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音长笛第九孔滴落的金血凝成曼陀罗。慕容九脚下绽开的血色花瓣中,浮现出思毕恶吕被三百童男怨灵撕扯的残影。"阿姊..."她指尖抚过笛身新生的翡翠纹,那纹路正与十娘额间火焰纹互为镜像。
蜃楼废墟突然升起九重星台。每座星台中央的水晶棺里,都封存着慕容九不同年龄的残魂。当第十座星台显现时,棺中赫然是怀抱双生子的慕容夫人——她左臂缠着李归尘的断发,右手指甲刺入自己咽喉。
"这才是真正的往生阵。"李寒星的白驼玉雕突然开口,驼铃震碎后露出里面的青铜罗盘。盘面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俊赤心口蚩尤战纹的中心点。西域黄沙在此刻静止,每一粒砂砾都映出慕容九前世记忆:她原是上古巫祝,为封印蚩尤精血将自己炼成蛊人。
忆故的元神碎片突然聚拢。他残破的玉扇吸收星台青光,竟在掌心凝出新的金丝扇骨。"哥,看这个!"扇面浮现的《河图》缺角,正与俊赤战纹边缘吻合。当两人手掌相抵时,战纹脱离皮肤浮空,拼成完整的洪荒星图。
慕容十娘突然发出厉啸。她额间火焰纹裂成九道,每道裂痕都爬出只金蝉。蝉鸣声中,三百童男重生体开始融化,金血汇成溪流注入地缝——裂缝深处传出熟悉的药鼎嗡鸣,鼎身饕餮纹正吞噬着西域十八部的战旗。
"还不够..."十娘的金缕鞋踏碎童男头骨,"要破归墟阵,需以蛊神祭天。"她撕开华服,心口处的血洞飞出九只青铜隼,隼爪抓着的正是慕容九八个姐姐的眼珠。当最后一颗眼珠嵌入星台凹槽时,整片沙漠开始坍缩。
俊赤的墨刃突然暴涨百丈。完全兽化的右臂抱住忆故跃入星图缺口,蚩尤战纹在虚空中烧灼出通道。慕容九的笛声紧随其后,《烬海谣》的音波凝成青鸾,驮着三人冲进正在闭合的归墟之门。
门内是倒悬的终南山。瀑布逆流而上,药人冢的残碑漂浮在血月中。慕容夫人腐烂的尸身端坐莲台,掌心托着的琉璃盏里,两尾蛊虫正互相撕咬——细看竟是缩小版的俊赤与忆故。
"娘亲等的真苦。"夫人右眼滚落血泪,左眼迸出李归尘的残魂,"当年就该把你们炼成雌雄蛊..."她枯爪抓向慕容九时,千音长笛突然自鸣,笛孔中钻出的竟是思毕恶吕本命蛊。
十娘的白驼在此时踏破虚空。驼峰裂开处涌出往生泉水,浇在夫人尸身上腾起青烟。当烟雾散尽时,众人看见骇人真相:莲台下压着具双头尸,左边是慕容家主,右边赫然是少年李寒星。
"原来我们都是药引..."忆故突然咳出金莲。他心口的朱砂痣完全化作星图,与俊赤战纹共鸣震碎琉璃盏。两条蛊虫跌落瞬间,终南山瀑布恢复正常流向,冲刷出崖壁上的古老壁画——画中巫祝剜心饲蛊的场景,与慕容九前世记忆完全重叠。
十娘的金缕鞋突然陷入流沙。她额间火焰纹完全脱落,露出底下青铜材质的第三只眼。"时辰到了。"机械眼转动时,归墟深处升起九丈药鼎,鼎耳蟠龙纹正是俊赤墨刃的放大版。
慕容九的笛声在此刻突破极限。《烬海谣》终章引发天地异变,暴雨裹挟着火流星砸向药鼎。当第一道雷劈中鼎身时,鼎内传出婴儿啼哭——二十年前被献祭的双生子,此刻正在金液中重生。
"拦住她!"李寒星的断臂突然长出蛊虫触须。他扑向药鼎的瞬间,俊赤的墨刃与忆故的玉扇同时贯穿其胸膛。喷溅的金血在鼎身绘出《蛊神经》末章缺失的阵法,阵眼处浮现的正是慕容九腕间莲花纹。
十娘突然大笑。她扯断颈间珍珠链,每颗珍珠都炸开成小归墟阵。当第九颗珍珠碎裂时,真正的慕容夫人从鼎中站起——她怀抱着双生蛊婴,蛊婴眉心分别刻着"赤"与"故"字。
"娘亲!"慕容九的尖叫与笛声共振。音波掀翻鼎盖时,众人看见蛊婴后背的刺青:左为蚩尤战纹,右是河图洛书。夫人腐烂的唇角扬起:"这才是完美的药人..."
雷暴突然静止。忆故的玉扇自发飞向鼎中,扇骨分解重组为锁链捆住蛊婴。俊赤的墨刃在此刻完全融化,液态战纹渗入地脉引发山崩。当终南山主峰坍塌时,裂缝中升起块青铜残碑,碑文记载着真正的破局之法:
"双子同归日,九星逆轨时。以爱焚天地,烬海葬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