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前 天光微亮
鹿寒语睡醒之时,传信的飞鸽已经停在她窗前。
她展开信件,看见熟悉的字迹有些讶异,如今已身在皇城司的杨昀春会给她传信。
但等仔细瞧见信中所,鹿寒语面色一沉。
她见其他人还未醒,来不及拿剑便出了门。
另有一熟悉身影已在楼外不远处的树上等候。
“最近万圣道很闲吗?你还有时间专门蹲我?”
鹿寒语见他还未离开镇上,皱眉不满。
“我又不像她,不想一直待在总坛,无聊。”封一川说着,将衣摆简单一撩,飞身落在她身前,主动询问,“在找那位同样爱溜出门玩儿的家伙?”
“你怎么知道?你已见过她了?”鹿寒语防备道。
“偶遇,不过现下她已不在这里了。姐姐想见她?我可以送送姐姐……”
女宅 浣纱阁内
李莲花摩挲着方才在外拿到的玉玦,神情有些恍惚。
入阁前,李莲花便趁人不备脱离了队伍,打算探访一下女宅,也是想避开浣纱阁这道坎。
谁料他刚闪身至梁上,便瞧见阁内一道熟悉身影——
氤氲水汽如薄雾轻纱,将玉石砌就的泉池拢在一片朦胧之中。
鹿寒语垂首跪坐池边,手中托盘盛着青瓷酒具,宽大侍女袖口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水声哗啦一响,有人踏进池中。
素色外袍随手抛在屏风上,露出月白中衣。
随后,鹿寒语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李莲花。
此刻他正靠在池边闭目养神,温热泉水漫过他紧实的胸膛,水珠顺着锁骨滑落。
鹿寒语上前斟酒,酒盏递出,池中人接盏的手微微一顿。
“这山泉水滑,倒是解乏。”
他语气如常,目光借着接酒的动作扫过她低垂的侧脸。
鹿寒语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淡淡草药香气,混着山泉水汽,莫名令人安心。
她取过布巾为他擦背,指尖在巾帕遮掩下,迅速在他肩胛划下几个字:公主受困。
水汽蒸得她脸颊发烫。他的背肌在她手下绷紧,随即放松。
“这温泉水甚是解乏。”
他朗声说着,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
她抬眼,撞上他含笑的眸子,“可否再取些酒来?”
“公子稍等。”
鹿寒语正要抽手,他却未松,反而凑近了些许。
李莲花目光柔和,压低声音安抚,“别怕,等我。”
潮湿热气挟着温热呼吸拂过耳畔。
鹿寒语看着李莲花从容靠回池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水中,李莲花垂于身侧的手正死死攥成拳,青筋暴起。
女宅 茶室
方多病见茶室中只有慕容腰一位宾客,便在他对面落座。
“清儿伺候公子用茶。”
注意到侍女的语气与寻常不同,带着些许不情愿,方多病原也未在意。
谁料茶水倒出茶杯,不仅烫了他手背,还浇湿了他的衣摆。
“我不是故意的。”清儿一改方才的态度,立时起身,神情惊惧。
眼见对面侍女提笔便要记下,方多病了然,不忍清儿被责罚,忍不住出声解围。
“等等!刚刚是我不小心,不关这位清儿姑娘的事。能不能不要记这一笔啊?”
“可是姑娘们惹恼了公子?”
“姑娘们都很好,我倒是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碧凰姑娘。”
“公子请问。”
“女宅中的姑娘们若是有疏漏的话,都会被责罚吗?”
“赏罚分明,不过是扣些银钱而已。”
“那她们为何如此恐惧呢?”
“我等为了赚钱来到此处,既为挣钱,当然不愿。”
“既是如此,我斗胆请碧凰姑娘帮个忙,今日所有侍奉的姑娘们若是有疏漏的话,这所罚的银子由我来填补可以吗?”
“这怕是……”
方多病见碧凰为难,替她找好了理由,“若是姑娘们战战兢兢,宾客们也无法自在啊。碧凰姑娘若是无法做主,我去跟玉楼春说就是了。”
“既然是方公子的要求,碧凰不敢不从,碧凰乃女宅管事,就做主免了今日的监察,回头向主人禀明便是。”
“是。”
此话一出,在场的姑娘们都松了口气,纷纷感激地看向一旁的方多病。
陆剑池与慕容腰也一改对方多病的印象,主动与他攀谈起来。
唯有方才被施恩的清儿姑娘,态度似乎变得更差了些。
方多病见状,有些疑惑,忍不住想提点她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