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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烬海潮生

慕容之双骄恋

青铜残碑的裂痕中涌出忘川水,慕容九的千音长笛浸在血浪里,吹出的《葬相思》竟让漫天火流星凝滞。药鼎中的双生蛊婴突然啼哭,声波震碎三百里黄沙,露出深埋地底的往生城——那座传说中巫祝葬心的禁地,城墙上插满慕容家历代女儿的翡翠发簪。

"九姑娘看仔细!"李寒星的残躯突然爆开,血肉凝成星桥直通往生城阙。桥面每块青砖都刻着慕容九与俊赤的过往:七岁共饮的鸩酒,十二岁同中的情蛊,十六岁初遇那夜互喂的解药...

俊赤的墨刃完全融化。液态战纹顺着星桥流淌,在忆故脚边凝成蚩尤战戟。"接住!"他兽化的右臂突然暴涨,将忆故抛向城头雉堞。金丝玉扇在此刻解体重组,扇骨化作铠甲覆住忆故周身,心口处的朱砂痣迸出青光,竟与城头巫祝雕像的独眼共鸣。

慕容十娘的白驼踏碎最后一块药人碑。当驼峰裂开处飞出九盏血灯笼时,往生城门轰然洞开。三百具水晶棺椁列阵而出,棺中女子皆与慕容九容貌相似,只是额间刺着不同星宿。第十具棺椁格外精巧,棺盖内壁的铜镜映出骇人真相:慕容夫人当年产下的,是共用同一具身躯的双头婴。

"好孩子,到娘亲这儿来。"双头尸身从主棺坐起,左边头颅温柔浅笑,右边脸正是思毕恶吕。她们共用的手掌摊开,掌心托着枚带血的玉扣——正是忆故自幼佩戴的信物。

慕容九的笛声突然变调。千音长笛第九孔钻出金线蛊,顺着星桥爬向药鼎中的蛊婴。当蛊虫没入婴孩眉心时,往生城突然倾斜四十五度,所有水流逆涌向巫祝雕像手中的青铜盏。

"原来你才是阵眼!"忆故的战戟刺穿雕像独眼。喷涌的不是血,而是慕容九八个姐姐的残魂。当最后一缕魂魄归位时,雕像掌心显出血契图文——与俊赤背上旧疤完全一致。

十娘的金缕鞋踏碎水晶棺。她额间第三只眼完全睁开,青光中浮现二十年前的密室:慕容家主剜出自己心脏投入药鼎,鼎中翻滚的却不是药液,而是三百童男的金血。更骇人的是,血雾里浮现的胎儿面容,竟与忆故幼时一般无二。

"哥...你才是..."慕容九的眼泪滴在玉扣上。青铜盏突然炸裂,忘川水裹着蛊婴冲向星桥。俊赤的兽化右臂在此刻暴涨百丈,掌心战纹化作牢笼困住双生婴孩。

"以我战血,焚尔邪障!"他咆哮着捏碎蛊婴,飞溅的金血在空中凝成《蛊神经》全卷。经书自燃的灰烬里,众人看见真正的破局预言:双子星陨落时,巫祝血脉将重燃烬海,焚尽三界浊气。

忆故的铠甲突然解体。十二根扇骨钉入星桥组成往生阵,他心口朱砂痣化作红莲业火:"九姑娘,送我们一程。"慕容九的笛声裹着血泪响起时,俊赤的兽化身躯抱住忆故跃入火中。

烈焰吞没两人的瞬间,往生城开始崩塌。十娘的白驼化作玉雕封住城门,三百童男怨灵在《安魂调》中归尘。当最后一粒星火消散时,慕容九在废墟里拾起半枚玉扣——内侧刻着行小字:"赤心系故,九死不悔。"

沙海尽头升起新日时,西域传来驼铃声。重生为凡人的李寒星牵着白驼走过,驼铃上系着的残笛吹着断续的《折柳令》。有牧人说曾在终南山巅见过双星,一执血色战戟,一握金丝玉扇,总在月圆夜修补残碑上"慕容"二字。

而那尊巫祝雕像的独眼里,不知何时多了粒朱砂痣,每逢雨夜便渗出金血,血珠落地竟长出七叶紫芝。采药人相传,食此芝者可梦见神仙眷侣,男子额间战纹如焰,公子掌心红莲似血,共守着一座开满忘忧花的往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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