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怜淡淡瞥了她一眼,直叫人心底发凉,下人不过是小丫头片子一个,空有虚张声势的胆量,又见席怜浑身湿透,不禁心虚起来。
年龄与阅历摆在那,席怜上下动了动唇:
席怜我浑身都湿透了,总该洗个澡吧?
仔细闻,似乎还有一股泔水味。
席怜的心情差到极致,多年的历练让她不至于将这摆在明面上,却不耐烦得差不多了。
“那,那也可以把水搬进去…”
下人越说越心虚,毕竟席怜这如花似玉的外貌与身上的味道全然不匹配,看着还真是奇怪得很。
席怜猛地被人迎面泼了一桶泔水,脸黑得可怕,习惯息事宁人的性子却在此刻疯狂起了逆反心理。
席怜我若是生病了谁来负责?
席怜连猪都不愿喝的东西泼在我身上,也算你没看好我吧?
小丫头欲哭无泪,那张脸上终于出现难以言喻的窘迫与无奈,一边是身世显赫的大小姐,一边是关在家里不容折损的金丝雀,她哪边都惹不起。
眼见院子里也没其他人了,在席怜的威逼利诱下,小丫头正打算松口,管家公远远喝住她。
“不是说了不能把人放出来?你这是在干什么!”
席怜心下一凉,看来这人倒是不好忽悠。
那小丫头就跟被吹干的纸糊老虎似的,进退两难的境地被瞬间打破,不知怎的突然有了底气。
不等管家公到来,席怜被撵回屋子里,外面传来陆陆续续的争辩声,好在不一会就送来浴桶,又有几人来将桶内灌满水。
屋里再次只剩席怜一人,她摸向桶内的水,发现是冰的。
席怜真是被气笑了,估摸着是管家公给她的一个下马威,好好的淋浴水硬生生安排成冰水,这泡下去没烧也得风寒了。
不过身上的味道实在难闻,现在又是烈日炎炎的盛夏,总不能坐在榻上干生气。
席怜忍着恶心将衣袍褪去,明白现在说什么也不会有人应她了,只好速战速决洗一遍。
下水的瞬间席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喷嚏呼之欲出,腹中更是空空,说不上的凄凉。
席怜咬牙泼水时满脑子起誓,待日后有这些人好瞧的。
席怜迅速从冷水中出来,这才发现屋子里连另一件换洗的衣袍都没有,昨夜的伤口隐隐作痛,她真是没招了。
那些脏的自然不能再穿,席怜发抖着将身子擦干净,径直钻进被窝里平躺,浑身上下都是凉的。
席怜我怎么觉着气温上升了呢?
晚饭说不送就不送,就连中午的粥也被撤走了,席怜现在和囚犯真没什么区别。
小团子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为席怜少有吃瘪的样子叹气:
“怜怜,现在正是大夏天呢,你裹得这么紧不得热死啊。”
席怜刚洗完冷水澡,他们也真是够缺德,上来就给我个下马威。
席怜长舒一口气,怒火被冷水浇灭了一些,她又觉得不解气,转身把白九思的枕头丢下床。
席怜真是我最窝囊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