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的书页在台灯下微微卷起边角,林若的手指拂过《夜莺与玫瑰》烫金的书名,油墨气息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这是她从旧书店淘来的初版诗集,扉页上歪斜的钢笔字写着“赠阿宁”,落款日期是1987年6月15日。
当她翻到第六章时,突然愣住了。本该相连的第七页不翼而飞,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人匆忙撕下。更诡异的是,从第八页开始,诗句里频繁出现用血红色批注的“小心”二字,字迹扭曲得如同挣扎的藤蔓。
手机突然震动,许桉发来消息:“阿林,你听说了吗?城西那栋废弃的夜莺公寓又死人了,死状和十年前一模一样!”林若的呼吸一滞,十年前她亲眼目睹母亲从夜莺公寓七楼坠落,警方认定是自杀,可她始终记得母亲临终前攥着半页带血的诗稿——和手中这本诗集的纸张材质、印刷字体,竟完全相同。
深夜的夜莺公寓裹着层薄雾,林若攥着诗集推开生锈的铁门。楼道里堆满杂物,墙皮剥落的地方隐约露出暗红痕迹。她数着台阶往上走,七楼的707室虚掩着门,月光透过破碎的玻璃洒在满地狼藉的稿纸上。
“你不该来的。”沙哑的男声从阴影里传来,林若的手电筒照过去,只见一个佝偻的老人正用放大镜观察墙上的诗句,那些字迹赫然是用血写成的。老人转身时,苏晚倒抽一口冷气——他的右手小拇指齐根缺失,而记忆里,那个在母亲葬礼上匆匆一瞥的神秘男人,同样少了根小指。
“第七页在哪里?”林若举起诗集,声音发颤。老人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枯瘦的手指指向墙角的老式保险箱:“打开它,你会知道所有真相。但在那之前,告诉我——你有没有听见夜莺的歌声?”
刺耳的尖啸声骤然响起,林若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爬上脚踝。低头看去,成群的黑蛾从地板缝隙涌出,翅膀上印着鲜红的玫瑰图案。老人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黑血:“当年我们五人合写了这本诗集,每一页都藏着密码,第七页......藏着足以毁掉某些人的秘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若猛地回头,却见一个戴着夜莺面具的人举着匕首逼近。老人突然扑过来,用身体挡住了致命一击,鲜血溅在诗集的断口处。临终前,他将一把钥匙塞进林若手里:“去找阿宁,她知道......”
保险箱开启的瞬间,林若终于明白母亲为何而死。第七页的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当年开发商勾结官员强拆夜莺公寓的罪证,而那些用血批注“小心”的诗句,正是母亲留下的警示。而此刻,夜莺面具后的人已经摘下伪装——竟是她一直信任的朋友林夏。
“我父亲就是当年的开发商,你母亲发现了秘密,我不能让它曝光。”林夏举起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林若深夜潜入公寓的画面,“现在,你和这本诗集,都该永远消失了。”
千钧一发之际,警笛声由远及近。原来老人在林若来之前,已经悄悄报了警。林夏仓皇逃窜,却被突然出现的黑蛾群缠住。林若握紧诗集,终于读懂那些无声的控诉——被撕碎的不仅是第七页,更是无数被掩盖的真相。
晨光刺破云层时,苏晚站在公寓废墟前,将第七页的复印件交给了记者。风掠过她的耳畔,恍惚间,她听见了夜莺的啼鸣,那声音不再凄厉,而是带着新生的希望,在城市上空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