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驼蹄印在月牙泉边断成两截。慕容九的金缕鞋陷进流沙时,千音长笛第七孔突然涌出血蝎。驼铃在她耳后三寸炸开,蒙面女子的弯刀已贴上她颈间跳动的血脉。
"圣女忘了天机阁的蚀骨钉么?"刀身映出慕容九锁骨下浮现的狼头刺青,那正是西域十八部叛军的图腾。沙丘突然塌陷,十二具青铜棺破土而出,棺盖上的星图与慕容九腕间莲花纹严丝合缝。
俊赤的红血墨刃正在蚕食他的右臂。蚩尤战纹顺着经脉爬上脖颈,每道纹路里都游动着赤色小蛇。忆故的玉扇卡在他齿间,扇骨淬的孔雀胆剧毒正与战纹抗衡。"哥...咽下去..."他虎口被俊赤失控的咬合力撕开,血滴在沙地上烫出青烟。
驼队首领的面纱被狂风掀起半角。慕容九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女子鼻梁上的刀疤,与三姐棺中玉枕的裂痕一模一样。弯刀突然调转方向劈向青铜棺,火星四溅中露出棺内冰冻的慕容五娘。更骇人的是,五娘手中握着的断剑,剑柄赫然刻着"李昭阳"三个小字。
"小心!"忆故的嘶吼混着骨骼碎裂声。俊赤完全兽化的右手贯穿驼队首领的胸腔,掏出的心脏却是个青铜机括。漫天黄沙突然凝成慕容十娘的脸:"戌时三刻..."这声叹息引发沙暴,十八匹白驼瞬间化作骨架。
李寒星的金算盘珠子弹射而来,每颗铜钱都带着腐臭味。慕容九的笛声勉强凝成音盾,却见钱孔中钻出红线蛊虫。"接着!"忆故抛来的玉扣在空中分解重组,竟变成半枚虎符嵌入她腰间狼头图腾。
沙海之下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三十六个铜人破沙而出,关节处喷出的毒雾组成八个大字:"药人归位,血祭天狼"。慕容九突然头痛欲裂,被封印的记忆如毒刺扎入——七岁那年,八个姐姐亲手将她按进药鼎时,鼎身刻的正是这句谶语。
俊赤的咆哮震碎三个铜人。他左眼完全变成蛇类的竖瞳,红血墨刃竟与右臂骨骼融合。当刀刃劈向慕容九时,忆故的玉扇突然展开第四层机关,玄铁扇骨爆开形成牢笼。"走啊!"他七窍流血地抱住兽化的兄长,背后的铜人重拳已砸碎三根肋骨。
驼铃再次响起时带着哭腔。慕容九看见沙丘上浮现的楼兰鬼市,大姐正站在当铺前朝她晃动手中的婚书。千音长笛不受控地吹出《离魂调》,音波掀翻的沙砾下露出森森白骨——每具尸骸的指骨都套着慕容家特有的翡翠戒指。
"原来你们都在..."她踉跄跪地,腕间莲花纹突然爆开,钻出的蛊虫叼着颗明珠飞向西方。明珠表面映出的画面令所有人窒息——思毕恶吕正站在天机阁顶,脚下跪着三百名眉心带痣的男童。他们腕间的红绳,与忆故十五岁那年系在俊赤手上的那根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