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金光塑骨
晨光如剑,刺破笼罩栖凰台的阴云。祭坛上的施瑶已完全被金色包裹,远远望去像尊精美雕像。杜墨拼命捶打那层越来越厚的金光,指节血肉模糊。
"瑶妹!"他的喊声撕心裂肺。
皇帝被杜尚书搀扶着,气若游丝:"没用的...只有凤凰血脉能承受..."
话音未落,祭坛突然剧烈震动!古老石板上浮现出繁复纹路,正是施瑶背上凤纹的放大版。杜墨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抬头时惊见金光开始龟裂。
"咔嚓"——
一道裂缝从施瑶心口蔓延至全身。杜尚书急忙拽着儿子后退:"要爆开了!"
但预料中的爆炸没有发生。裂缝中渗出熔岩般的金红色光芒,将施瑶整个托起悬浮。她蜷缩的身体缓缓舒展,金壳如花瓣般片片剥落,露出内里莹白如玉的肌肤。
杜墨瞪大眼睛——那些曾经的金纹,如今化作流动的光痕在她皮肤下闪烁;当她完全展开双臂时,背后竟隐约浮现出对半透明的光翼轮廓!
"凤凰涅槃..."皇帝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明仪,我们的女儿..."
施瑶睁开眼,瞳孔已恢复常色,但眼底仍流转着金芒。她轻巧落地,每步都在石板上留下燃烧的脚印。走到杜墨面前时,她伸手抚上他染血的脸颊。
"你的诗..."她声音空灵悦耳,带着奇异的回声,"下次自己写。"
杜墨还未来得及回应,皇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大口黑血喷在祭坛上。施瑶瞬间移动到父亲身边,掌心按在他心口——金光如流水般注入,却很快被某种黑气反弹回来。
"没用的..."皇帝握住女儿的手,"朕中的是...鸳鸯蛊...雌虫死...雄虫狂..."
他艰难转向杜墨:"玉玺...不在太庙..."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在...凤凰台地宫...不是金丹...是..."
"父皇!"施瑶惊呼。皇帝心口突然凸起个拳头大的鼓包,皮肤下明显有活物蠕动!
"快...走..."皇帝面目扭曲,"太子...朱砂..."话音戛然而止,他七窍中钻出数十条金线般的蛊虫,转眼化灰消散。
杜尚书立即下令:"全军戒备!防蛊毒!"
施瑶却望着东南方出神:"他在那里...很痛苦..."
"谁?"杜墨警觉道。
"太子..."她轻抚自己心口,"这里...像被火烧..."
#第二节:意识之境
杜墨坚持要立即搜查地宫,施瑶却突然踉跄几步。她背上光翼忽明忽暗,皮肤下的金纹也开始紊乱。
"怎么了?"杜墨扶住她。
"太子...在召唤蛊虫..."她咬紧牙关,"我们...血脉相连..."
陈太医急忙施针:"郡主必须立即调息,否则新生经脉会再溃散!"
杜墨抱起施瑶走向祭坛后的神殿。穿过长廊时,她突然在他怀中剧烈挣扎:"放我下来!"
她金瞳再现,竟一掌推开杜墨。这一击看似轻飘飘,却让他撞断两根石柱才停下!
"瑶妹?"杜墨咳着血爬起来。
施瑶表情完全变了,唇角挂着太子特有的冷笑:"杜修撰,别来无恙?"声音竟是太子的!
杜墨毛骨悚然。陈太医低声道:"太子通过血脉控制了郡主神识!"
"不是控制..."施瑶——或者说太子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是共享。"她突然痛苦地抱住头,"皇妹...看见了吗...那年冬天..."
她周身金光暴涨,在空气中投射出模糊画面:雪夜里,年幼的太子躲在柜中,透过缝隙看见皇帝将一杯酒递给明仪公主...
"不...不是这样..."施瑶自己的声音挣扎着浮现,"父皇没有..."
画面突变:皇帝掐着公主脖子灌酒,太子冲出来被侍卫按住...
"他毒死了母后!"太子声音凄厉,"就因她发现玉玺秘密!"
施瑶突然跪地干呕,金光幻象消散。再抬头时,她眼中泪光闪烁:"哥哥看到的是幻象...崔相用蛊毒制造的..."
远处传来号角声。杜尚书疾步进来:"太子残部正向北逃窜!"
杜墨刚要说话,地面突然震动!神殿壁画剥落,露出后面隐藏的青铜门——门上浮雕着双凤缠绕的诡异图案。
"摩尼教的双生祭坛!"陈太医惊呼,"老朽早该想到...栖凰台本就是前朝..."
施瑶突然冲向青铜门,速度快得拉出残影。杜墨追上去时,只见她将流血的掌心按在门缝处——血珠竟逆着重力向上爬入门上凤凰的眼睛!
"他要我...看..."施瑶声音飘忽。
门内传来机关转动的轰鸣。杜墨死死抱住她:"别进去!可能是陷阱!"
"必须去..."她眼中金芒与清明的神色交替闪现,"玉玺...真相..."
青铜门缓缓开启,阴冷的风裹挟着古老尘埃扑面而来。黑暗中,隐约可见向下的阶梯,尽头泛着诡异的红光。
杜墨夺过火把:"我走前面。"
#第三节:地宫真相
阶梯似乎没有尽头。越往下走,空气越燥热,仿佛通往地心。施瑶的状态越来越不稳定,时而清醒时而恍惚。
"他在我脑子里..."她抓着杜墨的手臂,"不停展示那些...痛苦的记忆..."
陈太医落在最后,突然道:"不对...这台阶在让我们绕圈!"
果然,石壁上开始出现熟悉的刻痕。杜墨让众人在原地休息,自己探查前方。刚转过弯,背后突然"轰"的一声——石壁毫无预兆地闭合,将他与施瑶隔开!
"瑶妹!"他拼命捶打石壁。
施瑶的声音透过石缝传来,却异常平静:"杜墨,记住...无论看见什么...都不是真的..."
石壁另一侧,施瑶凝视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太子。他心口金蝶纹已蔓延至脖颈,与她的如出一辙。
"皇妹终于来了。"太子微笑,"看看父皇隐瞒了什么。"
他挥手点燃四周火盆。地宫中央是个圆形祭坛,上面赫然放着传国玉玺——但玺钮已被拧开,露出内里中空的结构。
"玉玺从来不是容器。"太子拾起玉玺旁的金箔,"上面记载的'金丹',实则是将凤凰血脉炼成武器的秘术!"
施瑶缓步向前,每步都在抵抗脑中翻涌的陌生记忆。金箔上的文字在她眼中自动翻译:"...取双生血脉者心头血...可铸不死军..."
"明仪公主并非我们生母。"太子突然道,"我们是前朝摩尼教圣女的后裔,被皇帝收养只为..."
施瑶猛然抬头:"你撒谎!"
"那为何你我会有金蝶纹?"太子扯开衣襟,"普通蛊毒哪来这般威力?"他逼近一步,"皇妹,与我联手,何须惧怕崔党?"
施瑶突然出手如电,金芒在指尖凝聚成刃,直刺太子咽喉!太子惊险避过,却大笑:"对!这才像凤凰血脉!"
两人在地宫中追逐厮杀,金光与黑气交织。太子始终不还手,只是不断诱导:"感受血脉的力量...你不想救杜墨吗?他中的毒..."
施瑶攻势骤停:"什么毒?"
"傻姑娘,你以为矿洞里的紫斑真解了?"太子轻笑,"那不过是潜伏期..."
话音未落,地宫顶部突然坍塌!杜墨率人破壁而入,剑锋直指太子后心。太子却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挥,杜墨就像撞上无形墙壁般弹开。
"时间到了。"太子遗憾地叹息,身形开始模糊,"下次见面,希望皇妹想通了..."
他的身体竟化作无数金蝶四散而去!施瑶想去追,却被杜墨拦住:"先找玉玺!"
可祭坛上的金箔已不见踪影。陈太医检查玉玺内部后,白眉紧锁:"被掉包了...真的秘术已被太子取走!"
施瑶突然按住心口:"不对...还在..."她夺过玉玺用力一掰,外层玉壳破碎,露出内里薄如蝉翼的金片!
"这才是真正的《凤凰诀》!"陈太医激动道,"太子拿走的是赝品!"
金片上只有寥寥数语:"...双生血脉,一荣一枯。涅槃之日,天下易主..."
杜墨刚碰到金片,它突然化为金粉钻入施瑶手心!她周身顿时金光大盛,背后光翼彻底凝实,轻轻一振便离地三尺!
"瑶妹!"杜墨惊呼。
施瑶悬浮在空中,声音带着奇异的和声:"七日后...月圆之夜...栖凰台..."
说完便昏了过去。杜墨接住她下坠的身体,发现她背上多了个完整的凤凰纹身,在心口处有个极小的缺口。
陈太医把脉后神色凝重:"郡主与太子的性命已通过血脉相连...七日后的月圆,恐怕..."
"会怎样?"杜墨急问。
老太医摇头:"老朽也不知。《凤凰诀》所言'一荣一枯'...恐怕二者只能活一个..."
#第四节:情定金翎
行宫偏殿,杜墨守在榻前已是第三日。施瑶沉睡不醒,但身上金纹稳定,呼吸均匀。杜尚书进来时,看见儿子正用湿布轻拭施瑶的脸。
"墨儿。"杜尚书轻咳,"为父有话说。"
院中老梅树下,杜尚书取出个锦囊:"这是为父与明仪公主的约定。"里面是封泛黄的信,字迹娟秀:"...琰哥若见昭宁,请视如己出。倘她与墨儿有情,盼成全..."
杜墨眼眶发热:"父亲早就..."
"公主托孤时,你才十岁。"杜尚书叹息,"谁想缘分如此。"他正色道,"七日后月圆,你当真要陪郡主赴约?"
杜墨毫不犹豫地点头。杜尚书沉默良久,突然解下佩剑:"此剑名'破军',是你祖父传下的。"他苦笑,"为父当年若再果决些,或许公主不会..."
殿内突然传来侍女惊呼。杜墨冲回去时,见施瑶已坐起身,正困惑地看着自己背后——那里垂落着三根真正的金色翎羽!
"醒了?"杜墨声音发颤。
施瑶抬头,金瞳如水洗过的琥珀:"我梦见太子了...他在准备某种仪式..."她突然抓住杜墨的手,"七日后不能去栖凰台!那里有..."
话未说完,窗外突然射进一支火箭!杜墨扑倒施瑶的瞬间,整扇窗户燃起大火。院中传来喊杀声,杜尚书厉喝:"有刺客!"
十几名黑衣人翻墙而入。杜墨刚拔剑,就见施瑶从他怀中腾空而起,背后光翼完全展开——那已不是虚影,而是由无数金翎组成的实体!
她凌空一挥翼,三道金光如利箭射出,精准穿透三名刺客咽喉。其余刺客见状,竟纷纷咬破口中毒囊自尽!
最后一个倒下的刺客狞笑:"太子...万岁..."
施瑶轻盈落地,光翼缓缓收拢。杜墨上前检查尸体,从领头者怀中摸出张图纸——是栖凰台的改造图,台上多了个古怪的青铜鼎。
"炼血鼎..."陈太医面色惨白,"太子要举行血祭!"
施瑶突然捂住心口,一根金翎无风自动:"他在呼唤我...通过血脉..."
杜墨握住她的手:"我们还有六天准备。"
当夜,施瑶在月下练习控制光翼。杜墨在廊下看着,忽觉颈后一凉——她不知何时已闪到他身后,金翎轻扫过他脸颊。
"抓到你了。"她眼中闪着淘气的光,恍如茶楼初遇时说书时的神采。
杜墨心头发热,突然将她拉入怀中。金翎柔软地包裹住两人,在月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
"当初在茶楼..."他轻抚她脸侧,"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寻常女子。"
施瑶轻笑:"杜大人那时眼睛盯的可是《太平广记》。"
"我看的是你映在书页上的眼睛。"杜墨低头凑近,"里头有整个江南的烟雨..."
他们的唇在金翎环绕间相触。远处传来更鼓,子夜已至。
距离月圆,还有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