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入西城,灯火璀璨。随风而舞的红纱笼罩着皎洁的月光,朦胧中又引人遐想;熙来攘往,人潮涌动,各种香气与嘈杂声混合在一起,勾勒出一片繁华热闹的景像。然而,在这场喧嚣之中,空气里却飘荡着一股腐烂的味道,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不时,远处传来低沉的哭泣声,为这繁华的夜晚增添了一抹不可名状的恐怖。
戮池斜靠在殿上,一手枕于脑后,看着面前之景,眼神逐渐变得模糊。他脸上不见任何表情,只是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案几,仿佛陷入了一场沉思——
清丞为何出现在那里。按说此际正行礼斗之俗,他本应去赴九皇会,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下凡?其中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玄机……
“不好了不好了!”慌张的鬼使跌跌撞撞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殿前。
被打断了思路,戮池的眼中瞬间恢复了清明,不耐地摆了摆手,“何事喧哗。”
得到允许,跪着的人却仍旧不敢起身,抬眼瞄了一下他又瞬间底下头去,回复的声音也细如蚊蝇,“天界来报,太山有蜚出逃,循迹似在人间,望神君护佑!”
……就知道每逢清丞转世,这天界和地界总会出些乱子。戮池掐着眉心,不胜其扰——就说那土伯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叛乱了,还有这私逃下界的蜚,真是前脚刚平完反,后脚又惹出一个烂摊子!清丞倒是一甩手拍拍屁股走了,独独留下他累死累活地收拾残局。
唉,真是同伞不同柄,同人不同命啊……
话说回来,这蜚兽出逃可不比幽都叛乱,还真是件棘手的事情。原因无他——见其生灾。
古语有云∶太山有兽,其状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其名曰蜚。行水则竭,行草则死,见则天下大疫。若让此兽入了凡间,后果不堪设想!
戮池起身,拿出一面罗镜,凝神静气,口中念念有词,细听之下,竟是安土地神咒——命各地山川神灵搜捕妖邪,不得作祟于人间!
时间仿佛停滞了,他的呼吸也跟着放缓,无声的等待着消息……
“北向偏东——九天山。”
烟幕旋沙晨似昏,万户千家闭院门。
须臾满城飔霮起,惊惶霹雳雨倾盆。
久经焦旱青苗隐,乍见甘霖喜相闻。
却道急骤涛霄泣,喝问天地不眷人。
“清丞道长,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这一路走来有点儿不太对劲儿?”
按理说,九天山仙人庇佑的圣地,越接近于此越应该福泽秀丽灵气充盈,可越走越人烟稀少不说,怎么反倒还死气沉沉的?我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可真瘆得慌~”
清丞也观察着四周,手里的拂尘紧了又紧,显然一副戒备的状态。
“啊——”
!!!
“你叫什么叫!”
他抚开被我攥着的衣袖,不耐地瞪了一眼。我仍旧情魂未定,条件反射般得再次拉住他的胳膊,整个身体躲在他的后面。
“你没看到吗!”
“看到了。”
“什么玩意?——穷奇?”
“……我看你像穷奇——穷得出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