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i的头发是蓝色的。
不是Violette那种带着冷调的钴蓝,而是更浅一些,像是被阳光晒褪了色的海。她总是喜欢用红色的发带松松地扎起来,发尾微卷,垂在锁骨上——和那个人一样的位置。
我靠在真皮沙发里,指尖夹着燃烧的烟,看着她赤脚踩在公寓的木地板上,正在给我煮咖啡。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带裙,后背的蝴蝶骨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像是下一秒就会展开翅膀。
“加两块糖,对吧?”她回头冲我笑,绿眼睛弯成月牙。
我盯着她的侧脸,烟灰掉在膝盖上,烫穿了西裤的布料。
“嗯。”
她不知道,Violette从来不加糖。
Nami是在一家地下酒吧里遇到的。
那晚我喝得有点多,伏特加混着可卡因让视线变得模糊。她坐在吧台最角落的位置,蓝发垂在酒杯边缘,指尖轻轻敲着玻璃杯壁,节奏像是某种暗号。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一个人?”我问。
她转过头,绿眼睛在霓虹灯下泛着玻璃似的光。
“现在不是了。”
她的声音比Violette软,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带着钩子。
我盯着她的嘴唇,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用力擦过她的下唇。
“口红掉色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舌尖轻轻舔过我留在她唇上的指腹。
“故意的。”
我眯起眼睛。
Violette从来不会这样。
我带她回了公寓。
她比我想象中要安静,没有问东问西,也没有对我的身份表现出任何好奇。她只是坐在床沿,手指轻轻抚过床单上的褶皱,绿眼睛在昏暗的床头灯下像是两潭深水。
“你经常带人回来吗?”她问。
我解开衬衫的纽扣,随手把枪扔在床头柜上。
“不经常。”
她歪着头看我,突然伸手拽住我的领带,把我拉近。
“撒谎。”
她的气息喷在我唇边,带着薄荷糖的甜味。
我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倒在床上。
“你话很多。”
她笑出声,双腿缠上我的腰。
“你喜欢的。”
我盯着她的眼睛,突然觉得烦躁。
Violette从来不会这样笑。
Nami搬进来三个月后,我开始让她接触一些“工作”。
她比我想象中聪明,学得很快。第一次跟着我去码头接货时,她甚至没有露出一丝怯意,只是安静地站在我身后,绿眼睛扫过每一个持枪的马仔,像是在计算什么。
回程的车上,她突然开口:
“那个戴金链子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
我挑眉。
“然后?”
“他在摸枪。”她淡淡地说,“保险已经开了。”
我盯着她的侧脸,突然笑了。
“不错。”
她转头看我,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有奖励吗?”
我掐住她的后颈,把她按在车窗上吻。
她的唇比Violette软,呼吸也更急促。
但她的眼睛是绿色的。
Nami开始替我打理一些账目。
她坐在书房里,蓝发用铅笔随意盘起,指尖在计算器上敲打的样子像个精明的会计。有时候我会站在门口看她,恍惚间觉得那抹蓝色变成了记忆里的钴蓝。
直到她抬头,绿眼睛撞上我的视线。
“怎么了?”
我走过去,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把铅笔抽出来。蓝发如瀑般散落,铺满我的掌心。
“没什么。”
她抓住我的手腕,轻轻咬了一口。
“你最近走神的次数变多了。”
我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头。
“你管得太多了。”
她眯起眼睛,突然笑了。
“你喜欢的。”
我松开手,转身离开。
Violette从来不会这样挑衅我。
Nami第一次见到血是在一个雨夜。
某个不长眼的叛徒被拖进仓库时,她正坐在一旁的集装箱上晃着腿,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
“要试试吗?”我递给她一把手枪。
她接过来,掂了掂重量,绿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好啊。”
她没有犹豫,没有颤抖,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枪响过后,叛徒的脑浆溅在她的白裙子上,像是泼墨画。
她低头看了看,皱眉。
“裙子脏了。”
我大笑,伸手抹掉她脸颊上的一滴血。
“再买一条。”
她歪着头看我,突然踮脚吻我。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像是某种宣誓。
Violette从来不会这样吻我。
Nami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她不再穿白色的吊带裙,而是换成了黑色的皮衣。她的绿眼睛里渐渐染上和我一样的冷意,指尖的薄荷糖味被烟草取代。
有时候我会在半夜醒来,发现她正盯着我,绿眼睛在黑暗里像是猫科动物的瞳孔。
“看什么?”我问。
她伸手抚过我的眉骨,轻笑。
“看你做梦的时候在叫谁的名字。”
我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足以留下淤青。
“别找死。”
她凑近,呼吸喷在我唇上。
“你舍不得。”
我掐住她的脖子,直到她脸色发青才松开。
她咳嗽着笑起来,绿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
“再来。”
我盯着她,突然觉得疲惫。
Violette从来不会这样疯。
Nami死在一个普通的星期二。
她替我挡了一枪,子弹穿过她的肺部,鲜血从嘴角溢出时,她的绿眼睛还是亮得惊人。
“真可惜。”她咳着血笑,“还没听你叫过我的名字。”
我抱着她,手掌压不住她胸口涌出的血。
“闭嘴。”
她伸手抚上我的脸,指尖冰凉。
“你知道的,对吧?”
我知道。
她知道Violette的存在,知道她只是个替代品,知道我爱的是谁。
她一直都知道。
她的手指突然收紧,指甲陷入我的皮肤。
“看着我。”
我低头,对上她的绿眼睛。
“现在……你只能看着我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笑,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突然想起Violette死前也是这样的表情。
赢家永远是你,Vio。
连我的地狱都是你给的。
我把Nami葬在了海边。
她的绿眼睛应该喜欢这里。
墓碑上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小字:
“Here lies the sea.”
海葬于此。
我站在墓碑前,突然想起她曾经问过我:
“如果我先遇到你,你会爱我吗?”
我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我想告诉她:
不会。
因为如果没有Violette,你根本不会存在。
海风掀起我的衣角,像是谁的叹息。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