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巨鼎在李昭阳掌下发出嗡鸣,慕容十娘脖颈处的火焰纹渗出血珠。俊赤的红血墨刃突然脱手飞出,刀柄蚩尤战纹化作流光没入十娘眉心。
"原来如此。"思毕恶吕残破的面皮下传出金石相击之声,"慕容老鬼把蚩尤血契刻在了第十个祭品身上。"她枯爪般的手捏碎骷髅杖,杖芯滚出的琉璃眼珠里封着八枚金针——正是慕容九八个姐姐的眼角膜。
慕容九的千音长笛发出悲鸣。当第十娘睁开双眼时,笛身镶嵌的昆仑玉应声炸裂,飞溅的玉片割断李昭阳三缕鬓发。"拦住他们!"李寒星的金算盘突然崩解,三百枚铜钱组成八卦阵困住忆故,"她醒了就前功尽弃!"
地宫残存的二十八根盘龙柱开始旋转。俊赤的瞳孔完全变成赤金色,徒手撕开扑来的药人三姐。黑血溅在忆故的玉扇上,竟激活了扇面隐藏的西域地图——那正是十年前他们被遗弃的戈壁客栈方位。
"看头顶!"慕容九突然厉喝。穹顶裂缝中透出的月光正被黑影蚕食,九颗血色星辰连成弯刀形状。十娘额间火焰纹迸出青光,周身浮现的甲骨文正是《药王神篇》失传的序章。
李昭阳的龙骨鞭卷住十娘脚踝,鞭梢钢刺却在她皮肤上擦出火星。"怎会..."她话音未落,十娘指尖已点在她膻中穴。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中,李氏长女如断线风筝撞向青铜鼎,鼎身饕餮纹咬住她右臂生生撕下。
思毕恶吕的笑声带着血沫:"好戏开场了。"她残存的面皮彻底脱落,露出布满蛊虫的脸——那眉眼分明是长大后的忆故。慕容九的笛子当啷落地,二十年前父亲密室里的画像突然涌入脑海:慕容家主抱着个眉心有痣的男婴,画卷题着"药人主蛊"。
红血墨刃在此刻爆发龙吟。完全觉醒蚩尤战纹的俊赤凌空抓住飞旋的刀刃,劈出的气浪将九星连珠的光辉都斩断一瞬。十娘突然开口,声音带着金石之音:"戌时三刻,往生泉眼。"她胸口浮现的泉眼图腾,与忆故玉扣上的纹路完美契合。
地宫彻底坍塌的刹那,药人六姐突然抱住慕容九。腐烂的唇贴上她耳际:"往西...三百里..."随着这句话,六姐体内钻出成千上万的尸蟞,组成人墙挡住坠落的巨石。俊赤抓住忆故后领跃出裂缝,却见十娘正在月光下融化,皮肤褪成半透明状,露出体内流转的《药王神篇》全文。
"抓住她!"李寒星七窍流血地爬出废墟,手中罗盘指针疯转,"她是活着的药经!"
回答他的是突然响起的驼铃声。沙丘尽头转出十八匹白驼,当先女子蒙着鲛绡面纱,腰间弯刀刻着西域十八部的狼头图腾。她扬手射出三根孔雀翎,翎羽在月光下拼成慕容家徽:"奉天机阁主令,迎十圣女归位。"
慕容九突然呕出金血。血珠落地竟长出七叶紫芝,正是当年黑市商人高价收购的药引。俊赤的刀纹突然暴长,不受控地劈向白驼女子。电光火石间,忆故的玉扇展开第三层机关——九根淬毒银针封住俊赤周身大穴,最后三根却刺进了自己心口。
"哥,醒醒..."他唇间溢出的血染红衣襟,"你才是...真正的蚩尤..."
天边血色星辰突然炸裂,十娘化作流光没入西方。沙海深处传来战鼓声,地平线上浮现的军阵擎着"李"字大旗与西域狼头旗。思毕恶吕的残躯在鼓声中重组,她撕开胸腔捧出跳动的心脏——那上面赫然印着慕容九的掌纹。
白驼女子弯刀出鞘的瞬间,慕容九终于看清她耳后的火焰纹——与十娘额间的一模一样。千音长笛最后一块玉髓脱落,露出里面暗藏十五年的婚书碎片,泛黄的纸上写着:"李氏昭阳与慕容九盟誓..."
沙暴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