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针孔密文
晨光穿过信纸上的针孔,在舱板上投下细密光斑。施瑶指尖轻抚那些几乎不可察觉的凹凸,嘴唇微微颤动:
"...金蝶非福...乃蛊毒发作之兆...崔贼在皇室饮食中下蛊三代...先帝、吾与宁儿皆中其毒..."
杜墨一把抓住她发抖的手腕:"后面呢?"
施瑶将信纸翻转对着光线,额角渗出冷汗:"...解药需传国玺中藏的金丹...玉玺实为..."
江风突然变向,信纸哗啦作响。就在这时,一支羽箭"夺"地钉入船舷,距施瑶咽喉仅三寸!
"趴下!"杜墨扑倒她的同时,第二支箭擦着他发髻掠过。浓雾中隐约可见三艘快船正包抄而来,船头站着弩手。
施瑶迅速将信塞入怀中,抓起舱板下的震天雷。杜墨却按住她:"江面太广,炸不沉。"他指向西岸,"那片芦苇荡!"
两人合力划桨,小舟如离弦之箭冲向芦苇丛。追兵箭雨纷至,杜墨左肩又中一箭,闷哼一声竟徒手折断箭杆继续划船。
芦苇丛中水道纵横,他们很快甩开追兵。施瑶刚松口气,忽见杜墨脸色发青——断箭处渗出的血竟是紫黑色!
"箭上有毒!"她撕开他衣襟,见伤口周围已浮现蛛网状紫斑,与崔丞相脸上的如出一辙。
杜墨强撑着取出金针:"信上...可提过这个?"
施瑶摇头,却突然想起什么,急忙翻出母亲的信重读:"...金针暂抑毒性...但会加速蛊虫入脑..."她抬头惊恐地看着杜墨,"不能用!"
已经迟了。杜墨已将金针刺入自己曲池穴,黑血顿时从伤口喷涌而出。他浑身痉挛,却咬牙道:"总比...现在死了强..."
施瑶手忙脚乱地帮他包扎。忽然,芦苇深处传来"吱呀"摇橹声。她立刻抓起震天雷,却见一艘小渔船缓缓驶出,船头站着个戴斗笠的老渔妇。
"后生伤得不轻啊。"老渔妇声音沙哑,"前头渔村有郎中。"
杜墨虚弱地捏了捏施瑶手心——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表示"有诈"。施瑶会意,婉拒道:"多谢婆婆,我们..."
话未说完,老渔妇突然掀开斗笠,露出张布满刀疤的脸:"杜公子不认得老身了?"她左腕上赫然有道陈年箭伤,"永和十六年秋猎..."
杜墨瞳孔骤缩:"秦嬷嬷?当年太子...不,明仪公主的乳母?"
老渔妇含泪点头,从怀中取出半块铜符。杜墨仔细查验后,终于允许她靠近。秦嬷嬷看了眼他的伤口,立刻从腰间取下个葫芦:"老身这二十年就为等这一天...喝下去!"
药汁腥苦难当,杜墨却一饮而尽。片刻后,他"哇"地吐出一滩黑血,紫斑竟真的淡了几分。
"只能暂缓。"秦嬷嬷叹气,"真正的解药在..."
"玉玺金丹。"施瑶接口,"嬷嬷可知玉玺下落?"
老渔妇却摇头:"老身只奉命在此接应。"她指向西边,"往前三里有个龙王庙,墙上有你们想要的记号。"
分别时,秦嬷嬷突然抓住施瑶的手:"郡主,千万别让太子得到金针!他..."
芦苇丛中突然惊起飞鸟。老渔妇脸色大变,猛推他们的小舟:"快走!崔家的水鬼来了!"
#第二节:龙王暗号
龙王庙残破不堪,香案积着厚灰。杜墨在斑驳墙面上细细搜寻,终于在龙王壁画的眼睛里发现了蹊跷——那瞳孔竟是活动的!
按下机关,供台下露出个暗格。里面除了干粮药品,还有张江防图,图上某处标着个杜家族徽。
"是家父的笔迹!"杜墨手指发颤,"他果然活着..."
施瑶凑近细看,发现图旁还有行小字:"北疆三千死士,待玺而动。"她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母亲的信:"这里提到'杜尚书假死北疆'!"
两人正激动间,庙外突然传来马蹄声。杜墨迅速灭掉火折子,拉着施瑶躲到神像后。
来人是三个商旅打扮的汉子,腰间却佩着军刀。为首的踢开供台,骂咧咧道:"又他妈白跑一趟!"
"头儿,这机关..."年轻些的突然发现壁画异常。
年长者冷笑:"杜家那老狐狸的伎俩。"说着竟从怀中取出块玉牌按在墙上——那玉牌与杜墨方才找到的一模一样!
暗格再次打开。三人翻检物资时,年轻的那个突然惊呼:"有人来过!干粮少了..."
年长者突然抽刀劈向神像:"滚出来!"
杜墨揽着施瑶从神像另一侧翻滚而出,同时掷出枚震天雷。"轰"地巨响后,庙顶塌了半边。趁着烟尘弥漫,他们冲出庙门,却见外面还有五个埋伏的刀手!
"杜公子别来无恙?"年长者抹着脸上血污走出来,"令尊在北疆等得心焦啊..."
杜墨剑已出鞘:"你们不是家父的人。"
"聪明。"年长者咧嘴一笑,"我们是收了两份钱的人。"说着突然挥刀砍向同伴!年轻汉子猝不及防,当场毙命。
剩下两名刀手立刻与年长者战作一团。杜墨趁机拉着施瑶冲向树林,身后传来惨叫——最后站着的竟是那年长者!
"杜公子!"他高喊,"崔相出黄金千两,太子出两千...但令尊给的,是二十年前的救命之恩!"说着突然反手一刀刺入自己心窝!
杜墨愣在原地。施瑶轻扯他衣袖:"可信吗?"
"先离开这里。"杜墨收起染血的玉牌,"往北十里有个渡口..."
#第三节:雨夜倾心
渡口早已废弃,他们只找到个漏雨的草棚。暴雨如注,杜墨的高烧又起,伤口紫斑再度蔓延。
施瑶翻出金针,却想起母亲警告,迟迟不敢下手。杜墨在昏迷中呓语:"瑶妹...茶楼初见...你眼睛里有星星..."
心头一热,施瑶俯身轻吻他滚烫的额头。杜墨突然睁眼,目光灼灼如炬:"我若死了..."
"你不会。"施瑶将金针在火边烤热,"我还没听够你的诗。"
金针刺入穴位的瞬间,杜墨浑身绷紧,继而长舒一口气。紫斑肉眼可见地消退,他却突然抓住施瑶的手:"不对...这针在影响神志..."
施瑶这才发现他眼神涣散,忙拔了针。杜墨陷入昏睡,而她左肩的金蝶纹却开始隐隐作痛。
夜半时分,她被细微响动惊醒。只见杜墨正对着月光查看金针,脸色凝重如铁。
"怎么了?"
杜墨示意她噤声,用针尖在掌心写了几个字:"针上有毒。"
施瑶浑身发冷。杜墨继续写道:"太子给的,非解药。"
突然,他猛地扑倒施瑶,同时一枚飞镖钉在他们头顶梁柱上!杜墨吹灭油灯,在黑暗中写道:"有人跟踪。"
草棚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施瑶摸出最后一枚震天雷,杜墨却摇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后窗,再指向前门——他要声东击西。
当杜墨踹开前门吸引注意时,施瑶从后窗翻出,借着雷光看见三个黑衣人正围攻杜墨。她抄起根粗树枝加入战团,却听其中一人突然道:"郡主且慢!我们是..."
杜墨的剑已刺穿他咽喉。另一人急退数步,亮出块腰牌:"东宫侍卫!奉太子命护送郡主!"
施瑶愣神的刹那,最后那名侍卫突然撒出把粉末。杜墨及时闭气仍吸入少许,顿时踉跄几步。施瑶扶住他,却见那侍卫并不追击,反而取出本册子记录什么。
"杜大人可觉头晕?"侍卫边写边问,"视线模糊?"
杜墨强撑着掷出匕首,那人闪避时册子掉落。施瑶抢上前拾起,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申时三刻,金针刺曲池,紫斑消退但瞳孔扩散...子时二刻,受试者出现短暂失明..."
"拿我们试药?"施瑶怒极,抄起地上断刀就要拼命。侍卫却吹响哨子,林中立刻传来马蹄声。
"殿下需要数据改良配方。"侍卫飞身上马,"郡主放心,下次会换更温和的..."
杜墨射出的袖箭正中马臀。那马吃痛狂奔,带着侍卫消失在雨夜中。
#第四节:渔村诡医
次日清晨,他们在江边发现个昏迷的年轻渔夫。杜墨检查后确认是中了迷药,便背他回村。
渔村不大,统共二十来户。听说来了受伤的外乡人,村民们却异常热情,腾出最好的屋子给他们住。
"不对劲。"杜墨低声道,"这村子太富庶,不像打渔为生。"
施瑶也注意到,村中男子个个虎口有茧,分明是常年握刀的手。但郎中确实医术高明,给杜墨敷的药立竿见影。
傍晚时分,郎中又来换药。这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右眼浑浊发白,左眼却亮得惊人。
"公子这毒,寻常药石难医。"老者突然压低声音,"除非..."
杜墨挑眉:"除非什么?"
"除非找到'龙睛'。"老者独眼盯着杜墨,"杜尚书可好?"
施瑶手已按在腰间匕首上。老者却笑了:"郡主莫惊,老朽姓陈,当年在太医院供职...因给明仪公主报信被崔相毒瞎右眼。"
他取出个瓷瓶:"这是缓释之药,能拖三个月。"又指向北方,"过了青要山,有座废矿...那里能找到你们要的东西。"
杜墨将信将疑地接过药瓶。老者临走时突然道:"令尊当年假死离京,实为公主所托...他如今在..."
窗外突然传来猫头鹰叫声。老者立刻改口:"...在你们该去的地方。"
当夜,施瑶被细微响动惊醒。只见杜墨站在窗前,月光下他手中握着个古怪的金属物件——像是半枚虎符。
"哪来的?"
"陈太医塞在药瓶下的。"杜墨声音发紧,"这是北疆军的调兵符...家父果然在组建军队!"
施瑶刚想细看,忽听屋顶瓦片轻响。杜墨闪电般灭灯,将她推到墙角。一支迷箭穿透窗纸,正扎在枕头上!
他们从后窗逃出,发现整个村子灯火通明。陈太医被绑在晒场中央,几个村民正举着火把逼问。
"说!那俩人去哪了?"
"早走了..."老者大笑,"此刻怕已到青要山了!"
趁村民被引开,他们潜入村口马厩,偷了两匹马狂奔而出。背后传来急促的铜锣声,很快就被抛在夜色中。
#第五节:青要山险
青要山险峻异常,他们弃马步行。半山腰处,杜墨突然发现岩壁上有道新鲜划痕——是杜家暗号!
顺着标记,他们找到一个隐蔽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里头却传来细微人声。
杜墨按剑在前,示意施瑶跟在身后。洞内曲折幽深,拐过第三个弯时,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个宽敞的石厅,墙上插着火把,居中坐着个...
施瑶倒吸一口冷气。那人转过身来,火光中赫然是张与杜墨七分相似的脸!
"墨儿。"那人起身,铁甲铿锵作响,"为父等了十二年..."
杜墨手中剑"当啷"落地。那人的目光移向施瑶,突然单膝跪地:"老臣杜琰,参见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