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歇。我怕一旦停下来,就再也搬不动了。
我继续埋头搬着,身体的疼痛感渐渐麻木,只剩下机械的重复动作。我不知道搬了多久,直到我的手触碰到最后一个轮胎。
我搬起最后一个轮胎,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把它扔了出去。
“砰!”
我直起身,大口喘着气,看着那堆终于被搬空的角落,和门口那堆新的轮胎山。我的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污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纹身男和他的手下们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他们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但也只有一丝。
“不错,有股子狠劲儿。”纹身男说。
“钱呢?”我问,声音沙哑。
纹身男看了看戴眼镜的年轻人,年轻人点了点头。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钱,递给我。我接过,数了数,正好是一千块。
我把钱紧紧地攥在手里,感觉就像握住了全世界。
“现在,该说说那个机会了吧?”我问。
纹身男咧嘴一笑:“当然。”
他指了指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这是我的兄弟,阿哲。”
阿哲朝我点了点头,依然没什么表情。
“阿哲手底下缺个人。”纹身男说,“我看你身板还行,胆子也不小,想让你跟着阿哲干。”
我愣住了。跟着阿哲干?这意味着要加入他们吗?加入这个灰色地带?
“干什么?”我问。
“很简单,跟着阿哲跑腿。”纹身男说,“工资肯定比你送外卖高,而且还有提成。”
我看向阿哲。他一直在观察我。
“考虑一下。”阿哲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轻,“这可比你现在的生活强多了。”
我沉默了。加入他们,意味着可能要接触到更多见不得光的事情,可能会让自己彻底陷进去。但我现在的生活呢?为了几千块的房租发愁,为了糊口搬着沉重的轮胎。
“我……我能考虑一下吗?”我问。
纹身男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可以,但别考虑太久。我们可不等人。”
我点了点头,拿着那一千块钱,转身离开了这个仓库。
走在回去的路上,我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千块钱在我手里,却感觉像拿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我回到宿舍时,王辉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看到我回来了,他立刻坐起身。
“你没事吧?怎么这么晚?”他关切地问。
“没事。”我摇了摇头,把那一千块钱递给他,“给你的房租,先拿去用。”
王辉愣住了,他看着我手里的钱,又看了看我狼狈的样子。
“你……你哪来的钱?”他迟疑地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为了这钱去给那些混混搬轮胎吧?
“借的。”我随口编了个理由。
王辉也没有多问,他接过钱,眼里带着感激:“谢谢你,哥们。”
那一刻,看着王辉感激的眼神,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涩。我不想骗他,但我不知道除了欺骗,还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