性力量的激光束。它瞬间穿透了宿舍那扇蒙着薄薄灰尘的窗户,穿透了特雷森学园那一片沉睡的、如同巨大怪兽般匍匐着的建筑群,穿透了城市上空那层浓稠的、如同毒雾般的夜色,精准地、毫不迟疑地、带着一种近乎寻仇般的决绝,射向了远处那片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兀自亮着一片惨白光芒的、如同一个巨大而新鲜的、正在流淌着脓血的伤口般的、医院所在的方向。

……

在那片被灯火所定义的、如同被世界遗弃的、悲伤的孤岛之外,是漫长的、寂静的、通往特雷森学园的归途。

路灯,像一排被判了无期徒刑的、永远无法获得自由的、孤独的哨兵。它们被迫在无尽的、潮湿的黑夜里,沉默地、一遍又一遍地,流淌着昏黄的、粘稠的、仿佛已经凝固成了琥珀泪滴的光。

它们将云析与阳葵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道被最浓的、化不开的墨水所浸透的、脆弱的、一触即碎的剪影。然后,在下一个灯下,又毫不留情地,将她们那被拉长的、虚幻的影子,狠狠地、无情地踩碎,再在她们身后,重新拉出另一道更长、更扭曲的影子。

周而复始,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关于破碎与重生的、可悲的、无声的默剧。

以往的阳葵,像一只刚刚从黄金的笼子里被放出来的、永远不知道疲倦为何物的、羽毛最艳丽的百灵鸟。她会在这条早已走过成百上千次的、平凡的路上,将一整天在学园里发生的、所有的、无论大小的见闻,都叽叽喳喳地、像唱歌一样,唱给云析听。

她的手,会像一根充满了生命力的、柔软的藤蔓,亲昵地、牢牢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缠着云析的胳膊。她的眼睛,像两小只最机灵的、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无穷好奇心的兔子,能以一种近乎雷达般的精确度,捕捉到这条无比熟悉的路线上的、每一个微小的、不为人知的变化。

她会指着那家总是排着长得夸张的队伍的章鱼烧店,用一种近乎发誓的、无比庄重的语气,信誓旦旦地对云析说,自己总有一天,一定要从菜单的第一个,吃到最后一个,把菜单上所有奇奇怪怪的、听起来就很黑暗料理的口味,都亲自品尝一遍。

她会对着路边精品店橱窗里那些根本没有任何实用价值的、只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廉价的玻璃小玩意,发出全世界最夸张的、仿佛看到了绝世珍宝般的赞叹,然后转过头,用一种能将钢铁都融化掉的、最甜的、带着一点点鼻音的声音,对云析撒着娇,直到云析在无可奈何的、充满了宠溺的叹息中,举手投降,答应她下次一定买给她。

她会像一个最顶级的、拥有米其林五星评鉴资格的美食评论家一样,站在便利店那琳琅满目的甜品冷柜前,点评着每一款新出的、只有包装设计得可爱的甜品,用一种极其专业的口吻,头头是道地分析着哪一款的甜度可能会更高,哪一款的奶油会更腻,而哪一款的口感,会更接近她口中那个抽象的、名为“幸福的味道”的、最高标准。

那时的她,是这条平凡的、甚至有些破旧的街道上,最明亮、最鲜活、最无可替代的光源。

但今晚,她特别安静。

那份寂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沉默。它像一个无形的、由超高密度的悲伤所构成的、厚重的、隔音的屏障,将她和整个喧闹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世界,彻底地、残忍地隔绝了开来。

她只是低着头,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程序的、失去了所有指令的机器人,任由云析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以一种近乎僵硬的、毫无生气的姿态,向前挪动。

她的目光,不再像以往那样,如同两只好奇的蝴蝶,去追逐那些街边闪亮新奇的东西。此刻,它像是被某种强力的、无法挣脱的胶水,死死地、黏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仿佛那双曾经带给了她无数荣耀与欢呼的、为奔跑而生的双腿,此刻,正拖着整个世界的、无法承受的重量。

云析牵着她的手,那只总是温暖得像个小火炉的小手,此刻,冰凉得像一块刚刚从寒冬时节的、最深的河水里捞出来的、失去了所有生命温度的、沉重的石头。

她的另一只手,则深深地插在口袋里,死死地、用尽全身的力气,攥紧了那块早已被她手心里渗出的、冰冷的汗水所完全浸湿的手帕。那块柔软布料的精致纹理,已经深深地、如同烙印般,勒进了她的掌心,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但她却毫无知觉。

她不敢看阳葵。

她不敢去看那张已经失去了所有光彩的、如同被大雨淋湿的、残破的纸张般的、苍白的侧脸。

她只能强迫自己抬起头,像一个自虐的苦行僧,强迫自己将目光投向那些从她们身边经过的、幸福得近乎刺眼的陌生人:

一对穿着同样校服的、青涩的情侣,正分食着同一支冒着冷气的冰淇淋,他们的笑容,是那么的无忧无虑,那么的理所当然;

一个刚刚下班的、面带疲惫却又满眼温柔的父亲,正将自己的孩子高高地、毫不费力地举过头顶,孩子的笑声,像一串清脆的、能驱散所有阴霾的银铃;

几个同样穿着特雷森校服的、不认识的赛马娘,正勾肩搭背地从她们身边走过,她们的脸上,洋溢着青春与自信的光芒,兴奋地、大声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比赛和各自的、强大的对手……

每一个幸福的、平凡的瞬间,都像一把锋利的、淬了毒的小刀,在云析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又划开一道道新的、细密的、流着血的伤口。

她强迫自己猛地移开视线,望向那片被脚下城市的、虚假繁荣的灯光,染得一片昏黄的、没有一颗星星的、压抑的夜空。那片天空,像一块巨大的、蒙上了厚厚灰尘的、肮脏的幕布,沉重地、无情地压在她的头顶,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用这种近乎自残的、转移注意力的方式,将那股即将冲破她最后一道意志防线的、滚烫的、带着强烈悲伤的酸楚,死死地、不计任何代价地,堵回她的眼眶里。

她们走过那家章鱼烧店。

她们走过那家精品店。

她们走过那家便利店。

可阳葵,再也没有看它们一眼。

那些曾经只需要一眼,就能让她瞬间绽放出如同盛夏太阳般灿烂笑容的东西,此刻,都变成了沉默的、褪了色的、毫无意义的背景板。它们与她那颗已经变成灰色、正在缓慢停止跳动的心,再也无法产生任何一丝一毫的共鸣。

她们就这么沉默地走着,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这条因为夜深而变得格外寂静的街道上,显得那么的空洞,那么的突兀。

“嗒……嗒……嗒……”

那不是脚步声。

那是两个破碎的灵魂,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通往绝望的路上,所敲响的、悲伤的、最后的钟。

终于,铃风阳葵停下了脚步。

那个动作,本身不含任何重量,却仿佛在无形的精神层面上,引爆了一颗微型的、绝对零度的中子星。它既没有声音,也没有光芒,却在一瞬间,将她们之间那片由沉默和压抑构筑的、脆弱的、伪装出来的平静时空,彻底地、毁灭性地、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撕裂了。

它突兀得像一首流畅的、悲伤的交响乐,在即将进入最柔和的慢板乐章前,被一个疯狂的指挥家,用一根断裂的、蘸满了血迹的指挥棒,狠狠地、不讲任何道理地、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恶意,敲下了一个充满金属摩擦噪音的、刺耳的、完全错误的休止符。

那是一个僵硬的、非生命的、纯粹机械性的停止。仿佛一个被设定好固定程序的、正在沿着预设轨道缓慢行进的、老旧的锡兵人偶,其内部某个维持着它虚假生命的核心齿轮,在毫无任何征兆的情况下,被一粒微小的、却又无比坚硬的、如同淬了剧毒的钻石尘埃般的、致命的沙砾,彻底地、不可逆转地卡死了。

云析的心,在那零点零一秒的瞬间,被一只无形的、由凝固的恐惧与刺骨的寒意所共同铸造的巨手,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攥住了。那股力量是如此之大,如此蛮横,以至于她感觉自己胸腔里的空气被瞬间抽空,连同血液的流动与心脏那微弱的、维持着生命的搏动,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她几乎是出于一种最原始的、超越了意志的、纯粹的生物本能,僵硬地、一寸一寸地低下头。她的脖颈像是生了锈的、数百年未曾转动过的金属铰链,发出无声的、痛苦的呻吟。她的目光,顺着阳葵那早已凝固了的、空洞得如同两口被遗弃在荒芜沙丘上的、干涸了千年的古井般的视线,艰难地、仿佛推开万钧重物般,向前看去。

“云云你看……”

铃风阳葵的声音。

当它在经历了漫长的、仿佛跨越了一个地质年代的、足以让最坚韧的灵魂都因孤寂而发疯的、深渊般的死寂之后,终于再一次响起时,是那么的轻,那么的薄,那么的……不真实。

那声音,像一件被珍藏在幽暗的、与世隔绝的、密不透风的古堡最深处博物馆里的、名贵的、来自某个早已灭亡的、以温柔与诗歌闻名的古代王朝的丝绸。它在岁月的长河中,被无数双带着敬畏与爱意的手,轻柔地触摸过;被无数次叹息中呼出的、温暖而潮湿的空气,无声地侵蚀过。它看起来依旧保留着昔日那华美的、近乎神圣的轮廓,却早已失去了所有的、作为织物本该拥有的韧性与力量。它变成了一件只能被仰望的、脆弱的、象征性的遗物,再也经不起任何哪怕是最轻微的、来自这个粗糙的、充满了棱角的现实世界的、任何形式的拉扯。

她缓缓地、以一种近乎梦游的、被无形丝线提拉着般的姿态,抬起了她的手。那只手,那只曾经像一根充满了生命力的、温暖的、坚韧的、总是带着一点点霸道占有欲的藤蔓一样,牢牢地、亲昵地缠绕着云析胳膊的手,此刻,却冰凉得像一截刚刚从深冬的、结了厚厚冰层的、不见天日的湖底打捞上来的、被水泡得发白的、沉重的枯枝。它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与温度,只是虚弱地、徒劳地,指向了路边一台孤零零的、如同被整个繁华喧嚣的城市所流放的、可怜的弃儿般的自动贩卖机。

那台机器,在无边无际的、如同液态的、浓稠的、足以吞噬一切光明的夜色中,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散发着微弱而惨淡的、如同垂死病人最后一口呼吸般的光芒。

“那台贩卖机里的果汁……它的包装,画得好像一只生气的河豚哦……”

云析的心,不,是她的整个灵魂,被这句话,被这句由那个几乎已经失去了声音的、破碎得如同风中残烛的女孩,所发出的、努力地、笨拙地、模仿着往日那天真无邪的话语,狠狠地、无比精准地,像被一根刚刚从零下二百七十三点一五摄氏度的、绝对零度的液氮中取出的、带着极致寒意的、能冻结一切生命活动的、细长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钢针,穿透一样,刺了一下。

那股疼痛,并非生理层面上的,它绕过了所有神经系统,直接作用于她的意识核心。那是一种纯粹的、形而上的、无法被任何止痛剂所缓解的、灵魂层面的剧痛。

以往,在那些阳光明媚得仿佛能晃出蜜糖的、充满了希望与青草香气的、仿佛永远都不会结束的、幸福得不真实的、令人怀念的日子里,当阳葵用她那独一无二的、充满了奇思妙想的、天马行空的脑回路,说出类似的比喻时,云析会觉得这是整个宇宙间,最可爱的、最富有创意的、独一无二的语言瑰宝。

她会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那笑声会是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如同泉水般清澈的。然后,她会伸出手,用一种充满了宠溺的、甚至略带一点点粗暴的方式,揉乱铃风阳葵那头柔软得像云朵的、总是散发着淡淡山茶花清香的、在阳光下如同流动的黄金般闪耀的金橙色头发。她会由衷地、毫不吝啬地夸奖她那无人能及的、如同一个独立的小宇宙般广阔的、充满了闪亮星星与奇妙星云的、宝贵的想象力。

但此刻,现在,在这条被昏黄路灯的、病态的光所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冰冷的街道上,这句努力地、笨拙地、像一个初学走路的孩子在模仿大人跑步般、想要模仿昔日那天真烂漫的话语,却没有像一缕温暖的、带着治愈力量的阳光一样,照亮她那早已被无情的、毁灭性的暴风雪所彻底覆盖的、冰封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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