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机,近日修习可还顺利?”
蓝曦臣端着茶盏,指节轻叩案几,目光温和地落在弟弟身上。
蓝忘机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尚可。”声音清冷如泉。
蓝曦臣轻轻放下茶盏,指尖抚过杯沿,状似无意地提起:“方才见花璃姑娘与魏公子在后山赏花,倒是……颇为融洽,两人并肩而立,倒像是画中人。”
蓝忘机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汁顺着狼毫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污渍,他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又迅速掩去。
蓝曦臣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一笑:“忘机,有些事,强求不得,这世间的缘分,如同流水,急不得,也拦不住。”
蓝忘机抬眸,眸光如寒潭:“兄长何意?”声音冰冷,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蓝曦臣摇头,语气温和却意味深长:“只是觉得……花璃姑娘似乎对魏公子,格外亲近,两人谈笑风生,倒像是旧识。”
蓝忘机指尖发白,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半晌才低声道:“……与我无关。”声音低哑,却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蓝曦臣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轻叹一声,没再说话。
深夜,静室。
蓝忘机独自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的书卷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烛火摇曳,映得他眉目如雪,眼底却泛着血丝。
他闭上眼,脑海中全是花璃对魏无羡笑的样子,她从未对他那样笑过,那样明媚,那样生动。
为什么……
为什么是魏无羡?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让他胸口闷痛,仿佛有千斤巨石压在心头。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兔子的脚步声。
蓝忘机猛地睁眼,起身推开窗。
月光如水,花璃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正蹲在院子里,小心翼翼地给它喂草。
她侧脸恬静,发丝被夜风吹起,露出耳后一抹绯红。
她似乎没注意到窗口的蓝忘机,只是轻声对兔子说:“快吃吧,别被蓝老先生发现啦……”
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俏皮。
夜风拂过,吹起她鬓角的碎发,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可思议。
蓝忘机怔怔地看着,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仿佛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是来看他的吗?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现实狠狠打碎。
“花璃姑娘!”
魏无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笑意,“你跑哪儿去了?兔子又偷跑出来了?”
花璃回头,冲魏无羡招手:“在这儿呢!它又溜出来吃草了!”
魏无羡小跑过来,蹲在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兔子的耳朵:“这小家伙,怎么老往静室跑?蓝湛也不管管。”
花璃偷笑:“可能……静室的草比较甜?”
两人相视一笑,画面温馨得刺眼。
窗内,蓝忘机缓缓关上窗,指尖冰凉,仿佛被寒风浸透。
原来……她是为了兔子。
从来……都不是为了他。
他靠在窗边,胸口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一块,空荡荡的疼,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