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金芒破局
金光闪过刹那,崔丞相偏头一躲,毒针擦着他颧骨划过。施瑶趁机拽起杜墨要跑,却听身后"咚"的一声——崔丞相竟直挺挺跪倒在地!
"相爷!"亲兵们乱作一团。施瑶回头一看,只见崔丞相被针擦过的皮肤迅速泛起紫黑色斑纹,像蛛网般向脖颈蔓延。
"哈哈哈..."崔丞相突然发出夜枭般的笑声,"明仪啊明仪,死了二十年还要算计我!"他猛地撕开朝服前襟,心口处赫然也有块同样的紫斑,"你以为同样的毒能杀我两次?"
杜墨趁机拾起掉落的金凤簪,发现簪尾机关处露出截绢角。他轻轻一抽,竟拉出张薄如蝉翼的诏书!
"先帝密诏!"杜墨声音都变了调。诏书上朱砂御笔清晰可见:"...朕察崔氏谋逆,特命明仪携传国玉玺密赴幽州...如有不测,昭宁郡主继..."
话未读完,崔丞相突然暴起,一剑劈向杜墨手腕!施瑶下意识伸手去挡,金凤簪尖划过她掌心,血珠溅在诏书上。
奇异的事发生了——血珠触及诏书的瞬间,施瑶左肩突然剧痛。她扯开衣领,只见那朱砂蝶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金色!
"金蝶印记!"一个缇骑突然跪下,"真的是昭宁郡主!"
混乱中,梅林外突然响起整齐的脚步声。太子亲卫队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日前见过的那位年轻将领。但此刻他们剑指崔家亲兵,瞬间控制了局面。
"臣等救驾来迟!"将领跪在施瑶面前,双手奉上柄镶玉短剑,"殿下说,郡主见此剑便知。"
施瑶接过短剑,脑中"嗡"的一声——剑柄上熟悉的缠枝纹,与她荷包内衬的绣样一模一样!
崔丞相被亲卫按在地上,却仍狞笑不止:"你以为太子真是来救你的?他不过是要..."
"要讨还血债。"清冷的声音从林外传来。太子一袭白衣踏月而至,手中捧着个乌木匣子。他在施瑶三步外停住,突然解开发冠——左耳后赫然也有个金色蝶纹!
"皇妹。"太子轻唤,眼中泪光闪动,"母后临终前,可是将半块玉佩系在你颈间?"
施瑶如遭雷击。破碎的记忆突然连贯起来:浓烟中,华服妇人确实往她脖子上挂了什么...
杜墨突然横剑在前:"殿下如何证明..."
"杜修撰且看。"太子打开木匣,里面静静躺着半块雕龙玉佩。他将玉佩贴近施瑶荷包里的半块——龙凤呈祥,严丝合缝!
"这...这不可能!"崔丞相挣扎着抬头,"明仪明明只生了一个..."
太子冷笑:"当年你派人放火时,可知道母后早将我们兄妹分开送走?"他转向施瑶,"我被太傅收养,而你...看来是被沈姑姑带去了苏州。"
施瑶双腿发软,杜墨及时扶住她。太子见状,忽然从袖中抽出封信:"杜大人不妨看看这个。"
杜墨展开信笺,脸色越来越白。那是他父亲的笔迹:"...公主明鉴,崔相已察觉玉玺之事,药方乃障眼法...今夜子时,臣当亲赴凤凰台..."
"家父...真是公主同谋?"杜墨声音发颤。
太子还未答话,崔丞相突然狂笑起来:"蠢货!那晚杜尚书根本没能赴约!"他脸上紫斑已蔓延到脖颈,"因为他喝了我赐的送行酒..."
杜墨剑锋"嗡"地指向崔丞相咽喉:"你说什么?"
"杜大人别急。"太子按住他手腕,"令尊其实..."话到一半,林外突然传来尖锐哨响。
年轻将领变色:"是烽燧信号!京城有变!"
#第二节:密匣玄机
太子当机立断:"带丞相和郡主走!"转头对杜墨道,"杜大人若想查明令尊真相,速随我去凤凰台地宫。"
施瑶刚要跟上,左肩金蝶纹突然灼痛起来。她踉跄半步,被太子扶住:"皇妹血脉刚醒,不宜妄动。"说着解下腰间玉牌给她,"先去行宫休养。"
杜墨深深看施瑶一眼,低声道:"我去去就回。"随即与太子匆匆离去。
施瑶被亲卫护送进行宫偏殿,发现这里陈设竟与她在苏州的闺房有七分相似。年轻将领跪地禀报:"此处按公主旧居布置,殿下寻觅郡主多年。"
梳妆台上放着个螺钿匣子。施瑶刚触碰,匣盖自动弹开——里面整齐叠着方杏红肚兜,正是幼儿款式,胸口用金线绣着"昭宁"二字。
"这是..."
"郡主周岁时的衣物。"老嬷嬷抹着泪进来,"公主常说要等郡主及笄时..."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打斗声。年轻将领冲出去查看,片刻后满身是血跌回来:"崔家余党偷袭!郡主快..."
门被踹开的瞬间,施瑶抓起妆台上的金簪。来人却是杜墨,他官袍染血,手里攥着卷竹简:"快走!太子他..."
窗外火光骤起。杜墨揽住施瑶破窗而出,背后传来梁柱倒塌的轰响。他们在花园里狂奔,身后追兵的火把如萤群飞舞。
"怎么回事?"施瑶喘息着问,"太子呢?"
杜墨脸色铁青:"我们在地宫找到了..."话未说完,一支弩箭擦过他耳际。他猛地将施瑶扑倒在假山后。
追兵脚步声渐近。施瑶突然发现杜墨手中竹简有血渗出,仔细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竹简,而是根挖空的人指骨!里面塞着张薄绢。
"这是..."
"令堂指骨。"杜墨声音沙哑,"地宫棺椁里找到的...太子一见就疯了..."
施瑶胃里翻涌起来。杜墨快速展开薄绢:"看这个。"
绢上密密麻麻写满人名,每个名字后都注着官职和数字。最下方是道朱批:"崔氏结党,着明仪密查。若朕不测,凭此诛九族。——永和十六年御笔"
"陛下早知崔家谋反?"施瑶震惊。
杜墨刚要回答,假山突然被大力撞击。他迅速将绢布塞给施瑶:"记住这些名字!"说罢拔剑跃出。
施瑶借着月光死记硬背,奇异的是那些名字看过便似刻在脑中。当记到第七个时,她突然头晕目眩——那正是现任江宁知府的名字,而数字赫然是"三十万石"!
"漕粮..."她喃喃道。外面打斗声忽然停了,杜墨满身是血地回来:"走!太子控制了行宫,我们得去幽州!"
他们顺着排水渠爬出宫墙。荒野上,杜墨突然跪地呕吐起来,吐出的全是黑血。
"你中毒了?"施瑶慌乱地扯开他衣襟,只见胸口浮现淡淡紫斑。
"不妨事..."杜墨虚弱地笑笑,"在地宫不小心碰到了...你娘棺椁上的毒..."
施瑶眼泪夺眶而出。杜墨却摸出个锦囊给她:"太子让我转交的...说能解你身世之谜。"
锦囊里是把精巧的铜钥匙和半页残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玉玺藏于栖霞寺千佛岩...开启需金蝶血脉..."
"所以他才认我..."施瑶恍然大悟,"是为传国玉玺!"
杜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紫斑已蔓延到锁骨。施瑶咬牙背起他:"坚持住,我们去栖霞寺!"
#第三节:古寺惊魂
破晓时分,他们跌跌撞撞来到栖霞山下。杜墨时昏时醒,有次醒来竟发现施瑶光着脚——她的绣鞋早被血水浸透,索性弃在了半路。
"放我下来..."他挣扎道。
施瑶不理,径直背他上山。晨雾中,古寺轮廓若隐若现。就在距离山门百步处,杜墨突然警觉:"等等!"
他指向前方石阶——露水有被拂拭的痕迹。施瑶会意,改道从侧崖攀援。崖石磨得她十指鲜血淋漓,却始终紧托着背上的杜墨。
千佛岩洞窟阴冷潮湿。借着洞口微光,施瑶发现壁上佛像排列古怪——第三排第七尊竟是倒坐的!
"那里..."杜墨虚弱地指向倒坐佛像。
施瑶按他指示转动佛首,只听"咔嗒"轻响,佛龛下露出个锁孔。铜钥匙插入的瞬间,她左肩金蝶纹突然灼热起来。
锁孔竟渗出滴血珠,顺着钥匙纹路爬上施瑶手指。紧接着整面石壁轰然移动,露出个三尺见方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躺着个玄铁匣子。施瑶刚触碰,匣面金漆突然流动起来,化作凤凰展翅纹样。她下意识按上左肩,金蝶纹与凤凰纹同时大亮!
"果然...只有金蝶血脉能开..."杜墨喘息着说。
匣盖无声滑开。里面没有玉玺,只有封火漆完密的信和一支金针。信皮上写着:"吾女昭宁亲启"。
施瑶颤抖着拆信,母亲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
"宁儿若见此信,娘已不在人世。崔相毒杀先帝,又矫诏害我。所谓玉玺实为..."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杜墨凑近一看,信纸后半截被血污浸透,只能辨认零星几个字:"...杜尚书...假死...北疆..."
洞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施瑶迅速藏起信,却见来人竟是茶楼的老掌柜周叔!
"姑娘别怕。"周叔做了个噤声手势,"老汉跟踪崔家爪牙多日了。"他取出个药瓶,"快给杜大人服下。"
杜墨服下药丸,胸前紫斑果然不再蔓延。周叔低声道:"寺里和尚全是崔家耳目,我们得从后山..."
话音未落,洞口光线突然被遮住。十余名武僧持棍而立,为首的中年僧人冷笑:"郡主好算计,可惜..."
施瑶突然举起金针:"站住!否则我毁了这针!"
僧人们果然止步。中年僧脸色大变:"不可!那是解..."
杜墨猛地掷出块碎石击中火把。黑暗中,周叔拽着他们冲进一条岔道:"老朽知道条密道!"
三人在地道里狂奔,身后追兵的火把如影随形。途经一处岔路口时,周叔突然推开块伪装的石壁:"从这里直通江边!"
他们钻出洞口时,晨雾尚未散尽。江边芦苇丛里藏着条小舟,周叔推他们上船:"顺流而下三日可到扬州..."
"周叔不一起走?"施瑶急问。
老掌柜笑着摇头:"老汉得给你们断后。"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姑娘爱吃的梅子糖...路上甜嘴。"
舟行渐远,施瑶回头望去,只见周叔瘦小的身影挺立在岸边,很快被雾气吞没。她打开布包,里面除了梅子糖,还有张字条:"金针可解陛下毒,慎用。"
杜墨查看舟上物资,突然在舱板下发现个暗格。撬开后,两人同时倒吸冷气——暗格里整齐码着十二枚掌心雷,旁边纸条上写着:"遇险时用,震天雷。"
"太子准备的?"施瑶疑惑。
杜墨检查着火药:"不...这字迹像..."他突然噤声,从暗格深处摸出枚铜钱大小的玉牌,上面阴刻着杜家族徽!
"家父果然活着!"他声音发颤,"这是他的私印..."
江风渐起,小舟漂向迷雾深处。施瑶展开母亲的信,就着晨光细看被血污遮掩的部分。忽然,她发现对着阳光时,信纸背面有隐约的针孔痕迹。
"杜墨!"她惊呼,"这信背面有盲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