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踏破柴桑城外的静谧,云舒悄然离开了白百里东君。
这般独自行动,若是被百里东君知晓,定是万万不允的。
然而,她早已听闻那传闻中容颜绝世的柳月公子,这样难得一见的机会摆在眼前,云舒又怎会轻易放过?她心中暗自较劲:今日,我非要亲眼看看,这个柳月,是否真如世人所言那般风华无双、倾国倾城。
白马疾驰在西南道的芦苇荡中,丈高的苇丛沙沙作响,仿佛无数窃窃私语的幽灵。
"嗖——"
一道寒芒突然自苇丛深处激射而来!云舒足尖踏鞍飞身而起,月刃脱手化作湛蓝弧光。
"锵!"
金属碰撞的脆响震得芦苇齐颤,月刃倒飞回来时云舒伸手接住,不料被强大的余劲给震开了。
云舒后腰突然抵上一只温热手掌:
苏昌河姑娘家的
苏昌河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苏昌河还是站稳些好看
他指尖在云舒腰间不着痕迹地一托,待云舒站稳回首,那人已退至三步开外。
苏昌河西南道的芦苇荡…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云舒:
苏昌河可不适合小姑娘单独闯荡
月刃寒光一现,已抵上来人的咽喉。
黑衣男子不躲不避,短发凌乱地搭在额前,却遮不住那双含笑的眼,他懒洋洋举起双手,银魂指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整个人透着股玩世不恭的邪气。
苏昌河姑娘好身手
百里云舒你是谁?为何无故偷袭我?
云舒刃锋又进半寸
男子忽然低笑,喉结擦着刀刃震动:
苏昌河初入江湖就敢跑去拦顾家棺椁,却认不得暗河银魂?
指环倏地转出幽蓝光泽,云舒瞳孔骤缩——
百里云舒苏昌河!
云舒确认了对方身份,月刃却未收回。
苏昌河被人认出,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他漫不经心把玩着银魂指环,目光却如附骨之疽黏在云舒脸上。
少女被他盯得耳根发烫,猛地后撤三步拉开距离。
云舒心想:
“暗河苏昌河,逍遥天境,若真动起手来…”
她余光扫过四周芦苇——传闻中与苏昌河形影不离的送葬师苏暮雨,此刻必然潜伏在附近。
偏生感知不到半分内力波动,这般隐匿功夫,果然名不虚传。
苏昌河姑娘不必紧张
苏昌河忽然轻笑:
苏昌河在下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
毕竟,今日这苏暮雨他还真没和他在一块。
百里云舒乾东城镇西侯府:百里云舒
云舒故意咬重家世
苏昌河岂会不懂云舒的戒备?他向前一步,云舒便退后一步,月刃始终横在两人之间。
苏昌河百里小姐
他无奈摊手
苏昌河我只是想提醒你---
突然又指向另一侧芦苇
苏昌河你走错方向了
云舒一怔:芦苇依旧,官道如常,可...他怎知自己是要做什么?
未及细想,手腕已被扣住,苏昌河带着她疾行数步。
烈日当空,芦苇荡在热风中沙沙作响,荡起波浪。
云舒与苏昌河隐在茂密的芦苇丛中,透过摇曳的苇杆间隙,远远望见官道上的情形。
灼灼烈日下,一顶素软轿由四名轿夫稳稳抬着,轿帘随风轻晃,隐约可见柳月端坐其中的身影。
一名女童手持莲花灯拦住了他们对面护送棺材的一群人。
灵素没错!我们就是被公子榜评为容颜绝代的柳月公子。
女童俏皮地抬起了下巴
柳月是我,不是我们。
云舒正凝神观战,忽见柳月退回轿中。
宴家阵营突然一声暴喝:"还不出来帮忙吗?!"
电光火石间,一道白色身影骤然出现在轿顶,那人白发如雪,剑锋直贯轿厢!
"铮——"
武器交击的锐响刺破长空,轿帘被剑气轻掀,露出柳月以玉扇格挡的身影。
云舒屏息凝神,越到后面事情也越发精彩了起来。
那传说中与柳月素来不和的八公子之一墨晓黑,竟也现身此地。白发仙与其交锋,却被他强势击退。
云舒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疑云翻涌,正欲质问方才拉自己来此的苏昌河,却猛然发觉身旁已空无一人,苏昌河竟在无声无息间悄然离去。
柳月姑娘还不现身吗?
骨哨声划破长空,白马扬蹄奔向战局。
云舒足尖轻点苇杆,腰间蓝纱束带在风中绽开如鸢尾。她翻身落上马背时,天水蓝的窄袖劲装掠过柳月轿前,衣摆银线绣的流云纹在烈日下忽闪如波光。
缰绳勒紧的刹那,束发的靛青绸带与马尾辫一同飞扬,发梢缀着的细银铃簌簌作响。
柳月手中的玉扇"咔"地收拢。
很多年后柳月仍会想起,那日的云舒一袭蓝衣控马回旋时,衣袂翻涌如碧海生潮的模样。
百里云舒不好意思啊,有没有伤到你们?
云舒耳尖微红,她不过想悄悄唤回白马,哪知这笨马直愣愣朝着柳月的轿子冲去,险些撞上那一蓝一黑两道身影,连带旁边执灯的灵素都惊得跳开半步。
她急忙勒住缰绳,白马堪堪在三人面前刹住蹄子,喷出的热气都拂到了柳月未收的玉扇上。
云舒勒紧缰绳,尘土飞扬间,她与柳月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那双含笑的桃花眼让云舒心头一跳,手中缰绳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白马吃痛嘶鸣,在原地不安地踏着步子。
柳月姑娘这马…
柳月玉扇轻点马首,白马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柳月倒是比马主人更热情一些
墨晓黑在一旁轻嗤了一声,灵素提着莲花灯,歪头打量着突然出现的云舒。
云舒只觉脸颊一阵发烫,心中暗自懊恼:真是该死,人家又没说什么,自己这脸红得又是为了哪般?!
百里云舒哈哈…
百里云舒我叫白云舒,奉雷公子之命前来接应你们。
云舒瞥了眼西沉的日头,心头一紧。
若是再不进城去,怕是百里东君能把她活剥了炖汤。
百里云舒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进城吧。
云舒双手紧握缰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马儿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急切,扬蹄踏尘,朝着柴桑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龙首街上红绸漫天,灯笼如昼。
隔着一整条街都能听到顾府传来的笙箫鼓乐,走近了更是人声鼎沸——
"恭贺顾公子新婚大喜!"
道贺声此起彼伏,朱漆大门前车马不绝。院墙内伸出几枝缠着金箔的桃花,在春风里簌簌落着花瓣,连石板路上的积水都映成了胭脂色。
吉时的更漏将尽。
顾剑门一袭绛红喜服被搀进喜堂,面上无喜无悲,宛如一尊朱漆描金的傀儡。晏琉璃凤冠上的珠帘纹丝不动,步步生莲却踏不出半分新娘的羞怯。
百里东君怎么客人还没到齐,喜宴就开始了?
众人循声望去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蓦然出现在婚礼现场
不远处,苏昌河斜倚在屋顶上,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柄银魂刀,。一旁的苏暮雨静静伫立,神情淡漠如水,二人就这样沉默地注视着顾家。
苏昌河只不过是一场葬礼而已,搞得还真是有模有样啊。
苏暮雨是婚礼
苏昌河都一样,没区别。
苏暮雨懒得与苏昌河继续掰扯下去
苏昌河你在这里苦等了七天,顾剑门他没来找你吗?
听见了苏昌河的问话,苏暮雨并没有要回答他的作势。
苏昌河见状也不恼,反倒还轻哼了一声:
苏昌河我说你在我面前装什么沉默啊?这难道不是你内心最想要的吗?
苏昌河他若来找你,对暗河自然是好事情,但是对于你来说…应该会对他很失望吧?
苏暮雨苏昌河
苏昌河怎么了?
苏暮雨终于把视线缓缓转移到了苏昌河身上,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模样,他也不甘示弱:
苏暮雨那我问你,我在这里苦等的那几日…你又去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