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见李莲花推开门,手上端着刚盛好的汤,欣喜道:“你们回来啦!”
“你把这里当自己家了呀。”
“我饿了,这下山正好看见莲花楼,正巧鹿姑娘也饿了。今天本少爷难得下厨,快来尝尝。”
“是啊,我在楼外就闻见香味了,小莲花,这美食就要趁热吃啊。”
李莲花面色不虞,奈何方多病和鹿寒语一个比一个热情,索性也跟着落座。
“你怎么下山了?这四顾门百废待兴,我以为你会留在那儿挂职,好好干一场,这不是你一直想争取的吗?”
“那才不是我想复兴的四顾门,他们干脆改个名字得了,叫复仇联盟。”
“水至清,则无鱼啊。”
鹿寒语见势不好,手上筷子也动得更快些,一会儿给方多病夹块肉,转手又往李莲花碗里丢棵菜。
“这道理我自然知道,可现在的四顾门借着铲除金鸳盟的由头,任由各大门派行联合扩张之势,那那些小门派就更无法被顾及了,这还公平吗?这还是当年的四顾门吗?要我说,这李相夷和四顾门在他们心里,早就成了扯大旗的符号了。”
这边话落,那边李莲花将手上茶盏重重一搁,鹿寒语夹菜的手被吓得一抖……有杀气!
“李相夷也不一定是全对。我比你年长,听说过他很多的事情,他年少的时候任性至极,四顾门生变,与他脱不了干系。”
“你说的,我自然不是没听过。可我钻研他平生,他当得起一个傲字。”
“多添一个字,那便是傲慢,也算不上什么好词。”
鹿寒语听着李莲花这一番“自己骂自己”,也不知该如何插话,只瞥了他一眼,不知是因方才动了真气还是因着还在置气,脸色差得很。
可反观一旁,被人谈及底线的方多病也放下了筷子。
“傲字多添一个字,也可以是傲骨。这又何尝不是一个好词呢?人无完人,本当如此。站在光芒底下,怎么可能没有阴影呢?李相夷虽有自负之处,可当年他建立四顾门,就是为了更好的武林,一个锄强扶弱的武林,而不是像现在,为了门派的利益左右逢迎。”
“李相夷若是知道,十年后有个人这么懂他,那是会很开心的。”
李莲花松了口。
忙着看眼色的鹿寒语这才松了口气,又夹了块肉给方多病,“专心吃饭,这样才不辜负这一桌菜,辛苦了我们的大厨。”
李莲花重新拿起碗筷,收回视线,状似无意吐槽道:“你怎么把肉都夹给他呀?”
“他年轻,还在长身体嘛。”
方多病见状,也夹了块肉给李莲花。
“方多病,你这不做厨子可惜了呀。”
方多病傲娇地哼了一声,“本少爷的天赋还不止这些呢,你可不要小看我,要好好珍惜我啊。”
“我没有小看你。”
“不过说真的,本少爷闯荡江湖心意坚决,你不拿我当朋友,也别拿我当小孩,我只有一个要求,别再耍心机让我回天机堂了,我这逃出来也不容易。”
李莲花拿过一旁的酒壶,给方多病倒了一杯。
“那就为之前的事情做一个了结。来,敬新朋友。”
方多病看了眼没有要分一杯酒的鹿寒语,微微皱眉,“等等,你这酒不会有问题吧?”
“我已经喝了。”
“反正都被你骗这么多回了,谁怕谁啊。”方多病也不再多想,紧跟着一饮而尽。
“既然已经是至交了,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儿。我刚刚得知单孤刀他不是我舅舅,是我亲爹。”
听见熟悉的名字,鹿寒语手指摩挲着杯沿。
“我也是刚刚知道的,为了查你父亲死因,无意当中得知这个消息。”
“真正的死因?”
“单孤刀并非金鸳盟三王所杀,但他的死,却是挑起四顾门金鸳盟恩怨的导火索。我怀疑有人在这背后下了一盘更大的棋,它牵扯到了一品坟、玉城、元宝山庄,甚至还有冰片。南胤人在其中充当了重要的角色。可这,并不是全部。”
“这冰片,我倒是在我亲生母亲那儿见过绘图,”方多病将绘制的图纸从怀里拿出来,“你看。”
“你娘为什么会有这个?”
“或许与单孤刀有关。我仔细研究过了,是种机关钥匙,很有可能不止这一片,我怀疑有人要凑齐它们,打开某种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