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睨了百里东君一眼,然后收回了视线。
王一行好!
一声清喝骤然响起,三人转头,只见一位身着靛青道袍的年轻男子负手而立,衣袂飘飘间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温壶酒眯起眼:
温壶酒你又是谁?
王一行望城山王一行
王一行拱手
王一行恕我多言,这剑...还是亲自去取更有意思。
温壶酒嗤笑,指了指还在豪饮的百里东君:
温壶酒这醉猫怕是三步就得摔下来
王一行却凑近低语:
王一行我倒是觉得这位小兄弟会得一把好剑
云舒这才正眼打量起这道人:怪哉,竟对她哥这般有信心?
正想着,忽闻一阵浓烈酒气扑面而来,还未见人影,那酒味已冲得她头晕目眩。
百里云舒啊嚏!
她揉着鼻子连连后退,不用想也知道是自己哥哥凑过来了。
只是这怎么转眼的功夫他就醉了?
百里云舒不是吧?
云舒扇了扇鼻前的酒气,眉头皱成一团:
百里云舒这剑酒怎么比哥哥酿的还烈?
火神剑现世时,百里东君竟破天荒没有动作,最终那柄赤红长剑被王一行轻松收入囊中。
直到最后一品「仙宫之剑」出世
一道清光伴着莲香掠出,剑身皎如月华,剑柄处一朵玉莲含苞待放,剑名「不染尘」三字在日光下流转生辉。
百里东君此剑好!此剑我要定了!
温壶酒一把捂住他的嘴:
温壶酒小祖宗,你当是在菜市场挑白菜呢?
云舒却已经鼓起掌来:
百里云舒加油哥哥!上去把剑夺来!
温壶酒也没放过云舒,一个脑瓜蹦给云舒整噤声了:
温壶酒你还看热闹不嫌事大?
无双城的人率先登台,报出名号的瞬间,全场鸦雀无声。原本蠢蠢欲动的剑客们纷纷退后,竟无一人敢上前挑战。
叶鼎之我!
一道清朗声音突然划破寂静。
云舒耳朵一动,循声望去果然是那个红衣男子!
叶鼎之扬手掀开斗笠,身形如鹤掠起,轻飘飘落在台上。衣袂翻飞间,那柄长剑泛着冷冽的光。
配角来者何人?
叶鼎之叶鼎之!
台下顿时哄笑四起。
配角哪来的野路子?
配角也敢与无双城争锋?
嘲弄声中,叶鼎之只是轻轻看了他们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台上剑光交错,铮鸣不绝。
无双城弟子剑招精妙,确有大家风范。可叶鼎之的剑更快,每一剑都如电光火石,却又重若千钧,震得对手连连后退。
叶鼎之天生剑胚果然厉害
叶鼎之但我、更强!
他突然变招,剑势如虹
台下,百里东君眯着眼:
百里东君舅舅,他们很厉害吗?
温壶酒摩挲着酒壶:
温壶酒目前展露出来的都是金刚凡境修为,可不同的是无双城这一位已经黔驴技穷,而这位叶鼎之可未尽全力啊。
温壶酒小小年纪能有此修为
温壶酒不易啊…
剑光倏收,无双城弟子已败倒在地。
云舒刚抬起手要喝彩,眼前忽地一花,百里东君拎着酒壶,踉踉跄跄地跃上了台,落地时还晃了三晃,差点一头栽倒。
百里东君且慢!
百里东君我也要取剑!
台下的温壶酒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
温壶酒家门不幸啊
云舒眼睛一亮,突然蹦起来挥手:
百里云舒加油哥哥!
叶鼎之将长剑倒插于地,双手交叠按在剑柄上,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眼前醉醺醺的少年:
叶鼎之敢问阁下是?
百里东君仰头饮尽壶中酒,随手一抛,酒壶"当啷"滚落台下。他闭着眼晃了晃,咧嘴一笑:
百里东君百里!
百里东君东君!
叶鼎之瞳孔骤缩
"百里东君?"他无意识地重复着,指尖在剑柄上收紧。
目光倏地转向台下正挥手的少女
若他是百里东君......
那这个眉眼灵动的丫头......
莫非就是......
山风忽起,吹散了他未尽的话语。
云舒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家哥哥,忽觉一道灼热视线烙在脸上。她下意识转头,恰好撞进叶鼎之的眼睛里:
那双眼中的情绪太过复杂,震惊中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怀念,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云舒被看得莫名其妙,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百里云舒我…脸上有东西?
叶鼎之这才如梦初醒般移开目光,脸上却已经挂上了笑颜
百里东君见对面这帮模样,皱了眉:
百里东君我们认识吗?
叶鼎之不、不认识.
说着是不认识,叶鼎之的眉眼却舒展开来,连说话的语气都柔和了几分,与方才判若两人。
百里东君刚要开口询问,叶鼎之已先一步发问:
叶鼎之不是要取剑吗?你的剑呢?
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百里东君面上挂上了委屈的神情:
百里东君剑?我没有剑啊。
云舒扶额。
就在这时,一道赤芒破空而来:
王一行接着!剑借你!
百里东君醉眼朦胧地伸手一抓
叶鼎之看着对面手忙脚乱的百里东君,轻声低叹:
叶鼎之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傻?
他目光扫过台下探头探脑地云舒,笑意更深了
叶鼎之两个都没变
云舒隐约听见几句呢喃,却被四周的喝彩声淹没。她从温壶酒身后钻出来,狐疑地盯着叶鼎之:这人到底在嘀咕什么?
台上战况滑稽。
百里东君根本不懂剑招,全凭轻功上蹿下跳。叶鼎之也不似先前凌厉,剑锋总在即将触及对方时轻巧一转,倒像在陪孩童戏耍。
"刺啦——"
一片衣角飘落。
百里东君抱着火神剑跌坐在地,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
被叶鼎之虐得迷糊了眼,百里东君看着手中的剑嘀咕:
百里东君我……会剑术吗?
云舒正欲冲上台去,却见百里东君忽然闭目垂首,仿佛真的醉晕过去,可就在下一刻:
"铮——!"
百里东君猛然睁眼,眸中精光暴涨,周身气势如出鞘利剑。
剑势起如朝霞破晓,落似晚照沉江。每一式都带着豪迈,每一转又含着江南烟雨的缠绵,这正是失传已久的「西楚剑歌」。
"锵——!"
剑锋与叶鼎之的兵刃相撞,迸出漫天火星,台下插着的千百把长剑竟随之共振,发出龙吟般的剑啸。
云舒呆呆地仰着头,小嘴微张:
这…哪里还是自己那个醉猫哥哥?
百里云舒哥哥好厉害!
温壶酒我外甥!我外甥!
看着身旁变了脸的舅舅,云舒嫌弃得移开了一步。
最后,两人竟然还打了平手。
叶鼎之望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眼底泛起一丝怀念。今日能再见故人,已是意外之喜......
叶鼎之此剑,该是你的
他忽然收剑后撤,任由不染尘落入百里东君手中。剑柄玉莲触手的刹那,整座剑林突然寂静——
"唰!"
周围剑客不约而同地握紧佩剑,如临大敌。
温壶酒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掠至台上,一把揪住百里东君的后衣领:
温壶酒舒儿,自己跟上!
百里云舒好嘞!
云舒嘴上应得乖巧,脚下却纹丝不动。她慢悠悠地从袖中摸出个青瓷小瓶,指尖轻轻摩挲瓶身。
好不容易新研制的"醉梦散",正愁找不到人试药呢。
台下这群剑客......
不正是现成的小白鼠?
配角快追!留下他!
配角那可是西楚剑歌!
百里云舒想得美!
叶鼎之诸位…
叶鼎之长剑斜指,剑气在地面犁出三丈沟壑。他唇角噙着冷笑,眼底却凝着寒霜:
叶鼎之盛会还未彻底结束呢,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啊?
众人脸色骤变,按剑的手青筋暴起。
云舒黛眉微蹙:护着百里东君是她这妹妹的本分,可这红衣少年......
她足尖轻点,翩然落在叶鼎之身侧,月刃出鞘三寸,寒光映亮半边俏脸。
配角你要拦我们?
叶鼎之你再往前一步,我还能杀了你呢。
王一行也算我一个
对面是个叶鼎之还好,一个江湖浪人,除了考虑能否打得过没什么其他。
偏偏还有个望城山王一行。
云舒觉得自己到倒像是多余了,好不容易可以挣个高光时刻,现在众人的目光都锁定在旁边的两人身上。
待那群剑客散去,云舒转身盯着叶鼎之:
百里云舒你为何帮我哥?他可是抢了你方才想要的剑。
叶鼎之随意地耸了耸肩:
叶鼎之想帮就帮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道:
叶鼎之百里云舒?
云舒神色一凝:
百里云舒我可不记得何时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叶鼎之拖长了音调
叶鼎之方才那个是百里东君,那你肯定就是百里云舒了呀。
望着已经消失在剑林的百里东君和温壶酒,一旁的王一行实在看不下去,出声提醒:
王一行百里小姐,你家人已经走远了。
云舒这才惊觉,“醉梦散”没用成倒是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