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肥头大汉唾沫横飞、破口大骂之时,先前那位留着络腮胡的男人脸色阴沉急步走了过来。肥头大汉一见这情景,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收敛得无影无踪,脸上的表情迅速转换成一副谄媚的模样,身子也下意识地往前凑去,仿佛生怕怠慢了一丝一毫。
“骆当家,您这是又有什么需要吩咐小的?”
本来心情不佳,去路又被人猛然打断,那男人心中顿时涌起一阵不悦,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随后便是一声充满愤怒的低吼:“滚!”
无端被责骂的肥头大汉先是怔了一瞬,脸上闪过一抹错愕,却硬生生将所有不甘压回心底,连眼神都未敢抬一下,便急急垂下眼帘,飞快地退到一旁。他的动作仓促而谨慎,好像稍有迟疑,下一刻便会招来杀身之祸,血溅当场。
可男人再走了几步远后,忽而停住了,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叫住了那肥头大汉。
“等等!”
肥头大汉听到传唤,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复如常,恭敬地来到男人面前。
“您还有什么吩咐?”
男人正要开口,目光却骤然被什么东西攫住了,死死地盯着一处,犹如一头领域受到了侵犯的恶兽。肥头大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离他们十几米远处,一个瘦弱得像豆芽菜般的少年正背靠着他们趴在地上。单薄的衣衫裹着他纤细的身躯,他似乎在专注地整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大小行囊,动作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认真劲儿。
肥头大汉心领神会,粗壮的腿猛然扬起,带着凌厉的劲风恶狠狠地踹向少年。毫无防备的少年被这一脚踢得直直飞了出去,身体随着惯性扑通一声砸进了冰冷的雪堆里。积雪四溅,寒意刺骨,然而肥头大汉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步步逼近,又接连重重地补了几脚,每一脚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狠厉。他的斥责声如雷鸣般砸在少年耳畔,字字刻薄,毫不留情。
“你个小贱种,又在这里给老子偷懒是不是?!我他妈的踹死你信不信?!狗东西!贱骨头!没人要的小杂种!”
少年被踢得头破血流,鲜红的血液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迅速晕染开来,如同一朵肆意绽放的猩红玫瑰,刺目而凄厉,仿佛连寒冷的空气都因这触目惊心的画面而凝滞。
这时,男人才缓缓开口,“行了!让他滚远点!”
肥头大汉终于收住了脚步,粗壮的身躯微微晃动,他恶狠狠地瞪着少年,毫不留情地啐出一口唾沫,“还不快滚?!”
少年听罢,强忍着钻心的剧痛,双手深深插入雪地,艰难地撑起虚弱的身躯。然而,踉跄的脚步尚未迈出几步,一阵凌厉的风声便呼啸而至。肥头大汉毫不留情的一脚正中他的腰腹,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冰冷的空气擦过脸颊,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重重摔落在地,雪屑四溅。他又接连翻滚了数圈,才终于停下,雪地再次被鲜血染出一片刺目的红。
“给老子他妈走快点!别在这里污了骆当家的眼!”
恶毒的字句,宛如从地狱深处蔓延而来的寒冰,其冰冷刺骨的程度,竟比这凛冽呼啸的寒风还要更胜几分。
少年拖着沉重的身影,在恶毒的催促下,渐渐销匿在风雪之中,如此孱弱的身体,无人知道他在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后能否度过今夜。
风雪拂过,猩红的血迹被彻底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