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跟着邢贵妃出了东宫。邢贵妃拍着胸口平息刚才的惊吓。回头指责嫣然:“跟你说不要来,你一定要来,差点把全家都搭进去了。”
嫣然满腹委屈,又被姑姑责骂,更是难过。
“你还委屈了,这是宫里,我这些年如履薄冰地活到现在,哪里是你使性子的地。幸好这太子妃不是你,不然不但没有添个帮手,说不定还要被你连累。”
嫣然听姑姑这么说,眼泪流了下来。
嫣然走后,景睿的眼睛跟着她走了出去。皇后“嗯”了一声,景睿只得把目光收了回来。
皇后说:“这邢大姑娘,闹得我都乏了,太子你陪着太子妃,本宫先回去休息了。”她知道太子妃出言求情,自己放过了邢大姑娘,景睿也不会立即就走,她也不必在这里监督着了,不如让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
景睿答应着,将皇后送至门外。回来说:“今天之事,谢谢你了。”
“不用谢。”赤云说,“我也不想这宫中沾了血光。”
皇后让太子陪着太子妃,他又欠了赤云一个人情,也不好意思马上就走。可跟赤云单独相处,又不知说些什么。
两人尴尬地坐着,赤云只好说:“太子,你此刻心中是否挂念着邢大姑娘?”
景睿不知该怎么说。
“邢大姑娘今日也一定受了惊吓,太子若不放心,就派人去看一下吧。”
景睿听了不悦:“你是太子妃,让本宫派人去看另一个女人?”
“我不让你去,难道你就不会派人去了吗?你就算人不派人去看,难道我还能控制得住心里想吗?”
“你何必在我面前装大度。”景睿冷笑着说。
“我不是装大度,是无可奈何。”
景睿又冷笑一声:“那你呢,你心中还想着严公子吗?”
赤云摇摇头说:“不想,我现在只想着如何能在这宫中生存下去。”
景睿不屑地说:“你才嫁过来几日,难道还有人敢对你不敬,弄得多委屈似的。”
“只是这宫中的生活比想象的更为……”她本想说凶险,但觉得说这两个字不好,弄不好也会被抓到把柄。她抬头看着太子:“太子殿下,若这宫中真有人对妾不敬,殿下会怎么做?”
太子想了想说:“你放心,你我虽无男女之爱,可现在是本宫的正妃,谁对你不敬也就是对本宫不敬,本宫自然不会答应。”
“那臣妾谢过太子了。有太子这句话,臣妾也心安些。”赤云说。
景睿看着她疑惑地说:“今日的你怎么跟往日大不相同。”
赤云一惊问:“有什么不同?”
“说不出来。”
“那太子觉得今日之我跟往日之我,哪一个更好些?”
景睿摇摇头。景睿陪着赤云用了餐就回去了,还是没有留宿。赤云已经顾不上为这些事难受。白天的事让她太害怕了。这深宫险恶,说错一句话,不仅有可能丧命,还可能牵连九族。而话的对错,完全在听的人如何解释。同一句话可以罪大恶极,也可以轻描淡写,还可以是功德无量。赤云越想心中越觉得发毛,身边又没有能说话的人。
到了晚上,除了值夜的人都睡去了。赤云睡不着,她必须找个人说说今天的事,不然会憋死。她拿块手帕,对着手帕说了一句,施法让手帕飞出窗外。
翠竹正在月光下修炼。见一手帕落在跟前,捡起来就听到赤云的声音,“翠竹,我心里好难受,你能不能进宫一趟,陪我说会儿话。”
翠竹听着这话,不知赤云发生了什么事,着急地往皇宫跑去。皇宫比相府又大出不知多少倍。翠竹跟着手帕指引到了东宫。她见门口人有站着,施法让那些人睡去。
翠竹推门进去,赤云看到翠竹,心中的害怕化作了眼泪。她一把将翠竹抱在怀中,哭着说:“翠竹,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这一哭翠竹更担心了:“姐姐,怎么了,你受了什么委屈?”
赤云松开了翠竹:“我也没受多大的委屈,就是害怕。”边擦眼泪边把白天的事说了遍。
翠竹听了也觉心惊,但她也是只不谙世事的小妖,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对着赤云说:“这皇宫如此险恶,不如我们走吧。”
赤云摇摇头:“走不了了,我若走了,相府先不说,就这春夏秋冬,还有门外的护卫都会没命的。”
“姐姐你也别担心。皇后娘娘是故意给那个邢大姑娘一个教训,也并没有想要杀她。你又不是那邢大姑娘,又不会说出那样话来。再说皇后也疼爱于你,太子也答应会护着你。”
“皇后娘娘也未必真心疼我,不过现在还需要相府的势力,将来用不上相府,她也未必会护我。太子就更不用说了,若是邢大姑娘为难我,他一定会站在邢大姑娘一边的。”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如果能找个人指点一下就好了。”翠竹说。
“师父死后,你我就是丧家之犬,还有何处能求庇护。”
翠竹想了想:“也只有张山主了。”
“这张山主不问俗事,怎会为我参与这宫闱之事。”
翠竹想了想又说:“不能找到庇护,我们可以看别人怎么做,跟着她学。”
“能跟着谁学呀。我们空活了这千年,人间事半点都不知道。”
翠竹说:“皇后呀,这皇后掌管后宫,无论是驭夫还是弄权,应该都是一把好手。这后宫之中的嫔妃,能留下来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以我们的法力,看一个凡人的前世今生应该不是问题。”
“这不好吧。”
“应该没事的,我们又不是做坏事害人。”
赤云觉得有理,现在这个状况她也只能这么做了。
次日请安。赤云坐在皇后身边,悄悄施法,皇后的一生一幕幕展现出来。
皇后成婚时与皇上也无感情。皇上心仪一个小官的女儿,为了留住皇上,皇后将那女子接入宫中,作为自己侍女。皇上为了见那女子,也为了不让那女子为难,只得在皇后房中留宿,于是有了太子。皇后有了太子后,那女子成了李妃,不免有些改恃宠而骄,不把皇后把眼里。皇后联合邢妃,除去李妃,邢妃也因此成为了邢贵妃。
看完了皇后的,又看了几位贵妃的,果然每人都是有故事的。
回到房间,赤云开始盘算。能吸引太子的只有邢嫣然,可这邢大姑娘若入宫,肯定是直接封妃,不可能当自己的侍女。要找一个能一心一意对自己,又能吸引太子留在东宫的人又有谁呢?她突然想起那日小屋,太子对翠竹似乎颇有兴趣,挺有好感的。翠竹若真得了太子的宠爱,也不会加害自己。而且翠竹进宫是她原本就自己想的事,有翠竹她不会孤单,也有人说说话。可要怎样让翠竹进宫呢,太子见过翠竹,这事又在怎么圆过去。赤云一时也想不出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