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辰的意识再次苏醒时,原本明亮的白昼已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夜幕。繁星点点,如同细碎的宝石镶嵌在天穹之上,静静闪烁,仿佛在无声地讲述着时间的悄然流逝。
他仿若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被硬生生拉回现实,耳畔唯有柴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除此之外,四周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空旷又深沉。
柴火?
陆辰感受到了这不寻常的声音后,便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团篝火正炽烈地燃烧着,跳跃的火光将黑夜撕开一角。
在篝火旁,一名白袍僧人静坐其侧,微弱而温暖的光芒映照在他的半边脸上,勾勒出深邃而分明的轮廓。而在陆辰看向他的时候,对方也似乎有所感应,抬眸看向了陆辰,二人正好视线交汇。
“你可算是睡醒了!再不醒,我就得写信求援了!”无心话音未落,已从原地起身,几步迈向陆辰。行至近前,他微微俯身蹲下,将一只水壶递了过去,眉宇间透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神色。
陆辰刚要抬手去接,却忽然察觉到自己的手臂已遍布狰狞可怖、交错纵横的血痕,宛如破碎瓷釉上蔓延的裂纹。而他的衣物,更早已被鲜血浸透,不用细瞧,也能知道原本的色彩已被猩红彻底覆盖,再无痕迹可寻。
陆辰垂下目光,细细打量了自己片刻,这才骤然明白过来。当时凌寰宇投来的那种复杂眼神,想必是将自己这些伤痕误解成了某种非人的折磨所致。然而,陆辰却很确定这些伤并非外力强加,而是那股时间力量将这具身体回溯到了当初的惨状。
至于陆辰为何如此笃定,那自然是因为当初他可是花了几个时辰,把这具身体给一块一块拼回去的。
怨气之大,以至于让他甚至将每一处伤口走向和分布都给记得一清二楚!
要不说,恨比爱更长久呢!
误会既然已经形成了,陆辰也懒得再去多想了,伸手接过无心递来的水壶,并询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陆辰接过水壶后,无心便顺势坐在了一旁。“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我就赶到了!只是……”说到这里,他声音微微一顿,记忆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刚刚抵达时的那一刻——他看见昏迷不醒的陆辰倒在地上,满身触目惊心的伤口,仿佛一件被摔得支离破碎的瓷器,寂静无声,毫无生气。
然而,与陆辰的伤势相比,更让无心感到脊背发凉的是,默然伫立在陆辰身旁的影将,接下来的举动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气息。
当发现无心靠近时,影将的目光霎时如同两道寒刃直刺向无心,嘴里低沉吐露着冰冷而机械的话语:“发现异常,立即铲除。”话音未落,一股浓烈至极的杀意便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无心笼罩其中。那一刻,他只觉自己像被某种毫无情感、精准运作的冰冷器械锁定了一般,生命都似乎悬于一线之间。但下一秒,影将便收敛了那份迫人的杀机,仿若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觉。直到影将骤然离去,他才终于得以靠近陆辰,查看起陆辰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