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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象征之名(126)

不负象征之名

不。

它像一块在剧烈撞击下,彻底碎裂的、冰冷的、边缘锋利无比的镜片。那镜片上,倒映着她们曾经所有幸福的、闪闪发光的、如同电影片段般美好的过往。而此刻,它带着无数个锋利的、闪烁着致命寒光的、尖锐的边缘,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残忍的、近乎酷刑的姿态,直直地、深深地,插进了云析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最柔软的、名为“爱”与“守护”的心房。

因为她在一瞬间,就明白了。

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更了解铃风阳葵的她,在那句话脱口而出的、那电光火石的、甚至不足以让一个念头完整形成的零点零一秒内,就以一种近乎神启的、残酷的直觉,洞悉了其背后那令人心碎的、血淋淋的、无法被言说的真相。

阳葵不是在看风景。

她不是真的对那个在成年人看来有些可笑的、画着一只气鼓鼓的、滑稽的河豚的果汁包装,产生了任何一丝一毫的、哪怕是最微弱的兴趣。

她是在表演。

是的,一场无比盛大的、只为她一个观众所上演的、独一无二的、悲壮的、充满了牺牲精神的戏剧。

她是在用尽自己那早已被无尽的悔恨与深不见底的绝望,所彻底榨干的、最后一丝、最后一毫的、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力气,以一种无比笨拙的、漏洞百出的、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刻意与不自然的、却又无比认真的、令人心碎的姿态,努力地,想要重新扮演那个“永远快乐的、永远无忧无虑的、仿佛身体里住着一个小太阳、永远不会被任何事情所打倒的、闪闪发光的铃风阳葵”。

她是在试图用这种最原始的、最天真的、她唯一能想到的、可怜的方式,来安慰身边这个,从医院那间如同白色坟墓的诊断室里出来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脸色比她这个被宣判了“死刑”的病人还要苍白的、那个快要崩溃的、无能的、失败的训练员。

这个认知。

这个由铃风阳葵那极致的、温柔到了残忍地步的体贴,所催生出的、血淋淋的认知,比之前在医院里,那位白发苍苍的、权威的医生,用最冷静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如同宣读法典般客观的语气,所说出的任何一句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判决,都要更加的残忍,更加的,令人无法承受。

因为那份判决,毁灭的只是她们的梦想。

而阳葵此刻的这份温柔,毁灭的是云析作为“守护者”的、最后的、可悲的尊严。

眼前的阳葵,那个正努力地、用空洞的眼神,去模仿着好奇的、正用嘶哑的喉咙,去模仿着雀跃的阳葵,像一个被粗心的、愚蠢的、自以为是的主人,从积满了灰尘的、高高的阁楼上,失手摔坏了的、无比精美的、独一无二的、由最顶级的工匠耗尽毕生心血才打造完成的、昂贵的古董音乐盒。

它那华丽的、用来自深海的、闪烁着七彩光晕的贝母和来自遥远国度的、纯度最高的黄金,所精心装饰的、曾经完美无瑕的外壳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被最恶毒的诅咒所缠绕的、向四面八方蔓延的、如同蛛网般的、再也无法被任何巧手所修复的裂痕。

它内部那些曾经如同精密星盘般、配合得天衣无缝的、由上百个微小零件所构成的、如同它生命般运转的齿轮与音梳,也早已在那场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的剧烈冲击下,生锈、变形、彻底地、无可救药地错位。

它明明已经无法再奏出任何一首流畅的、悦耳的、动听的乐曲,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和谐的音符都无法发出,却还在固执地、卡顿地,以一种令人心碎的、自我折磨的、悲壮的方式,转动着那些早已不堪重负的、正在发出痛苦的、如同呻吟般的“嘎吱”声的、生了锈的齿轮,拼命地、不顾一切地,想要为它的主人,那个亲手将它摔碎的、愚蠢的主人,敲出几个不成调的、支离破碎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充满了悲伤回忆的音符。

而那份努力,那份体贴,那份遍布全身、深可见骨、却还要强装无事的裂痕,只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锥心刺骨的、如同被无数只冰冷的、长满了倒钩的手,狠狠撕扯着心脏的、无法呼吸的疼痛。

云析感觉自己,像一个愚蠢的、自大的、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失败的制图师。

她曾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阳葵的、独一无二的、最伟大的制图师。她曾满怀着近乎傲慢的自信,以为自己为阳葵绘制了一幅通往荣耀之巅的、最完美的、独一无二的、神圣的地图。

那张地图,是用她全部的专业知识、她所有的心血、以及她那份沉甸甸的、名为“爱”的情感作为墨水,绘制而成的。那张地图上,用最精确的、不容置疑的、闪烁着自信光芒的笔触,标注了通往每一场胜利的、最短的、最完美的路径;标记了每一个可以让铃风阳葵绽放出最耀眼光芒的、荣耀的、辉煌的坐标。

而那张地图的终点,就是那座名为“德比”的、在永不落下的、温暖的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由纯金和无数珍贵的、象征着至高荣誉的宝石所构筑的、神圣的、梦想的黄金城。

她曾满怀信心地、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以为是的傲慢,以为只要阳葵严格地、毫厘不差地,照着她所绘制的这张完美的、凝聚了她所有智慧与情感的地图跑下去,就一定、一定能到达那个她们共同梦想的、最终的、辉煌的地方。

可她,这个自以为是的、可笑的制图师,却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一件所有初学者都明白的、最基础的、也是最致命的常识。

她忘了去检查脚下的路。

她被自己那精妙的、完美的、充满了逻辑与理性的规划,迷住了双眼。她忽略了那些来自于大地本身的、最细微的、却也是最致命的、一次又一次的、带着悲鸣的警告。她忽略了每一次高强度训练后,阳葵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丝隐藏在灿烂得如同太阳般的笑容之下的、无法掩饰的、如同蛛丝般的疲惫;她忽略了那些被她视作“正常反应”的、在极限冲刺后,阳葵那轻微的、几乎无法被肉眼所察觉的、腿部的、不自然的、如同琴弦般紧绷的颤抖。

现在,大地,裂开了。

一道无法逾越的、深不见底的、漆黑的、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与希望的巨大裂谷,毫无任何征兆地,以一种嘲讽的、审判的姿态,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

那座她梦寐以求的、寄托了她所有希望和未来的黄金城,连同那张她曾经引以为傲的、被她视作自己职业生涯最高杰作的、愚蠢的地图,一同坠入了那无尽的、黑暗的、永远无法被救赎的、冰冷的万丈深渊。

而她,这个可悲的、失败的制图师,只能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可笑的傻瓜一样,无助地、绝望地站在悬崖的边上,手里紧紧地攥着一张已经变得毫无任何意义的、被冰冷的、充满了负罪感的冷汗所彻底浸透的、肮脏的废纸,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却无能为力。

她的脑海里,在那片被绝望与自责所彻底占据的、混乱的、黑暗的废墟之上,又一次地,如同无法摆脱的、永恒的诅咒般,浮现出另一个躺在病床上的、被过去的阴影所囚禁的、孤独的、同样破碎的身影。

她感觉自己,正独自一人,站在一片无边无垠的、被永恒的、冰冷的暴风雪所覆盖的、寸草不生的、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荒原上。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无尽的、令人发疯的白。

她的左手,紧紧地牵着一个摔碎了未来的、那个本该由她来守护、此刻却反过来、用尽最后力气来安慰她的、可怜的孩子;而她的右手,却无论如何伸长,都够不到那个曾经被困住了灵魂的、她发誓要永远守护的、亲密的伴侣。

她被夹在两个同样破碎的、她生命中最珍视的人中间,被她们无声的痛苦与自己的无能,挤压得几乎要窒息。她惊恐地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无能,如此的,无助。

“雾枭先生……”

她无助地、绝望地,在自己的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如同一个在无边沙漠中即将渴死的旅人,呼唤着最后一处海市蜃楼般,呼唤着那个唯一可能理解她此刻心情的、伟大的名字。

“你是唯一一个,真正懂得如何去描绘一张‘破碎的梦想地图’的、伟大的、真正的制图师。你曾经在那片废墟之上,为她重新找到了方向。如果此刻,你就在我的身边,你会怎么做?你会告诉我,如何在这片除了绝望,就一无所有的、冰冷的废墟之上,重新找到一个可以前进的方向的,对吗?”

没有人回答她。

回答她的,只有冰冷的、带着潮湿水汽的、如同幽魂般在她们身边徘徊的夜风。它吹过她们之间那片沉重的、令人心碎的、由阳葵那极致的体贴和她的无尽自责所共同构筑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像一声来自遥远天际的、无法被凡人所听见的、神明的、悲悯的、却又无能为力的叹息。

云析终于,还是没有忍住。

一滴滚烫的、承载了她所有无助、挫败、自责、悔恨与撕心裂肺般怜惜的、沉重的、咸涩的泪水,从她的眼角,决堤而出。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以一种极快的、仿佛是在拼命逃离这个充满了痛苦的、可悲的宿主的、绝望的速度,迅速地滑过她冰冷的、早已失去血色的、僵硬的脸颊,然后重重地、无声地,滴落在脚下那片被黑暗所完全统治的、冰冷的柏油马路上。

那滴泪,像一滴落入无边黑海的墨水,瞬间就被那深不见底的、贪婪的黑暗所彻底吞噬,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这滴泪,也带走了今晚,她唯一被允许的、也是她最后的、奢侈的、可悲的软弱。

她再也无法,也不愿,抬头去看那片没有一颗星星的、压抑的、令人绝望的、如同巨大棺材盖般的夜空。

她再也无法,也不愿,去继续扮演那个冷静的、可靠的、永远不会倒下的、坚强的、可笑的训练员。

她缓缓地、动作僵硬地,松开了铃风阳葵那只冰凉的小手,然后,缓缓地、如同一个生了锈的、老旧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痛苦呻吟的机器人般,缓缓地转过身,正视着那个努力想要安慰她的、那个已经从内到外,都彻底破碎了的、可怜的孩子。

路灯那昏黄的、带着病态的、微弱的光,像一层薄薄的、悲伤的、透明的、脆弱的、仿佛一碰就会碎裂的琥珀,将她们两个人,都笼罩在了其中,仿佛要将这个悲伤的瞬间,凝固成永恒。

云析看着铃风阳葵。

她看着她那双总是闪烁着星辰大海的、如同盛夏正午阳光般灿烂的、温暖的金色眼眸,此刻,却像两潭被投入了无数块沉重的、带着棱角的石头的、被搅浑了的、失去了所有光彩的、停滞的、冰冷的死水。

她看着她那张总是挂着如同太阳般温暖笑容的脸,此刻,却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了的、脆弱的、半透明的、一触即碎的宣纸。那上面,还残留着未干的、悲伤的泪痕,像一道道干涸的、丑陋的河床。

她看着她,明明自己已经站在了万丈悬崖的边上,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已经崩塌成一片虚无的、黑暗的废墟,却还在伸出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拉住那个同样站在悬崖边上、同样摇摇欲坠的、无能的、可悲的自己。

那根在她的脑海里,被她长久以来,命名为“理智”的、被她引以为傲的、如同最坚韧的钢丝般、一直紧绷着的、维系着她作为成年人最后尊严的弦,终于在她那无法承受的、充满了无尽怜惜与滔天自责的目光注视下,发出了“啪”的一声清脆的、决定性的、再也无法被接上的脆响。

彻底地、不可逆转地,崩断了。

“呜……”

一声被压抑到了极限的、仿佛是从喉咙最深处的、被无数倒钩狠狠撕扯着的、血肉模糊的地方,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无尽自责与撕心裂肺般心疼的、不似人声的呜咽,冲破了她所有的、用来自我保护的、名为“坚强”的、可笑的防线。

紧接着,那股她之前在路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与意志,才勉强堵回去的、滚烫的、足以将最坚硬的钢铁都瞬间融化掉的、悲伤的洪流,便再也无法被任何力量所控制,如同山洪暴发一般,从她的眼眶中,决堤而出。

眼泪,像断了线的、滚烫的、沉重的、绝望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毫无章法地、疯狂地,砸落在她们之间那片冰冷的、无情的、沉默的地面上,发出细微而悲伤的“啪嗒”声。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铃风阳葵那张苍白的、失去了所有温度的脸,想要说些什么,想要道歉,想要承诺,想要发誓,想要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声带,像是被那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悲伤所彻底摧毁,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痛苦的、如同一个在深水中即将溺毙的人,在最后挣扎时,发出的、充满了水泡声的、可怜的抽泣。

在这一刻,她不是媒体口中那位百年难遇的、最杰出的、前途无量的新锐训练员。

她也不是那个冷静、专一、永远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的、可靠的、坚强的成年人。

她只是一个,眼睁睁地、无能为力地,看着自己最珍视的、独一无二的、无价的宝物,在自己面前,碎裂成无数片再也无法拼合的、锋利的碎片,却什么也做不了的、可悲的、失败的守护者。

铃风阳葵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在那一刻,在那双空洞的、如同死水般的眼眸里,似乎重新燃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在最猛烈的、足以摧毁一切的暴风雨中,拼命摇曳着的、随时都可能熄灭的、风中残烛般的光芒。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

那一步,是如此的沉重,如此的艰难,仿佛她拖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整个世界的、无法承受的悲伤。那一步,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最后一丝的力气。

她伸出手,轻轻地、带着一丝笨拙的、模仿的僵硬,模仿着云析平时在她失落、沮强、怀疑自己的时候,安慰她时的那个温柔的、充满了力量的动作,拍了拍云析那正在剧烈颤抖的、单薄的、可怜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

那轻柔的、带着一丝令人心安的凉意的、规律的、温柔的触感,像一道来自最高指挥官的、不容置疑的、神圣的指令,彻底地、完全地,击溃了云析那道由“成年人的尊严”所构筑的、最后的、脆弱的、可笑的伪装。

她再也站不住了。

她的双腿,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像两根被抽走了骨髓的、融化的蜡烛。她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子,整个世界的重心都在倾斜、崩塌。直到她的视线,终于能够与铃风阳葵那双空洞的、却又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温柔的眼睛齐平。

然后,她伸出双臂,将眼前这个比她矮小、比她脆弱、却在这一刻,比她更坚强的孩子,狠狠地、用尽了自己全身所有的、最后一丝力气的,抱在了怀里。

那一刻,她们的角色,她们的身份,她们之间那条清晰的、名为“守护与被守护”的界线,彻底地、完全地、不可逆转地,反转了。

云析不再是那个需要照顾阳葵的、可靠的、坚强的训练员,而像一个在无尽的、冰冷的、没有方向的、充满了噬人怪物的黑暗中,迷失了方向、即将被恐惧所彻底吞噬时,终于找到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微弱的、温暖的光源的、迷路的孩子。

她将自己的脸,深深地、近乎粗暴地,埋进了铃风阳葵那带着一丝淡淡山茶花气息的,娇小却又无比坚实的肩膀里。她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死死地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这个已经破碎了的、可怜的孩子身上,汲取到一丝足以支撑她不彻底倒下去的、微薄的、珍贵的力量。

她抱着她,就像抱着自己那个同样破碎的、无能为力的、充满了挫败感与无尽悔恨的、再也无法被实现的、可悲的梦。

“对不起……阳葵……对不起……”

她终于,用一种嘶哑的、破碎得不成样子的、几乎无法被辨认的、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的、绝望的声音,说出了那句早已在她心中,翻滚了千万遍、早已将她的心脏灼烧得千疮百孔的、沉重的话。

“对不起……是我没用……对不起……”

铃风阳葵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用那只手,轻轻地、有节奏地,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云析的后背。

那动作,是如此的轻柔,如此的坚定。

像是在安慰一个在茫茫人海中走失了的、无助的、可怜的孩子。

也像是在安抚着,那个同样在自己的灵魂最深处,那个无人能够看见的、黑暗的角落里,无声地、绝望地哭泣的、失去了整个未来的、未来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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