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宁瑶刚做好早饭,杜弘就登门拜访。学者今天换了一身素色长袍,显得更加清雅脱俗,但宁瑶已经知道他温文外表下的真实目的。
"宁娘子,冒昧打扰。"杜弘拱手行礼,"昨日之事,可有决断?"
宁瑶不动声色地请他入座:"杜先生请用茶。此事重大,容我再考虑一日。"
杜弘不急不躁,从袖中取出一封烫金请柬:"天籁书院山长亲笔邀请函,愿以'特优生'待遇接纳令郎。一切费用全免,另有月例银子二两。"
这在古代教育界简直是天价待遇。宁瑶接过请柬,故作惊喜:"民妇惶恐,不知小儿何德何能..."
"宁娘子过谦了。"杜弘微笑,"令郎天赋异禀,若得名师指点,将来必成大器。"他顿了顿,"听闻北境镇远将军幼时也有类似天赋,可惜..."
宁瑶心头一跳,表面却不动声色:"将军?民妇一介村妇,哪知道这些大人物的故事。"
杜弘似乎意识到失言,很快转移话题:"三日后在下启程回省城,盼宁娘子早作决断。"
他起身告辞时,目光在小包子胸前的小铜铃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掩饰过去。
送走杜弘,宁瑶立刻检查请柬,果然在角落发现一个小小的三角标记——与铜铃内部的纹路一模一样!这是巧合,还是...
"娘亲,我要去那个书院吗?"小包子仰着脸问。
宁瑶蹲下身:"你想去吗?那里可以学很多知识,认识新朋友..."
"那娘亲也去吗?"
"娘亲...恐怕不能去。"
小包子立刻摇头如拨浪鼓:"那我也不去!我要和娘亲在一起!"
宁瑶鼻子一酸,将孩子搂进怀里。她该如何向一个五岁的孩子解释,这个决定可能关乎他的生死?
午后,宁瑶带着小包子去李婆婆家学习草药。路上,她注意到村里多了几个陌生面孔,看似普通的货郎和农夫,但眼神过于锐利。
"娘亲,那个人一直看我们。"小包子小声说,指着不远处一个卖糖人的小贩。
宁瑶心头一紧。那人虽然衣着普通,但手腕上隐约露出一截刺青——像是一只鹰的爪子。她想起铁三说的"影卫",难道已经渗透进村了?
李婆婆的草药课上,小包子学得心不在焉,时不时摸一摸胸前的铜铃。宁瑶注意到,每当有陌生人经过院子时,铜铃都会微微颤动,尽管没有风吹。
"金灵血脉感应危机。"李婆婆低声解释,"铃铛是他的本命物,能预警危险。"
宁瑶恍然大悟。难怪之前铜铃会无缘无故作响,原来是在示警!
回家路上,宁瑶刻意绕了远路,避开那几个可疑的陌生人。小包子紧紧抓着她的手,小脸绷得紧紧的:"娘亲,我不喜欢那些人。"
"哪些人?"
"就是...那些看着我们的人。"孩子努力组织语言,"他们的味道...很难闻,像...像腐烂的肉。"
宁瑶心头一震。小包子不仅能听出钱币真伪,还能嗅出人的善恶?这"金灵血脉"到底有多少能力?
晚饭后,宁瑶决定和小包子谈谈。她取出杜弘给的请柬:"小包子,娘亲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孩子放下手中的九连环,认真地看着她。
"杜先生的书院...是个很好的地方。如果你去那里,能学到很多本领..."
"但我要离开娘亲。"小包子眼圈立刻红了,"我不要!"
宁瑶深吸一口气:"如果...如果娘亲告诉你,你不是爹爹的亲生孩子,你的亲生家人可能在很远的地方..."
出乎意料,小包子并没有太惊讶:"我知道呀。"
"你知道?"宁瑶震惊。
"嗯。"孩子点点头,"李婆婆说过,我是'天赐之子',有特别的任务要完成。"他天真地眨着眼,"但不管我是谁,娘亲就是娘亲呀!"
宁瑶喉头哽咽。这个单纯的孩子,用最朴素的语言道出了最深刻的真理——爱,无关血缘。
夜深了,小包子在宁瑶的故事声中沉沉睡去。宁瑶轻轻抚摸他的小脸,心中做出决定。无论如何,她不会让任何人强行带走这个孩子。如果必须离开赵家村,她会带着小包子北上寻找将军旧部,而不是把他交给可疑的杜弘。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明天将是关键的一天——杜弘等待答复,影卫虎视眈眈,赵德柱和郑德仁也蠢蠢欲动。而她,一个穿越来的现代女性,将面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大的挑战...
在村子的另一端,赵德柱家中灯火通明。郑德仁和几个陌生面孔正在密谋着什么,桌上摊开着一张地图,标注着宁瑶的住处和北上可能的路线。
而在远处的山坡上,杜弘独自站立,月光下的身影孤傲而神秘。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与宁瑶手中极为相似的玉佩,只是上面的雄鹰是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