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晥月的钥匙卡在锁孔里转了三圈,才敢推开木门。玄关处的狐狸玩偶歪倒在鞋架旁,尾巴尖还沾着她去年织围巾时掉落的银线。“阿砚?”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帆布包侧袋的狐狸毛突然发烫,那是它生前最爱蹭的位置。
半透明的白狐从阴影里走出来,耳朵尖泛着淡金色的光,像极了他们初见时,它蜷在雪堆里的模样。“主人回来啦。”它的声音裹着松针香气,爪子虚虚踩过地板上的月光,“今天巷口的桂花落了,我帮你捡了些放在窗台——你说过要腌桂花蜜的。”
秋晥月猛地捂住嘴,指甲掐进掌心。她看见狐狸颈间还戴着那枚断了一半的铃铛,是它偷叼她发簪时不小心扯断的。“不是说好了……”她的声音碎成齑粉,“等我学会做狐狸糖,你就教我认星轨的吗?”
白狐歪头,耳朵抖了抖:“主人总说‘等有空’,可我听见你在梦里喊我名字时,比看见流星的次数还多。”它转身走向书房,书架第三层的《山海经》自动翻开,书页间夹着它用爪子拓的梅花印,“你看,我把你没看完的章节都标好了重点。”
月光爬上书桌,秋晥月看见自己画废的狐妖图稿下,压着片风干的蒲公英——那是它带她去后山看萤火虫时,偷偷藏在她笔记本里的。“其实我早就该走了。”白狐的魂灵开始泛起光斑,每片都映着他们在雨夜抢便利店最后一包鱼干、在天台用猫粮摆北斗七星的画面,“但你上次给流浪猫包扎时,把自己的手弄伤了……我怕你没人盯着,又犯迷糊。”
她忽然想起今早路过宠物医院,看见的那只瘸腿橘猫——它脖子上系着的,正是阿砚生前最宝贝的丝带。“原来你每天去基地,是帮我……”话未说完,已被哽咽淹没。白狐用鼻尖蹭她手腕,那里有道淡疤,是它初学化形时,误收利爪留下的。
“人类总把‘永远’挂在嘴边,”它的声音轻得像晨露,“可我觉得,能在你口袋里藏二十年枫叶,比当神仙还快活。”当第一颗晨星亮起时,白狐的轮廓开始消散,却在临消失前,用爪子在空气中划出道弧线——那是他们约定的“安全回家”信号,像道永不熄灭的狐火。
秋晥月捡起掉落的铃铛,发现内侧刻着行极小的字:“阿砚永远是主人的月光导航”。窗外的桂树沙沙作响,她忽然听见巷口传来熟悉的小跑声,转头却只看见片飘落的桂花,恰好落在狐狸玩偶的鼻尖,像极了它生前撒娇时,轻轻碰她指尖的模样。
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新订单来自城郊的枫叶林,说“有片叶子总在路口打转,像在等人”。秋晥月摸了摸铃铛,把它系回玩偶脖子上。月光穿过纱窗,在地板上投出个模糊的狐狸影子,正用尾巴卷着她的拖鞋,像在说:“主人,下次摘桂花时,记得带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