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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兵戈

锦心绣口

#第一节:铁甲重逢

"父亲...?"

杜墨的声音哽在喉咙里。火光中那人的眉骨处有道旧疤,正是他七岁时亲眼所见——父亲在校场被流箭所伤的痕迹。

杜尚书解下佩剑放在地上,铁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为父知道你有太多疑问。"

施瑶不自觉后退半步。眼前这位"已故"兵部尚书虽面带倦容,眼神却锐利如鹰。他看她的方式,像在审视一件兵器。

"郡主不必戒备。"杜尚书突然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方染血的丝帕,"这是公主临终托付。"

丝帕上绣着金凤,角落用血写着:"琰哥助吾儿昭宁"。施瑶指尖刚触到丝帕,左肩金蝶纹突然灼痛起来。她强忍着没有出声,却见杜尚书目光如电般射来:"郡主毒发了?"

杜墨箭步上前挡在两人之间:"父亲,太子给的金针..."

"是蛊引!"杜尚书厉声打断,"每用一次,蛊虫便深入经脉一分!"他猛地扯开杜墨衣襟,露出胸前淡去的紫斑,"果然...已到心脉了。"

洞外突然传来三长两短的鸟鸣。杜尚书脸色一变,迅速熄灭两支火把:"追兵到了。"他推开石厅角落的伪装,露出条狭窄地道,"先离开这里。"

地道潮湿阴冷,杜尚书却如履平地。走到分岔处时,他突然停下:"墨儿,还记得为父教你的《孙子兵法》第九篇?"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杜墨不假思索,随即会意,"父亲先走,孩儿断后。"

杜尚书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却摇头:"这次为父断后。"他看向施瑶,"郡主可还记得五岁时背过的《璇玑图》?"

施瑶一怔,脑中突然浮现零碎画面:烛光下,妇人握着她的手在绢帛上指认"...此句横读是..."她脱口而出:"仁智怀德圣虞唐..."

杜尚书目光骤亮:"果然是昭宁郡主!"他迅速从地道壁取下一块石头,"往前走八百步,见到'璇玑'二字左转。"

"父亲!"杜墨抓住他手臂,"一起走!"

"痴儿!"杜尚书甩开他,"你以为崔相为何派重兵追来?"他压低声音,"青要山废矿里藏着半部《皇室秘档》,记载着..."

地道深处突然传来石块滚落声。杜尚书猛推两人:"走!"自己却拔剑迎向来路。

杜墨拽着施瑶狂奔。身后很快传来打斗声,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杜墨猛地刹住脚步:"震天雷!"

"回去救他!"施瑶转身要跑,却被杜墨死死拉住。

"父亲既用雷,就是决意断后。"杜墨声音发颤,"走!"

八百步后,岩壁上果然刻着"璇玑"二字。左转后的地道逐渐向上,最终通到一处伪装成猎户小屋的出口。

小屋空无一人,但桌上摆着两套干净衣物和干粮。杜墨仔细检查门窗,突然在门闩上发现个细小刻痕——杜家暗号,意为"安全"。

"父亲料到我们会来这里。"他取出包袱下的地图,"这是..."

施瑶凑近一看,是青要山矿洞详图。图上用朱砂标出三条路线,交汇处画着个玉玺图案。

"传国玉玺真在矿洞里?"

杜墨摇头:"我更在意父亲说的《皇室秘档》..."话未说完,窗外突然飞进一支响箭,钉在梁上嗡嗡震颤。

箭尾系着个竹筒。杜墨警惕地取下,里面是张字条:"子时三刻,废矿东口。携郡主来见。——琰"

字迹确是父亲手笔,但杜墨眉头紧锁:"太冒险了..."

施瑶却指向窗外:"看!"

远处山坡上,一队火把如蛇行般向废矿移动。即使隔这么远,也能看清那些人穿着禁军服饰。

"是崔家的人。"杜墨攥紧地图,"我们得抢在他们前面..."

#第二节:矿洞诡影

子时的废矿像张开的巨口。施瑶跟着杜墨钻过坍塌的矿道,每一步都踩出细碎回音。

"这矿废弃至少十年了。"杜墨摸着岩壁上的凿痕,"但近期有人来过..."

前方出现三条岔路。杜墨对照地图,选择了中间那条。没走多远,矿道突然变宽,岩壁上出现人工开凿的佛龛,里面供着些古怪雕像——人首蛇身,手捧火珠。

"是前朝摩尼教的遗迹。"杜墨低声道,"难怪父亲说这里..."

"嘘!"施瑶突然拉住他。前方隐约传来金属碰撞声。

他们屏息靠近声源,发现是个巨大的矿坑。坑底搭着几个帐篷,十几个黑衣人正在搬运箱子。借着火把光亮,施瑶看清箱子上印着"幽州军械"字样。

"私运兵器?"她耳语道。

杜墨却摇头:"看那个。"他指向坑壁——那里有个隐蔽的洞口,两个守卫正把最后一口箱子推进去。

箱子滑入瞬间,施瑶瞥见里头金光一闪。"玉玺!"她差点喊出声。

就在这时,背后冷风袭来!杜墨反应极快,反手一剑刺中偷袭者咽喉。但更多黑衣人从阴影里涌出,为首的狞笑:"杜尚书果然料事如神..."

杜墨且战且退,突然摸出枚震天雷掷向坑底。"轰"的一声,帐篷被炸上天,混乱中他拉着施瑶冲向那个隐蔽洞口。

守卫刚要阻拦,施瑶不知哪来的力气,抄起地上铁镐横扫过去。那人举刀格挡,却被震得连退三步——施瑶自己都惊呆了,这一击竟有千钧之力!

冲进洞口后,杜墨迅速推倒旁边的矿车堵路。通道一路向下,空气越来越闷热。拐过个急弯后,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圆形石室,中央石台上供着个玉匣!

"找到了!"施瑶刚要上前,杜墨猛地拽回她。一支弩箭擦着她发髻钉入石壁。

石室阴影里走出个披甲将领:"杜公子,久违了。"

杜墨剑尖微颤:"韩叔?"

那人摘下面甲,露出张饱经风霜的脸:"末将韩冲,昔年杜尚书帐下亲兵。"他单膝跪地,"奉令在此守护玉匣十二年。"

"父亲呢?"

韩冲不答,反而看向施瑶:"郡主可否背诵《璇玑图》第七纵行?"

施瑶脑中立刻浮现回文诗句:"...伤惨怀慕增忧心,堂空惟思咏和音..."背到一半突然卡住——她根本不记得何时学过这些!

韩冲却已热泪盈眶:"确是郡主无疑!"他起身转动石台机关,玉匣缓缓升起,"此物关系社稷,请郡主..."

话音未落,洞口处传来巨响。韩冲脸色大变:"他们用了火药!杜公子带郡主走密道!"说着塞给杜墨一把钥匙,"开玉匣需金蝶血!"

石室侧壁滑开条窄缝。杜墨拉着施瑶钻入,身后韩冲已拔刀迎敌。缝隙合拢前,施瑶最后看见的是老将军独战十人的背影。

密道尽头是间简陋石室。杜墨刚点燃壁灯,施瑶突然按住左肩跪倒在地——金蝶纹竟变成刺目的赤金色,皮肤下似有活物蠕动!

"瑶妹!"杜墨慌忙扶住她。

施瑶痛苦地蜷缩起来:"有东西...在血脉里爬..."她指甲深深抠入石缝,竟将坚硬岩石抓出五道沟痕!

杜墨想起韩冲给的钥匙,急忙取出玉匣。匣上锁孔形状奇特,像展翅的蝴蝶。他犹豫片刻,抓起施瑶的手在石棱上一划——血珠滴入锁孔,玉匣"咔嗒"弹开。

里面没有玉玺,只有个鎏金铜盒和一卷帛书。杜墨刚拿起帛书,石室突然剧烈震动!

"他们炸塌了矿道!"杜墨护住施瑶,尘土簌簌落下。待震动停止,他发现出口已被堵死。

帛书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开篇写着:"永和十六年密档:崔相以蛊毒谋害先帝实录..."

施瑶强忍剧痛凑过来。两人越看越心惊——帛书记载崔丞相从西域获得一种奇蛊,下在皇室饮食中。中毒者初期会出现金蝶纹,最终全身经脉金化而死。而解药...

"需以中毒皇族心头血混合玉玺金丹!"施瑶声音发抖,"这是要..."

杜墨猛地合上帛书:"所以太子需要你活着到达玉玺所在..."他打开铜盒,里面是十二根金针,与太子给的形制相同,但针身刻满符文。

石室突然再次震动,更大的石块开始坠落。杜墨抓起金针和帛书塞入怀中,抱起施瑶寻找生路。就在此时,她突然挣脱他的怀抱,一拳砸向岩壁——

"轰"的一声,看似坚固的石壁竟被砸出个窟窿!外面是陡峭的山坡。施瑶眼中金光流转,不由分说背起杜墨跳了出去。

他们在山坡上翻滚而下,最后跌入一处浅潭。冰凉的潭水让施瑶眼中的金光稍褪,她虚弱地靠在杜墨肩上:"我刚才...怎么了?"

杜墨轻抚她后背:"蛊毒激发了你的潜能,但..."他没说完,施瑶已昏了过去。

#第三节:营帐对峙

施瑶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军帐中。帐外传来激烈的争吵:

"...北疆三万精骑已到青要山!"

"父亲这是谋反!"

"糊涂!崔相挟天子以令诸侯,太子勾结突厥..."

她挣扎着坐起,发现自己换了干净中衣,左肩金蝶纹被某种药膏覆盖着。帐帘一掀,杜墨快步进来,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感觉如何?"他伸手探她额头。

施瑶避开:"你父亲要造反?"

杜墨沉默片刻:"他认为太子与崔相是一丘之貉。"他从怀中取出铜盒,"这些金针是当年明仪公主留下的,能暂时压制蛊毒..."

帐帘突然被掀开,杜尚书铁青着脸走进来:"郡主既然醒了,老臣有话直说。"他摊开地图,"崔相控制的禁军明日就到,太子的人埋伏在东麓。我们只有今夜的机会进入矿洞最深处——玉玺真正的藏处。"

施瑶敏锐地注意到他说"我们"时看了杜墨一眼。

"父亲要孩儿做什么?"杜墨声音发冷。

"取玉玺。"杜尚书目光灼灼,"然后以郡主心头血炼制解药,救陛下!"

帐内死一般寂静。施瑶突然笑了:"说来说去,都要取我性命。"

"非也。"杜尚书摇头,"只需三滴心头血,韩冲找到的古方..."他忽然咳嗽起来,帕子上沾满黑血。

杜墨箭步上前:"父亲也中了蛊毒?"

"十二年前,为救公主。"杜尚书苦笑,"我假死离京,一为组建勤王之师,二为守护玉玺线索..."他看向施瑶,"如今只差最后一步。"

杜墨突然拔剑指向父亲:"所以您与太子无异!都想用瑶妹炼药!"

"愚子!"杜尚书拍案而起,"太子要的是控制她的蛊毒!陛下若死,这蛊能让他操控所有中蛊的皇族!"

施瑶左肩突然剧痛,金蝶纹再度发光。她咬破嘴唇强忍不出声,却见杜尚书从袖中取出个小瓶:"老臣这些年也不是白过的。"

瓶中是种银色粉末。杜尚书倒出少许敷在金蝶纹上,施瑶顿觉清凉入骨,疼痛大减。

"天星砂,仅北疆雪山才有。"杜尚书意味深长地看着儿子,"为父若要郡主死,何必费这事?"

杜墨剑尖稍垂,却仍未收剑:"计划?"

"今夜子时,我会佯攻东麓引开太子的人。"杜尚书指向地图,"你带郡主从西侧废井下去,直通矿洞最底层。"他取出半块虎符,"见到守门人出示这个。"

"然后呢?"杜墨追问。

杜尚书却看向施瑶:"然后就看郡主的了。玉玺所在需金蝶血脉才能开启。"

帐外传来号角声。杜尚书转身欲走,忽又停步:"墨儿,为父知你钟情郡主。但大义当前..."

"父亲不懂。"杜墨冷声打断,"正是为了大义,我才信瑶妹而非太子或您。"

杜尚书深深看了儿子一眼,拂袖而去。

#第四节:金针度劫

子夜时分,东麓果然响起喊杀声。杜墨带着施瑶潜至西侧废井,发现井壁有铁梯直通地底。

井底潮湿闷热。他们顺着唯一通道前进,很快被一条暗河拦住去路。对岸站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手中长枪寒光凛凛。

杜墨亮出虎符。面具人却不置可否,反而问:"《璇玑图》第八横?"

施瑶不假思索:"...诗兴感荣殊欢乐,哀悲情悼知谁观..."

面具人这才让开,指向河中石墩:"每一步须踏坤位。"

渡过暗河,眼前是扇青铜大门,门上浮雕着展翅金凤。施瑶刚靠近,门缝就渗出淡淡金光。她伸手推门,却被杜墨拦住:"等等。"

他取出铜盒里的金针:"公主留下的,应该有用。"说着轻轻刺入施瑶后颈。

奇异的感觉如潮水涌来。施瑶眼中世界突然变了——青铜门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线,交织成复杂的图案。她不由自主地伸手触碰那些金线,门内传来机关转动的巨响。

大门缓缓开启,耀眼金光扑面而来。待眼睛适应后,他们看见圆形石室中央悬浮着方玉玺,底下是沸腾的岩浆池!

"传国玉玺..."杜墨声音发颤。

玉玺下方有座窄桥,仅容一人通过。施瑶刚踏上桥面,四周突然射出无数暗箭!杜墨挥剑格挡,却见施瑶眼中金光大盛,竟徒手抓住射来的箭矢反掷回去,暗处传来惨叫。

他们艰难地走到桥中央,岩浆池突然剧烈翻涌。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欲取玉玺,先付代价!"

石室开始崩塌,岩浆如巨浪拍向小桥。千钧一发之际,施瑶突然纵身跃向玉玺——

"瑶妹!"杜墨肝胆俱裂。

施瑶在空中抓住玉玺,胸口突然迸发出刺目金光。岩浆在触及她的瞬间退去,整个石室恢复平静。

她轻盈落地,手中玉玺温润如水。杜墨冲上前抱住她,却发现她心口衣衫渗出血迹——玉玺底部突出的金刺扎入了她胸膛!

"三滴心头血..."施瑶虚弱地笑了,"原来是这样取..."

杜墨急忙查看伤口,却见血珠渗入玉玺后,其底部竟缓缓打开,露出三粒金丹!

"解药!"他刚取出金丹,整个石室突然剧烈震动。入口处传来杜尚书的喊声:"快走!太子炸毁了矿洞!"

他们跌跌撞撞冲向出口。途中施瑶突然跌倒,金丹滚落一地。杜墨只来得及捡起两粒,就被父亲拽出矿洞。

最后一刻,施瑶回头望去,隐约看见个戴面具的身影捡起了第三粒金丹...

#第五节:烽烟将起

黎明时分,他们站在青要山顶。山下两军对垒,旌旗猎猎。

杜尚书服下金丹,脸上紫斑果然消退。他将另一粒郑重收好:"这一粒须面呈陛下。"

施瑶心口的伤已包扎好,但金蝶纹却变成了暗金色。杜墨忧心忡忡地问父亲:"瑶妹的毒..."

"暂时无碍。"杜尚书望向远方,"崔相主力已到山脚,我们必须即刻北上。"

杜墨却拉着施瑶后退两步:"恕孩儿不能从命。"

"你说什么?"杜尚书勃然变色。

杜墨亮出帛书:"这上面记载,金丹需连续服用三粒才见效。父亲明知却..."

"放肆!"杜尚书怒喝,"陛下危在旦夕!"

施瑶突然咳嗽起来,唇角溢出血丝。杜墨立刻扶住她:"我们先找地方疗伤。"

杜尚书深深叹息,突然挥手。数十名亲兵立刻围上来。

"墨儿,别逼为父。"

杜墨剑已出鞘:"父亲才别逼我。"

僵持之际,山下突然传来急促号角。探子飞奔来报:"太子亲率玄甲军突破东翼!"

杜尚书脸色大变:"全军列阵!"他最后看了儿子一眼,"你好自为之!"

大军开拔扬起的尘土中,杜墨抱起施瑶走向相反方向。她在他怀中微弱地问:"我们去哪?"

"去找第三粒金丹。"杜墨轻吻她发顶,"然后..."

山风送来远方战鼓,如命运的叩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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