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赤喉结滚动的声音...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 寒窑里漏进的月光像把生锈的刀,把土炕割成两半。忆故往兄长怀里缩了缩,把最后半块黍饼推过去,"哥吃。"
俊赤喉结滚动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他抓着饼的手停在半空,指甲缝里还凝着白日劈柴留下的血痂。破窗外飘进细雪,落在忆故青白的唇上,转眼就化成水痕。
"咳...咳咳!"殷红溅在补丁摞补丁的衣襟,忆故慌忙用袖口去擦,粗麻布料刮得下巴泛红。俊赤突然翻身压住他手腕,鼻尖几乎抵上他眉心的朱砂痣,"明日我去城里。"
药铺门楣上的铜铃叮当作响时,俊赤正把怀里焐了三个时辰的野山参往柜台上推。掌柜的八字胡翘了翘,玳瑁算盘啪地打在少年手背:"当归三钱?就这狗啃似的须子?"
"我弟弟等不得..."俊故话音未落,那株沾着晨露的当归已被扔进门前泥水。柜台后转出两个护院,棍风扫过他耳际时,有什么在血脉里炸开了——等他回过神来,那两人正抱着折断的腿哀嚎,而自己掌心赫然凝着半尺血刃。
暮色漫过终南山时,忆故正在教俊赤认药。"这是白芷,能祛风散寒。"他指尖拂过锯齿状叶片,忽然被兄长拽进怀里。枯叶堆里窜出的竹叶青断成三截,俊赤甩了甩手腕:"这般扭来扭去的,倒像西市跳胡旋舞的波斯人。"
七叶紫芝是在鹰嘴崖发现的。忆故解下束发的布条系在崖柏上,回头却见俊赤直接踩着凸岩往下跳。山风卷起他破烂的衣摆,露出腰际狰狞的旧疤——去年为抢半袋陈米留下的。
黑市商人用五两雪花银换走了那株紫芝。俊赤攥着钱袋往医馆跑时,没注意到商人袖口一闪而逝的莲花火焰纹。更没听见那人对着他们的背影低笑:"慕容家悬赏百金的药引..."
子夜的火堆哔剥作响,忆故突然抓住俊赤的手腕。蛇牙留下的两个小孔已经发黑,"你不要命了?"温热的唇贴上皮肤时,俊赤整个人僵成山神庙里的泥塑。跳动的火光里,弟弟垂落的发丝扫过他膝头,像小时候娘亲纺的糙线。
瓦罐里的药汁还没滚沸,破窑的门板突然四分五裂。黑衣人手中的雁翎刀映着冷月,刀柄上阴阳鱼玉佩晃得俊赤瞳孔骤缩——和药铺护院身上掉出的一模一样。
"走!"他拦腰抱住忆故撞向后窗。崖边碎石扑簌簌坠落,追兵的声音混着夜枭啼叫:"教主有令,慕容家的药人必须活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