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以一种无声无息、仿佛足不沾尘的姿态。我,雷古勒斯·柯尔尼亚斯,正缓步穿行于这座名为『王都库珥修坦』的城市。这里的每一块砖石,每一寸空气,似乎都浸透着一种令我难以忍受的喧嚣与低俗。这与我自身所追求的、所代表的绝对的静谧与纯净,形成了极其刺眼的、令人不快的对比。
所谓的『繁华』,在这里不过是更大规模的噪音污染(侵犯了我享受宁静的基本权利!),更令人窒息的拥挤(侵犯了我个人空间不受侵犯的神圣权利!),以及更高概率地、被迫与那些形态各异、本质却同样丑陋不堪的存在发生不必要接触(侵犯了我视觉纯净与审美完整的绝对权利!)。是的,与那些边境之地——比如记忆中同样充斥着低劣存在的佛拉基亚相比,这里的丑陋只是换了一种更密集、更嘈杂的形式罢了。
而这一切,持续不断地,如同背景噪音般侵蚀着我的耐心,最终在我内心深处凝聚、发酵,化为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纯粹的、难以抑制的——『烦躁』。
啊啊……真是的。好烦。好烦。好烦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堂堂魔女教大罪司教,『强欲』的雷古勒斯·柯尔尼亚斯,竟然需要亲自在这种充满了凡俗气味和污秽杂音的地方,进行这种效率低下到令人发指的、如同在沙砾中寻找钻石般的搜寻工作?!这难道不是对我身份的侮辱?!对我宝贵时间的极大浪费?!对我存在本身之完美性的一种亵渎吗?!这完全侵犯了我理应享受更高效、更洁净生活的权利!
而这一切的起因,就是那本该死的、总是用些含糊其辞、故弄玄虚的语言来指示命运的『福音书』!它竟然指示——就在这里!就在这座我视线所及之处几乎遍布着丑陋与不协调的王都之内!存在着一个……一个所谓的『可能性』!一个,或许、仅仅是或许,能够填补那个空缺的存在!那个,我特意为之保留、不允许任何瑕疵玷污的神圣席位编号——『七十九』!
当然,我指的绝非是那个如今承载着『愤怒』(Wrath)之名的、被那个该死的潘多拉用她那扭曲现实的恶心力量强行改造后的、令人极度不快的“同僚”——西里乌斯·罗曼尼康帝!哼,光是想到那个名字,以及她现在那副被愤怒与疯狂彻底污染、变得歇斯底里、毫无美感可言的丑陋姿态,就足以让我感到一阵生理上的反胃!
不!我所追寻的,是那个曾经的『福尔图娜』!是那个在被潘多拉染指、被那份粗鄙不堪的『愤怒』权能彻底污染之前,拥有着近乎完美、几乎能触及我雷古勒斯·柯尔尼亚斯审美标准极致的那份纯粹的美丽与高洁的存在!那个,本应成为我第七十九位妻子,纳入我完美收藏的、至高的艺术品!
但她……被毁掉了!被潘多拉!那个该死的、总是碍事的、『虚饰魔女』!用她那令人作呕的手段,彻底地、不可挽回地毁掉了!她不再是值得我收藏的珍宝!她变成了一件……失败品!一件被污染的、疯狂的、与『美』背道而驰的、毫无价值的废品!甚至还成为了我的“同僚”?!哈!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恶劣、最残酷的玩笑!这是对『美』本身最残忍的践踏!是对我追求并占有世间一切美好事物之神圣权利的最直接、最恶毒的侵犯!
潘多拉!!! 那个女人!她所做的,不仅仅是干涉!不仅仅是夺走!她是污染!是破坏!是彻底摧毁了我对一件完美藏品的期待!总有一天,我绝对会让她为这份对我造成的“不便”和对我完美收藏计划的“损失”付出代价!这,同样是我的权利!毋庸置疑!
可恶……!可恶!!! 一想到那个本该属于我的第七十九号妻子的位置,因为潘多拉的恶行而空悬至今,一想到那份本该被我拥有的完美之美被糟蹋成如今那副丑陋模样,我就……无法抑制地感到一阵混杂了对完美被毁之憎恶、对潘多拉深入骨髓之恨意、以及对现状极度不满的……烦躁!烦躁到了极点!
但是……福音书现在却又给出了一个新的指示。一个……『替补』(替補)。一个存在于这座污浊城市某个角落的、或许,仅仅是或许,能够拥有当初福尔图娜那种(在她被污染变质之前!)纯粹的美丽、那种独特的气质、那种足以满足我雷古勒斯·柯尔尼亚斯挑剔到极致、不容丝毫瑕疵之审美标准的……新的候选人!
这,才是我忍受着周围这一切无处不在的丑陋与内心的烦躁,屈尊降贵地亲自踏足此地的唯一理由!找到她!仔细地、严苛地确认她是否“合格”!将她纳入我的收藏,填补那个因为潘多拉的恶行而空缺至今的、无比重要的第七十九号妻子的位置!这,是我作为『强欲』之权能持有者,追求并占有世间一切美好事物(尤其是极致之美!)的理所当然、不容置疑的权利!
而这个『替补』,她必须是完美的!是足以在各方面(至少在外在的美丽和纯粹感上)替代那个被毁掉的原版(记忆中、未被污染的福尔图娜)的!否则……福音书这次的指示,岂不就成了对我耐心、对我审美、对我权利的又一次无情嘲弄?!那样的结果,我绝对无法接受!绝对!
哈哈……啊哈哈……只要一想到,或许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真的隐藏着那样一位符合标准的、等待着被我发现、被我“拥有”的完美存在……内心那如同沸水般翻腾的烦躁,似乎……也能稍微平息那么极其微不足道的一丝丝?(但整体而言,还是烦得要命!极其的烦躁!)
就在我半是烦躁、半是沉浸在这种对“理想替代品之美”的偏执渴望之中,试图用意念构筑起一道屏障,隔绝周遭那无时无刻不在侵犯我感官的丑陋现实时——
一道声音。粗鲁。突兀。而且……充满了某种底层生物特有的、令人作呕的试探意味。
『那个……穿白衣服的小哥…………?』
……谁?!
谁允许你……用这种……近乎狎昵的、毫无敬畏之心的、充满了某种令人不快之企图的语气……来称呼我的?!而且……是在我!雷古勒斯·柯尔尼亚斯!正在思考着关于我未来第七十九位妻子这般神圣而重要的事情的时候?!
思路被打断了!我那关于美的、关于完美的、崇高的构想!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阴沟里的蚊蝇嗡鸣般的声音,给粗暴地打断了!这本身,就是对我思考连贯性与精神安宁之权利的严重侵犯!不可饶恕!
带着一丝冰冷的、如同精心布置的艺术品被无知孩童随意触碰后的不悦,我缓缓地、几乎是带着某种嫌恶感地抬起头。我的目光,如同两道能够穿透黑暗与污秽的、不带任何温度的探照灯光束,精准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条散发着浓郁霉味、尿骚味以及各种难以名状之腐败垃圾混合气味的、阴暗狭窄、连光线都仿佛不愿意眷顾的小巷入口。
然后,我的视线,就被一种……近乎是灾难性的、浓缩到了极致的丑陋,给彻底污染了。
三个……个体。如果还能用“个体”这个词来形容的话。在我看来,他们更像是……某种被随意丢弃在角落里、已经开始腐烂发臭、勉强维持着人形的、会移动的垃圾集合体。
站在中间的那个,大概就是刚才发出那令人极度不快之噪音的源头。身材瘦削,但并非是健康或精悍的瘦,而是那种病态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缺乏生命力的枯槁。身上穿着一套辨不清原本颜色、沾满了油污和不明污渍的灰色长袖衣裤,材质粗糙,剪裁低劣,毫无任何美感可言。他的头发……是一种介于浅蓝和淡紫之间的、非常奇怪且不和谐的颜色,而且乱蓬蓬地纠结在一起,像是很久没有清洗和梳理过(不注重个人仪容,也是对他人视觉权利的一种无声侵犯!)。他的脸上……正试图挤出一个他自以为是的“和善”或是“搭讪”的笑容?但那笑容扭曲、虚假,充满了底层小市民式的狡黠算计和……几乎不加掩饰的恶意。简直丑陋到了极点!
在他左边,是一个……与其说是“高壮”,不如用“臃肿”和“肥胖”来形容更贴切的存在。松弛的脂肪完全掩盖了任何可能存在的肌肉线条,使得他整个身体看起来就像一个塞满了劣质填充物的巨大肉袋。头上……竟然还裹着一块同样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白色头巾?是在模仿某种海盗或是别的什么低俗不堪的戏剧形象吗?真是糟糕透顶、令人作呕的品味!身上穿着……一件敞开的、露出里面同样肮脏不堪之内衬的破旧夹克?手臂上似乎还隐约可见一些模糊不清、图案粗劣低俗的纹身?(用这种方式污染自己的皮肤,也是一种自我侵犯吧?真是无法理解的丑陋行为。)他的眼神凶狠,但空洞无物,更多的是一种未经思考的、野兽般的愚蠢。丑陋!
而在他右边,则是一个……矮子。一个极其矮小的存在。恐怕连一米五的身高都非常勉强,像个发育不良、比例失调的侏儒。头发是……没什么光泽的棕色,同样乱蓬蓬地如同鸟窝一般。身上的衣服……似乎是刻意选择了和头发颜色相近的、同样是棕色系的、破旧不堪的衣物。是为了……某种可笑的、试图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伪装或者隐蔽性吗?真是……幼稚得可悲。他的眼神,如同受惊的老鼠般,不停地、鬼鬼祟祟地左右瞟动,充满了不安、怯懦以及……同样显而易见的贪婪与恶意。丑陋!
丑陋!丑陋!丑陋!!!
这三个人,从头到脚,从内到外,他们的衣着,他们的姿态,他们的表情,他们的眼神……他们存在的每一个可以被感官捕捉到的细节,都在向我尖锐地、毫不留情地宣告着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与我正在追寻的『极致之美』完全背道而驰的、纯粹的、不可救药的丑陋!
而现在……当我那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除了对丑陋的厌恶)的目光如同探针般扫过他们之后……他们脸上那种本就令人作呕的笑容……似乎,还因为我的注视而变得更加明显了?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极其刺眼的……嘲弄的意味?!
……什么?
他们在……嘲笑我?嘲笑我这身象征着纯净、完美、与他们那污秽存在形成鲜明对比的白衣?还是在嘲笑我……刚才因为沉浸在对未来第七十九位妻子的神圣构想中,而没有立刻回应他们那粗鲁不堪的呼唤?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
区区……区区三个连拥有名字的资格都没有的、如同阴沟里的蛆虫般卑微渺小的、代表着这个世界丑陋集合体的存在!竟然……胆敢!用那种眼神!那种笑容!来面对我?!面对正在执行寻找『极致之美』这一神圣使命的我?!面对魔女教团最强的存在之一!面对『强欲』大罪司教!面对雷古勒斯·柯尔尼亚斯?!
这不仅仅是对我个人尊严的践踏!这更是对我所追求的『美』本身的无情亵渎!是对我那寻找第七十九位妻子之完美替代品的神圣权利的公然玷污!
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给我……!给我……!给我从我的视线里消失啊!!!!!!!!!!!
……嗯…………
冷静。必须冷静。虽然他们罪该万死,他们的丑陋本身就是一种无可饶恕的原罪。但如果因为他们的丑陋而让我失去了应有的优雅与从容,那岂不是等同于被他们的丑陋所污染了?那同样是对我自身完美性的一种损害,是我不能允许的。
或许……他们只是因为无知。是的,一定是这样。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美』为何物,更无法理解我——雷古勒斯·柯尔尼亚斯——所代表的意义和力量。他们的丑陋,也包括了他们认知的丑陋。
那么,出于一种……嗯,可以说是极其勉强的、程序性的、为了确保我接下来行为之绝对正当性、不留下任何“未尽告知义务”之口实的“仁慈”吧。我还是有必要,事先声明一下我的身份。让他们至少在……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之前,能够清楚地认识到,他们到底是因为触怒了何等伟大的、追求着何等崇高之美的存在,才招致了这理所当然的、无可避免的毁灭。
『听好了。』我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平稳,没有泄露出内心那因为丑陋的侵犯而几乎要沸腾的冰冷怒意。如同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定、不容置疑的判决书。
『我是从属于伟大的魔女教团(Witch Cult)的大罪司教。被无上的宠爱所选中,托付了七大罪之一,『强欲』(Greed)之名的存在。我的名字是——雷古勒斯·柯尔尼亚斯(Regulus Corneas)。』
好了。我已经尽到了告知的义务。我已经给予了他们,认识到自身错误与丑陋的最后机会。现在,他们那贫瘠的大脑,在处理完这几个蕴含着绝对恐怖与至高力量的词语之后,应该会……立刻被极致的恐惧所淹没吧?会立刻像他们那丑陋的身体一样瘫软在地,痛哭流涕,语无伦次地向我忏悔、求饶,祈求我这微不足道的、但却主宰他们生死的怜悯吧?哈……哈哈……哈哈哈哈!虽然他们的求饶对我而言毫无意义,甚至可能会因为发出难听的哭喊声(新的噪音污染!)而构成对我听觉权利的新的侵犯,但至少,看到他们那因为恐惧而扭曲的、充满绝望的丑陋表情,或许能稍微……缓解一下我此刻被严重侵犯了的各项权利所带来的不快感?
结果——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如同最劣质的噪音发生器被调到最大音量!极其刺耳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的狂笑声,瞬间炸裂开来!那个中间的、瘦削的家伙,率先爆发出来,那笑声尖锐、难听,如同用生锈的铁片刮擦着我敏感的神经!
紧接着,旁边的那个臃肿的胖子和那个矮小的侏儒,也像是被传染了一样,或者说,是为了迎合他们那同样丑陋的头目,而爆发出了同样肆无忌惮、同样令人作呕、同样充满了对我的存在之侮辱的哄笑声!
『喂喂!你听到了吗,拉珍斯?!这家伙,竟然说他是什么……魔女教的……大罪司教?!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肚子好痛!哈哈哈哈!』那个矮小的家伙一边狂笑着,一边用他那脏兮兮的手夸张地捂着自己的肚子,仿佛真的因为这个他认为是“笑话”的事实而喘不过气,那副模样,简直丑陋得无以复加!
『恐怕是看到我们哥儿仨,当场就吓得尿裤子了吧?所以才胡言乱语,随便编了个听起来很吓人的名头,想要把我们唬住?真是个胆小鬼!哈哈哈哈!』那个高壮的胖子,用他那粗鄙不堪的、如同公鸭被掐住脖子般的难听声音附和道,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以及一种……对于无法理解之存在的、源于自身丑陋的恐惧的扭曲表现!
『肯定是这样!看他穿得人模狗样的,像个娘们一样白净,没想到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哈哈哈!』瘦削的头目——拉珍斯?原来他叫这个名字吗?真是个难听又没有品味的名字,和他那丑陋的长相倒是绝配——抹了抹因为狂笑而挤出的眼角浑浊的泪花,看向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和……更加浓烈、更加丑陋、更加不可饶恕的侮辱!
……
…………
………………
笑声。肆意的笑声。充满了恶意的笑声。充满了丑陋的笑声。如同无数根烧红的、沾满了世界上最污秽之物的毒针,狠狠地、反复地、毫不留情地刺入我的大脑,刺入我的心脏,刺入我追求纯净与完美的灵魂最深处!
他们……竟然……在我!雷古勒斯·柯尔尼亚斯!堂堂正正地报出了代表着无上荣耀与绝对力量的身份之后……不仅没有感到丝毫应有的恐惧与敬畏……反而……反而变本加厉地……嘲笑我?! 用他们那丑陋的嘴脸!发出丑陋的声音!对我进行最丑陋的侮辱?!
这是……第二次!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他们对我进行了第二次的、更加恶劣的、更加不可饶恕的权利侵犯!他们不仅以其丑陋的存在污染了我的视线!他们不仅用噪音侵犯了我的听觉!他们不仅打断了我神圣的思考!现在!他们甚至胆敢!公然地!赤裸裸地!在我宣告身份之后!践踏我——雷古勒斯·柯尔尼亚斯——作为大罪司教所应得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尊严与权威!!!!
『识相点,小哥!』
那个名为拉珍斯的瘦削头目,终于止住了那令人作呕的笑声,但脸上的嘲弄之色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他接下来的动作而显得更加丑陋。他甚至还从背后——不知道是藏在衣服里还是什么地方——抽出了一把……刀?一把看起来……嗯,似乎是经过粗劣打磨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肮脏的寒光?(但这又能如何?再锋利的刀,也无法触及我绝对静止的存在分毫。这种威胁本身,就是一种基于其自身丑陋认知的愚蠢行为。)他用一种自以为很帅气、但实际上愚蠢又可笑的姿势,将那丑陋的刀尖指向我,语气中充满了命令和威胁。
『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乖乖地交出来!然后赶紧滚蛋!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大发慈悲地放你一条生路!怎么样?听明白了吗?!』
噢噢噢噢噢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抢劫。恐吓。威胁。这就是……这就是他们那如同沟渠里的老鼠般卑微丑陋存在的、赖以生存的方式吗?这就是他们那扭曲、肮脏、充满了对他人权利践踏的价值观的体现吗?这就是他们胆敢嘲笑我、侮辱我、侵犯我的……所谓的『资本』吗?
凭借着……这么一把……脆弱得如同玩具般的、充满了铁锈和缺口的、丑陋的铁片?
凭借着……他们这三个加起来也抵不过我一根手指力量的、如同蝼蚁般弱小而丑陋的身体?
凭借着……他们那因为无知而产生的、如同沙滩上的城堡般不堪一击的、愚蠢而丑陋的自信?
我……真的……无法再忍受了。
不。这不是“生气”。生气这种情绪,是发生在能够相互影响的、至少在某个层面上可以称之为“对等”的存在之间的。而我和他们……这些纯粹的丑陋的集合体之间,不存在任何意义上的“对等”或“相互影响”的可能性。他们之于我,如同阴沟里的污泥之于天上的星辰,如同腐烂的细菌之于永恒的钻石。
所以,这并非是“生气”。这仅仅是……一种,因为自身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利(包括追求美、享受纯净、获得尊重的权利),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反复的、令人极度不快的丑陋侵犯之后,所产生的,一种……绝对的、冰冷的、不带任何私人感情的……需要立刻进行『清除』和『净化』的必要性。
他们,这三个卑微而丑陋的存在,完全没有展现出对我——雷古勒斯·柯尔尼亚斯——最基本的尊重。他们用丑陋的污言秽语和粗俗的笑声侮辱了我。他们用丑陋的武器和低劣的意图威胁了我。他们践踏了我的尊严。他们侵犯了我的权威。他们以其丑陋污染了我的视线和听觉。他们浪费了我宝贵的时间。他们破坏了我本应享有的安宁。他们甚至……间接地玷污了我寻找第七十九号妻子的神圣使命!
那么,他们就必须,为这一切的丑陋,付出理所当然的代价。
这个代价,并非是惩罚。因为惩罚意味着某种教育或者改造的目的,而对于这种连基本自觉都没有的、纯粹由丑陋构成的低劣存在,教育和改造是毫无意义的,也是对我时间和精力的进一步浪费。
这个代价,仅仅是……让他们那微不足道的、充满了错误的、并且持续不断地以其丑陋对他者(也就是我)造成侵犯的『存在』本身……彻底地、干净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仅此而已。这是最合理的,也是最高效的,解决这种丑陋问题的方式。
『啊啊啊啊啊啊啊……』某种……近乎叹息的、充满了极致不耐烦与对眼前丑陋之厌恶的、细微的声音,从我的喉咙深处无意识地溢出。
『为什么……总要逼我做这种……清除丑陋垃圾的、麻烦的事情呢……?真是的……太麻烦了……』
我缓缓地抬起右手。动作轻柔,优雅,仿佛不是要去剥夺生命,而是要去拂去一件艺术品上微不足道的灰尘。白色的袖口滑落,露出我那同样洁白、骨节分明、看起来甚至有些纤细的手掌——这只手,即将执行对丑陋的最终裁决。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名为拉珍斯的、瘦削的头目身上。他似乎因为我这平静到反常的、在他那丑陋认知里或许是“软弱”的反应而感到更加得意,脸上的嘲弄之色更浓,手中的丑陋铁片又往前递了递,嘴里似乎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催促或者威胁的话语(噪音!毫无意义的、充满了丑陋意图的噪音!)。
嗯……动手吧。
不过……稍微考虑一下。这里毕竟是王都,虽然这条小巷偏僻阴暗,但如果动静太大,或者留下的痕迹太过……嗯,丑陋和引人注目的话,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比如那些穿着碍眼铠甲、代表着另一种形式之秩序(但同样缺乏真正美感)的卫兵?或者别的什么好奇心过剩的、同样可能是丑陋的家伙?虽然我完全不惧怕他们,甚至可以轻易地将整个王都连同所有丑陋的存在一起从地图上抹去……但是……那样做的话,会不会……不小心惊扰到,或者更糟糕,伤害到,那个可能存在于这座城市某处的……美丽的『替补』呢?
嗯……这确实是个需要优先考虑的问题。惊吓到我未来的、潜在的第七十九号妻子(如果她足够美丽,足够“合格”的话),那可就太失礼了,也违背了我“尽可能不侵犯他人(特指那些我认为有价值的、不丑陋的他人)”的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自我设定的原则。
好吧。那么,就尽量……小声一点。尽量……控制一下影响范围。尽量……让这场必要的『净化』工作,显得……不那么丑陋和引人注目吧。(虽然,处理掉这些丑陋的东西后,留下的场面本身,恐怕还是会很……嗯,视觉冲击力比较强,比较不雅观就是了。但这也没办法,是他们自身的丑陋所导致的必然结果。)
那么,首先,是你。那个用丑陋的刀指着我,笑得最猖狂,也是对我各项权利侵犯最直接、最丑陋的……拉珍斯。
『狮子的心脏』(Lion's Heart)。
一瞬间,我与这个充满了丑陋与不协调的世界之间,仿佛隔上了一层无形的、绝对的、无法被任何力量穿透的屏障。我自身的存在,化为了永恒的、不动的、绝对静止的坐标原点。时间与空间,对我失去了意义。外界的一切因果、一切物理法则,都无法再对我产生任何一丝一毫的影响。我,即是绝对的『静止』,是独立于这个丑陋世界之外的完美存在。
然后,将那份微不足道的、但却绝对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同最高精度的手术刀般,集中——仅仅是集中——在拉珍斯身体的……嗯,就正中间,腰部那个位置吧。一个连接着上下半身的关键点,也是一个……相对容易造成彻底分离,从而快速终止其丑陋行为的点。
发动——『静止的时间』(Stillness of an Object's Time)。
不需要多么复杂的操作。只需要……让构成他腰部那一圈,宽度不超过一指节的血肉、骨骼、内脏……所有物质的内部时间流动,在这一刹那,与外界彻底断开连接。赋予它们……绝对的『独立性』。让它们不再承受来自上方躯干的重力,不再传递来自下方双腿的支撑力,不再受到任何内部或外部力量的作用,仿佛它们暂时从这个丑陋的物理世界中“消失”了一瞬。
下一秒——或者说,根本没有“下一秒”的概念,因为这几乎是同时发生的、超越了凡俗理解的因果律现象——结果,便以一种极其干脆、极其利落、甚至可以说是……带着某种诡异的、冰冷的、几何学式的精确(但最终呈现的场面却依旧无比丑陋)的方式,呈现在了眼前。
『呃……?!』
拉珍斯脸上那嚣张的、嘲弄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劣质的面具被看不见的手从中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了极致的惊愕、无法理解的剧痛(虽然他那丑陋的大脑可能还没来得及完全处理这信号)、以及对自己身体正在发生什么完全无法置信的、扭曲到了极点的丑陋表情。
他的身体,就在腰部那个被我施加了『绝对静止』的平面上,如同被一把无形的、温度极高、锋利到了超越现实极限的激光手术刀瞬间切割开来一般,干净利落地……分成了两截。没有任何阻碍,没有任何迟滞,平滑得如同镜面。
他的上半身,失去了下半身的支撑,如同被伐木工精准砍断根部的劣质木材般,带着一种沉闷的、令人不快的“扑通”声响(噪音!),向着一侧轰然倒下,撞在满是污垢的墙壁上,留下了一道混合着血污和灰尘的丑陋印记。而那依旧保持着站立姿势的下半身,则在原地如同失去了提线的人偶般微微晃动了两下,仿佛还在徒劳地试图维持平衡,然后也无力地瘫软下去,堆积在地面上,像一截被丢弃的、丑陋的肉柱。
紧接着——才是真正令人感到极度不快和厌恶的部分。这部分,是他们自身丑陋本质的最终体现。
如同两个被强行撬开的、装满了粘稠污秽液体的劣质容器。从那两个平滑得过分的、呈现出肌肉、脂肪、惨白骨骼奇异横截面纹理的断口处,大量的、暗红色的、温热的、带着浓烈铁锈腥气与内脏腐败气息的血液,如同两条失控的、肮脏的瀑布般,汹涌地喷射而出!与此同时,那些原本被腹腔约束得好好的、花花绿绿、纠缠在一起、如同滑腻蟒蛇般蠕动着的肠子、胃、还有其他一些我懒得去分辨其具体名称的丑陋内脏器官,也失去了束缚,争先恐后地、汩汩地流淌出来,铺满了本就肮脏不堪的地面,瞬间将这片狭小的空间变成了一个……嗯,极其不雅观的、充满了血腥与污秽的、丑陋到了极致的屠宰场角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拉……拉珍斯——!!!你!你这家伙!!你对拉珍斯做了什么?!杀了你!!!老子要杀了你!!!』
尖叫声。以及……充满了愚蠢愤怒的咆哮声。
是剩下的那两个丑陋的存在吗?那个矮小的家伙,发出了如同濒死老鼠般凄厉、刺耳、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噪音!又是噪音!而且是最高分贝、最丑陋的那种!严重侵犯了我的听觉权利!必须立刻制止!)。而那个高壮的胖子,则像是被彻底激怒了的、失去了所有理智的野兽(野兽本身就是一种相对丑陋的存在,缺乏理性与秩序),竟然……竟然无视了眼前这明显超越常理、充满了极致恐怖与血腥的一幕,嘶吼着他那同样丑陋的同伴的名字(原来那个瘦子叫拉珍斯吗?知道了。不过下一秒就会忘记,因为这种丑陋的名字毫无记忆价值),为了给他报仇(真是愚蠢而无意义的、源于低等生物本能的丑陋情感),挥舞着他那可笑的、肥硕的拳头,如同失控的、巨大的肉球般,朝着我……冲了过来?!
真是……何等的愚蠢。何等的……无可救药的丑陋。
难道他们还没有理解吗?力量的差距。次元的不同。他们和我之间,存在着如同深渊般不可逾越的鸿沟。他们的反抗,他们的愤怒,他们的恐惧……所有的一切,在我面前,都如同微风拂过坚不可摧的山峦般,毫无意义。他们的行为,只会加速他们自身丑陋生命的终结。
既然他这么急着想要步上同伴的后尘,这么急切地想要用他那丑陋的身体来侵犯我的个人空间……那么,就满足他吧。让他和他那……嗯,装满了愚蠢愤怒和丑陋思想的大脑,稍微分开一下,或许能让他那被低劣情感冲昏了的头脑,稍微冷静一点?(虽然下一刻就将是永恒的、彻底的“冷静”了。)
这次,甚至不需要再次动用『静止的时间』这种稍微需要那么一丝丝“精确控制”(虽然对我来说易如反掌,但还是嫌麻烦,能用更简单的方式解决丑陋的问题,绝不多费力气)的能力。只需要……维持着**『狮子的心脏』所赋予的绝对静止。然后,在他那肥硕的、充满了冲击力的、丑陋的身体即将接触到我的前一刹那,用我的意志,稍微“引导”一下他自身那前冲的、毫无章法的动能,将其全部、精准地集中作用于……他脖颈那个连接着头颅的、相对脆弱的部位。让他的丑陋力量,反过来,作用于他自己,完成这场丑陋**的自我毁灭。
『噗——!!!』
一声清晰的、仿佛什么坚韧的筋腱与粗大的血管被瞬间强行扯断、同时又伴随着大量气体与粘稠液体从腔体中猛烈喷射而出的、沉闷而令人极度不快的爆裂声响起!
那个高壮胖子的头颅,就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巨人用尽全力狠狠踢中的、充满了气的、劣质的皮球,又像是从一个承受了巨大压力的高压水管末端被强行崩飞的、肮脏的瓶盖,瞬间与他那依旧保持着前冲姿态的、肥硕的、丑陋的身体彻底分离!带着一道粗壮的、如同喷泉般向上疯狂喷涌、然后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而丑陋的暗红色弧线的血柱,旋转着,翻滚着,如同一个失去了所有尊严与形态的、沾满了血污和脑浆的保龄球,朝着远处那布满了霉斑、蛛网和各种不明污渍的肮脏墙壁狠狠撞去!
“咚!” 一声沉闷的、如同重物狠狠砸在硬物上的声响。那颗丑陋的头颅撞在墙上,似乎还因为冲击力而稍微弹了一下,然后才骨碌碌地滚落到墙角边,最终在一小滩积水中停了下来。那双原本就因为愤怒而瞪大的眼睛,此刻更是如同死鱼般病态地向外凸出,眼球上布满了惊骇欲绝的血丝,瞳孔已经彻底扩散,失去了所有焦距,只剩下无边的、永恒的恐惧与空洞,倒映着这个丑陋世界最后的映像。而那张因为咆哮而大张着的嘴巴,也永远地凝固在了那个充满了愚蠢暴戾的、丑陋不堪的瞬间。
与此同时,那具失去了头颅的、如同一个移动的、破裂的血库般疯狂喷洒着血液的无头躯体,则因为巨大的惯性,又踉踉跄跄地往前冲了好几步,双臂还在徒劳地向前挥舞着,仿佛依然想要攻击那个已经永远无法触及的目标。最终,它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和支撑的烂肉般,轰然一声瘫倒在地,沉重的身躯溅起了更多的血水和污泥,为这片本就已经惨不忍睹、丑陋不堪的景象,又增添了几分……嗯,毫无必要的、令人作呕的狼藉。
好了。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最后一个丑陋的存在。
那个……矮小的家伙。
他怎么样了?哦,在那里。蜷缩在……嗯,大概是他第一个死去的同伴(那个叫拉珍斯的)下半身残骸的旁边?身体抖得像个筛子,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丑陋的枯叶。双手死死地捂着脸,似乎是不敢再看眼前这由他们自身的丑陋所招致的、理所当然的景象。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不成调的、如同受伤小动物般的抽泣声(噪音!依然是噪音!虽然音量比刚才的尖叫小了点,但这种充满了绝望和恐惧的、毫无意义的哭泣声同样令人烦躁!侵犯了我此刻本应享受的、清除掉大部分丑陋后的片刻宁静的权利!)。地面上,他身下已经濡湿了一大片,散发出……更加刺鼻的、令人作呕的骚臭味。(……竟然还因为恐惧而失禁了?真是……太不体面了!也太不卫生了!将丑陋以这种方式展现出来!严重污染环境!简直是丑陋到了极致!不可饶恕!)
……真是的。看起来……好像,是挺可怜的?如果以凡俗的、充满了不必要情感的眼光来看的话。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可怜?恐惧?后悔?这些情绪,对他而言,现在还有任何意义吗?对我而言,更是连一丝一毫的价值都没有。它们无法改变任何事情,更无法抵消他之前对我所犯下的、以其丑陋存在本身对我造成的持续性侵犯。
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用那种粗鲁的方式打扰我。
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用那种丑陋的、嘲弄的眼神和笑容侵犯我。
如果,在我堂堂正正地报出身份之后,他们能立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与丑陋,跪倒在地,用最谦卑的姿态祈求我的原谅(虽然我依然会因为他们之前的侵犯而感到极度不快,但或许,会考虑用一种……稍微“体面”一点、不留下这么多丑陋痕迹的方式让他们消失?)。
如果,他们没有拿出那把可笑而丑陋的刀来威胁我。
如果……
有太多的“如果”。但现实是,他们选择了最愚蠢、最错误、也是最直接地通往毁灭的那条路。他们自己,用他们那丑陋的行为,亲手,将自己那微不足道的、毫无价值的生命,推入了无可挽回的深渊。
所以,现在表现出这副可怜兮兮的、丑陋不堪的样子,又有什么用呢?博取同情吗?我的同情心,早在无数次权利被无情侵犯、无数次被迫面对世间的丑陋之后,就已经彻底消失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我根本就从未拥有过那种多余且无用的、只会降低自身完美性的东西。
既然他这么喜欢蜷缩成一团……那么,就让他……永远保持这个姿势吧。以一种……更加紧凑、更加节省空间、也更加……嗯,符合他此刻这副丑陋到极致之状态的方式。让他的形态,最终回归到与其本质相符的、纯粹的丑陋。
再次,驱动那微不足道的、但却绝对不容置疑的意志。目标,是那个蜷缩在地上、如同风中残烛般瑟瑟发抖、散发着恶臭的矮小身影。
依然是——『静止的时间』。
但这一次,不再是切割,也不是分离。而是……压缩。扭曲。揉捏。将构成他这个丑陋个体的一切物质,强行地、无情地挤压在一起!
想象一下,将一块湿透了的、沾满了世界上最肮脏污秽之物的、令人作呕的破布,用尽全力,将其拧干、折叠、再拧干、再折叠……反复进行,直到它变成一个尽可能小的、紧密的、形状不规则的、完全看不出原本形态的、丑陋不堪的疙瘩。
对,就是这种感觉。这种处理丑陋垃圾的感觉。
让他的骨骼,向内碎裂、挤压、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丑陋的声响!
让他的肌肉和筋腱,如同麻绳般被强行撕裂、扭曲、缠绕在一起!
让他的内脏,在无法承受的巨大压力下破裂、混合、变成一滩模糊不清的、散发着恶臭的丑陋浆液!
让他的皮肤,如同失去弹性的、破烂不堪的口袋般,被强行包裹、压缩着里面那团正在迅速失去原有形态的、血肉模糊的丑陋东西!
『噗嗤……咔嚓……噼里啪啦……嘶……』
一连串密集的、令人极度不适(对我来说主要是觉得这些声音非常难听,像是各种劣质噪音的集合体,严重污染了我的听觉环境)的声响,从那个矮小身影处传来。骨头被碾碎的声音,肌肉纤维被强行撕扯的声音,内脏被挤压破裂发出的粘稠而丑陋的声响……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极端不和谐、极端令人不快的、属于丑陋的最终哀乐。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像样的惨叫。他的生命,连同他那丑陋的形体,就在这股超越了他理解极限的、绝对的、无情的暴力之下,被迅速地、彻底地摧毁、重塑成了一团……嗯,该怎么形容呢?
一团……完全失去了任何人类特征的、黏糊糊的、暗红色的、混合着白色骨头碎片、破烂的棕色布料(还能依稀辨认出是他那丑陋衣服的颜色?)和各种不明组织液体的……烂肉。如同一个被随意丢弃在垃圾堆角落的、已经彻底腐烂变质、长满了霉菌、散发着剧烈恶臭的……丑陋的肉馅包子?(这个比喻似乎也不太恰当,但一时也想不到更合适的、能形容这种极致丑陋的词语了。)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再动弹,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不再以任何形式侵犯我的权利,只剩下纯粹的、凝固的丑陋。
好了。清净了。彻底清净了。
三个侵权者。三个噪音源。三个视觉污染物。三个丑陋的麻烦制造者。现在,都以一种……虽然过程不太完美(主要是留下的这个丑陋的烂摊子太麻烦),但结果绝对是永久性的方式,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舒服了。
这下,终于,没有人再敢嘲笑我了!没有人再能用那丑陋的眼神和污言秽语来侵犯我了!没有人再能用他们那丑陋的存在来污染我的视线、打扰我寻找美了!
我,雷古勒斯·柯尔尼亚斯,是不可能被嘲笑的!是不可能被丑陋所侵犯的!任何胆敢这样做的存在,任何以其丑陋冒犯我的存在,下场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的、完全的、理所当然的消失!化为虚无!或者变成像这样……一堆无意义的、丑陋的垃圾!
『……而且,说到底。』
我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试图将肺里那些因为刚才的“净化工作”而不可避免吸入的、属于这些丑陋存在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和腐臭气味排出去(虽然效果甚微,这里的空气已经被彻底污染了,又一项权利被侵犯!)。
『如果你们一开始,就不那么丑陋,不那么愚蠢,不选择用那种丑陋的方式来挑衅我,来侵犯我的权利……那么,你们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丢掉自己那卑微而短暂的、毫无价值的、本身就充满了丑陋的生命了,不是吗?』
所以,这一切,归根结底,都只能怪他们自己。是他们自身的丑陋,是他们自身的愚蠢,是他们自身的无礼,是他们自身的贪婪,将他们推向了毁灭的深渊。我,雷古勒斯·柯尔尼亚斯,自始至终,都只是在行使我那神圣不可侵犯的、绝对正当的……『自我防卫权』而已!我只是在清除丑陋!我只是在维护我自身的权利!维护这个世界(至少是我认知范围内的、与我相关的世界)应有的秩序、洁净与体面!我,是完全正义的!是无可指摘的!是美的守护者!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
虽然……内心的不快感因为侵权者的消失而得到了极大的缓解……但是……
环顾四周……看着这片……被我亲手(虽然我没碰他们,是他们自身的丑陋导致的)弄得一塌糊涂的、如同某个丑陋地狱角落般的景象……
这满地的、粘稠的、暗红色的鲜血……这散落的、不成形状的、丑陋的残骸……这墙壁上如同抽象画般(但却是丑陋的抽象画!)溅射的污渍……这空气中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内脏腐臭味、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属于死亡与腐败本身的、极端丑陋的恶臭气息……
……还是……好烦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好烦!!!好烦!!!!
处理这些……这些丑陋的“垃圾”,实在是太麻烦了!而且还弄得这么脏!这么臭!完全破坏了我对洁净与完美的追求!这简直是对我审美观和洁癖的又一次无情鞭挞!这些家伙,真是彻头彻尾的丑陋!连死都要用它们的丑陋来给我添麻烦!真是……罪该万死!死不足惜!甚至应该被彻底湮灭,连丑陋的痕迹都不留下才对!
就在我沉浸在这种对“清理工作”的极端厌恶与烦躁之中,并且开始认真思考是应该直接离开(但留下这么明显的、丑陋的痕迹可能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同样可能是丑陋的麻烦,甚至可能影响到我对『替补』的搜寻),还是应该用某种更彻底的方式将这里连同这些丑陋的残留物一起“净化”一下(比如连同整个小巷一起抹除其存在?但这会不会动静太大了?会不会不小心波及到那个美丽的『替补』?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的两难抉择之中时——
脚步声。
又来了?
一个新的脚步声。从……小巷的入口处传来?
听起来……跌跌撞撞。似乎……还带着某种……无法抑制的慌乱和……极致的恐惧?
啊啊啊啊啊啊!!!!!!!!!!!
好烦啊!!!!烦死了!!!!!!!!
怎么回事?!今天到底是怎么了?!难道这座城市就是丑陋与麻烦的巢穴吗?!为什么总有这么多不长眼睛的、不知死活的、丑陋的家伙,前仆后继地,非要来打扰我?!非要来侵犯我的安宁?!非要来……污染我的视线吗?!
让我看看……这次又是个什么样的……打扰我思考如何处理眼前这堆丑陋垃圾的、不知所谓的……不速之客吧!哼!最好不要让我觉得你也很丑陋……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