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仍然转着手刀,听见苏暮雨发问头也没抬:
苏昌河你不是知道吗?
指尖的手刀转定,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远处。
苏昌河有什么好问的?
苏暮雨抱臂而立,唇角微扬,眼底却不见笑意
苏暮雨所以…那个值得你专程跑一趟的人,总该有个名姓。
“头生玉角,通体如雪,身长十丈!这是温家家主温临养的那条‘白琉璃’!”
“你不姓白……你是温家的人!你姓温!你叫——温!东!君!”
顾家如今已是混乱不堪,百里东君站在一条白色巨蟒的头顶,面上是嫌弃的表情。
百里东君好难听的名字啊,琉璃从小和我跟云舒一起长大,外公在我出生之时便将它赠予了我。还有,我不姓温、我姓百里、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唇角微扬,眼中笑意尽显,还暗藏几分傲意。
司空长风瞬间警醒:难怪这般傲娇,原来还真是个少爷!
云舒赶到时,正见百里东君负手立于蛇首之上。那白蟒头生玉角,通体如霜,在日光下泛着泠泠寒芒,十丈蛇身盘踞如山,却乖顺如家犬般任他踏足。
她眨了眨眼,纤指轻点朱唇,讶然道:
百里云舒咦!哥哥怎么把琉璃也带来了?
雷梦杀抬头瞥见云舒匆匆赶来的身影,心中那股懊悔的情绪愈发浓烈,像潮水般涌上心头,清晰地映在了他微蹙的眉间。
雷梦杀诶呦!祖宗们!你和你哥怎么不告诉我们,你们其实是百里洛陈的孙儿!?
云舒尴尬地挠了挠头,不自觉地回首望向轿中的柳月。
百里云舒都怪百里东君!他非要隐瞒,我、我是被迫的!
雷梦杀没时间再聊了
“轰!”
雷梦杀与墨晓黑抬着棺材轰然落地,棺木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巨响,他们出现在了顾家众人视线中。
苏昌河原本懒散地斜倚在屋顶,手刀在指间轻转,寒光时隐时现。
可就在云舒身影出现的刹那,他手腕一翻,手刀瞬间收拢,整个人如绷紧的弓弦般霍然起身。
苏暮雨眸光微凝,视线掠过苏昌河绷直的背脊,又落向远处的云舒,眼底闪过一丝悦色。
苏暮雨原来是百里云舒啊…
他的话意有所指
百里东君真正抢亲的主儿,这不就来了么?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棺盖轰然坠地。棺中静静躺着的,赫然是前段日子才传出病逝消息的顾家大公子顾洛离。
他心口处一道狰狞的伤口,在惨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轰——"
场中顿时炸开一片哗然,各路宾客如沸水般躁动,惊疑不定的私语声此起彼伏。
顾剑门身形剧震,死死盯着棺中尸首。他瞳孔骤缩,指节咯咯作响,眼中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而另一侧的顾五爷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他脸色惨白如纸,额间冷汗涔涔,活像见了索命恶鬼。
晏别天脸色铁青,袖中双手微微发颤,不知是震怒还是惊惧。他猛地踏前一步,厉声喝道:
配角放肆!他是一个死人!也敢抬来搅局!
声如雷霆,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云舒闻言杏目圆睁,纤指直指晏别天:
百里云舒好你个姓宴的!顾大公子怎么死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她手中月刃忽现,抬步就要冲上前去。却觉后颈一暖,整个人被一股柔劲凌空提起,稳稳落回百里东君身侧。
百里东君小没良心的。
百里东君两指还捏着她后衣领,似笑非笑
百里东君偷溜的账还没算,倒学会强出头了?
几方势力暗中注视着这场冲突。
天外天的人原本打算扶持晏家掌控西南道,此刻却发现了更重要的目标——百里东君竟是天生武脉。
"带他回去..."暗处有人低语,"助陛下练成虚念功,北阙复国才有望。"
刀光闪过,顾五爷轰然倒地。云舒呼吸一滞,下意识往百里东君身后退了半步,手指悄悄攥紧了他的衣角。
百里东君斜睨她一眼,抬手挡在她眼前:
百里东君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是还想往前凑?
云舒别过脸,声音却弱了几分:
百里云舒谁、谁怕了......
最终,宴别天也死在了宴琉璃那精致的发钗之下。
众人刚松一口气,忽听屋顶传来一阵刺耳笑声,抬头望去,几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檐上。
云舒瞳孔一缩,为首的白发仙不就是不久前与墨晓黑交战的那人吗?
云舒直勾勾地盯着白发仙,眼睛一眨不眨,目光纯粹得像个好奇的孩子。
白发仙原本阴冷的笑意渐渐僵在脸上,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白发,又低头看了看衣袍是否沾了灰尘,最后竟被盯得耳根微红,不自然地别过脸去。
莫棋宣这小丫头…
他低声嘟囔,语气里罕见地带着几分窘迫。
屋上的老者忽然对着百里东君挥手示意身旁的人
配角拿下他!
云舒这会儿早忘了害怕,月刃"铮"地出鞘,拽着司空长风就往前冲:
百里云舒哥!你快走!
百里东君让我妹妹和兄弟挡刀,自己逃命?
百里东君嗤笑一声,身形一展,如游龙般掠向战局
百里东君没这个道理!
他身法飘忽,专挑老头招式衔接处出手干扰。奈何这老怪物功力深厚,三人联手竟连三招都撑不过,被震得连连后退。
忽然,云舒鼻尖微动,嗅到一缕若有若无的异香。她眼睛一亮,月刃"唰"地收鞘:
百里云舒舅舅!
云舒突然扯着嗓子喊道:
百里云舒你快来啊!这里有群丑八怪欺负你的小舒儿!
白发仙莫棋宣闻言嘴角一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敢情方才这小丫头盯着他看,是嫌他长得丑?
温壶酒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温家的人啊?!
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温壶酒人还未现身,那件绣着"毒死你"三个张扬大字的衣袍已先闯入众人视线。
对面几人脸色骤变,终于反应过来:"温家温壶酒!"
温壶酒答对了也不一定会有奖励哦,反而可能会死。
话音刚落,刚才袭击云舒几人的老头忽觉手心一痛,才发现自己中了毒。
配角可恶!你竟然下毒!
闻言,云舒却傲娇接话:
百里云舒这话说的真好笑,让温家的人不准用毒,就好比让剑客不准用剑。
百里云舒都是耍流氓啊~
见长老毙命,白发仙毫不迟疑,当即抽身撤离。
只是临走时,他目光在云舒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百里云舒略略略,跑得真快呀!
云舒朝着他们逃离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她得意地晃着脑袋,月刃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
云舒还未来得及多得意几秒,忽觉耳根一紧,百里东君不知何时已闪至身后,两根手指精准钳住了她的耳朵。
百里云舒啊!疼疼疼!
云舒踮着脚尖嗷嗷直叫
百里云舒哥~我错了~
百里东君冷笑,手上力道半点不减
百里东君错哪了?
百里云舒错在…
云舒眼珠乱转,突然一个矮身挣脱,撒腿就跑
百里云舒跑得不够快!
两人一追一逃,扬起一路烟尘。
柳月望着那对兄妹情深的二人,幕帘之下一抹淡淡的笑意悄然爬上嘴角。
百里东君讪讪一笑:
百里东君舅舅,您怎么亲自来了?
温壶酒冷哼一声:
温壶酒你说呢?
温壶酒你们两个小崽子偷跑出来,可把你爹娘气得不轻。
说着,他目光转向云舒,意味深长地眯起眼:
温壶酒特别是你这个小惹祸精
云舒缩了缩脖子,将月刃往袖中藏了起来。
宴家的婚礼照样举行,不过此次的男主角成了顾洛离。
云舒看着此情此景,不由得感叹:
百里云舒哥哥,你说我会不会也拥有这样的爱情?
百里东君朝着云舒就来了个脑瓜蹦:
百里东君你能不能盼着自己点好?
云舒揉着被弹得发红的额头,小嘴撅得能挂油瓶。她突然对着背着自己的百里东君身后的空气"呼呼"就是几拳,腿还跟着瞎踢了几下,活像只炸毛的小猫在跟假想敌较劲。
百里云舒讨厌鬼
拳头挥到一半,忽然发现百里东君已经转了过来正抱臂看着她,顿时僵在原地。
百里东君干嘛?
百里云舒哈哈…没,没什么…
温壶酒眯眼一笑:
温壶酒倒是出好戏,既然事了…那我们就回吧。
说罢,他左右手各拎一个,提着云舒和百里东君腾空而起。
云舒被拎着后衣领,晃晃悠悠地腾空时还不忘回头张望,只见司空长风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眨了眨眼,满脸疑惑:这人怎么不跟上来?
温壶酒顺着她的目光瞥去,朗声道:
温壶酒小枪仙,莫不是要老夫也拎着你走?
司空长风眼睛亮了亮:
司空长风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