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师父和云舒离去的身影,雷梦杀等人都走了进来。
雷梦杀来来来,告诉我师父给你取了什么名字?
雷梦杀我猜是百里八,洛轩一定要说师父那么懒,可能就叫两字,是里八。
雷梦杀所以你到底叫什么?
雷梦杀急匆匆地问道。
百里东君东八。
雷梦杀又不死心的问:
雷梦杀那云舒丫头呢?
百里东君无奈了:
百里东君云九。
“咦……”
众人齐齐摇头,表示真的太难听了。
萧若风今日小师弟好歹正式入门了,我在百品阁订了一桌宴席,我们现在过去吧。
萧若风哦,对了,云舒呢?师父怎么带她走了?
百里东君摆了摆手表示不知道:
百里东君也好,省得云舒喝醉
柳月悄然叹了口气,似乎在表示可惜。
暮色中的天启城华灯初上,青石板路上映着两道长长的影子。
李长生广袖飘飘走在前头,身后跟着换身鹅黄襦裙的云舒。少女发间银铃随着步伐叮咚作响,正兴致勃勃地数着街边灯笼。
百里云舒师父,我们到底要去......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个背着竹箱的青衫少年边走边读,手中柳枝无意识地划着圆弧,接连撞了好几个行人。被撞的商贩刚要发火,少年便抬头露出歉意的笑,那笑容干净得让人火气顿消。
李长生书就这么好看?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少年郎停住了脚步,微微抬头,他收起了书,恭敬地说道:
谢宣李先生。
此刻的李长生一改学堂里的跳脱,广袖纶巾,倒真像个温润如玉的教书先生。
李长生宣儿还没回答为师呢。
谢宣轻抚书脊:
谢宣世间典籍如浩瀚星河,学生穷尽此生恐怕也读不完万分之一。正因如此,才要争分夺秒啊。
李长生忽然大笑:
李长生好!百个书呆子成不了事,但若读破万卷,便是儒仙!
他转身拉过云舒:
李长生这是为师新收的小徒弟,云九,百里云舒。
谢宣目光在少女额间稍纵即逝的蓝印上顿了顿,随即温润一笑:
谢宣百里姑娘。
云舒正要回礼,忽见师父已大步流星往前走去,忙不迭追上去:
百里云舒师父!
天启城,百品阁。
酒菜刚刚上齐,百里东君好奇地看着墨晓黑和柳月两个人带着斗笠在那里喝酒,忍不住感叹道:
百里东君这也真是奇观了……
雷梦杀见小二走了进来,微微皱眉:
雷梦杀不是说了,没有喊你,不要进来吗?
小二咽了口口水,鼓起勇气道:
配角门外有位客官让我传句话。
众人相视一眼,雷梦杀觉得有些好笑:
雷梦杀什么话?
小二学着李先生的语气,懒洋洋地说到:
配角你去问问里面的几位公子,先生没到,应该开席吗?
厅内鸦雀无声。
众人又相视了一眼,除了百里东君外,同时扭头望向角落里的那几个窗户。
萧若风跑!
萧若风大喝一声。
众人立刻起身,一跃而出,打算破窗而出。
可窗户却提前被打碎了,李长生从窗外跃了进来,长袖一挥,将那些个什么北离八公子一袖子打回了原位!
李长生落地,衣袖一震:
李长生一起喝酒啊,跑什么!
那背着书箱的谢宣则与身旁一直叭叭说话的云舒一步步地从台阶上走了上来,略带同情地看了众人一眼。
雷梦杀微微一愣,唤道:
雷梦杀谢宣
谢宣点了点头:
谢宣各位,好久不见。
百里东君听到“谢宣”二字,也是愣了一下,随即转身望去,只见背着书箱一脸书生气的谢宣也望着自己,那神态气质,和小时候他初见时一模一样,百里东君笑了笑,垂首道:
百里东君我是百里东君。
谢宣所以我说,各位,好久不见。
云舒站在一旁顿住了,自己哥哥怎么会认识他?
雷梦杀你们认识?
雷梦杀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瞥了他一眼:
百里东君比认识你的时间久。
云舒趁机溜到柳月身旁,冲兄长得意地眨眼。
百里东君扶额,今日怕是拦不住这丫头偷酒喝了。
李长生来来来来,为师好久没有和你们一起喝酒了。今日你们的小师弟、小师妹入门,故叫谢宣回京,应当好好庆祝庆祝!
李长生坐了下来,拍了拍萧若风的肩膀。
平常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萧若风此刻却只剩下满脸苦笑:
萧若风好的,师父。
李长生对了,东八,不是让你在那里等着我,我给你带礼物来吗?
李长生望了百里东君一眼,又看向雷梦杀:
李长生一定是雷二说我骗人吧?来来来,背后妄议为师,罚一杯。
一开始,百里东君还不知道为什么李长生要来的时候,众人如此惊慌失措。
半个时辰后,百里东君就明白了。
因为不胜酒力的柳月公子和墨尘公子已经倒下了。
雅间内酒香氤氲,洛轩公子手中的玉笛早已歪斜,整个人摇摇欲坠。
萧若风强撑着正襟危坐,指节却已捏得发白;雷梦杀正絮絮叨叨说着醉话,只是舌头打结,谁也听不清内容。
百里东君与李长生推杯换盏,酒到杯干。少年眼中映着烛火,此刻才真正觉得,这个时而疯癫时而深不可测的师父,着实对他胃口。
“哐当!”
云舒终于不胜酒力,一头栽在桌上酣然入睡。鹅黄衣袖沾了酒渍也浑然不觉,发间银铃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
角落里,谢宣对满室喧嚣充耳不闻,自斟自饮间眸色愈发明亮。书箱静静立在脚边,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啪!"
萧若风手中的酒杯终于滑落,与雷梦杀同时醉倒在案。
李长生宣儿。
书生会意,从书箱取出一册泛黄古籍抛来。
李长生转手递给百里东君,书封上《酒经》二字苍劲如龙。
李长生李长生小白连浮三十杯,指尖浩气响春雷。
李长生指尖轻叩书页:
李长生这不是寻常酿酒方子。你那位师父当年也读过,今日送你了。
谢宣是借。
谢宣突然强调。
李长生眨眨眼,将书按在少年怀中。
百里东君郑重收入衣襟,忽见师父长身而起。方才的惫懒之态一扫而空,李长生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离唇三寸竟化作剑形:
李长生该打一架了。
李长生收起了惫懒,眼神里亮如北辰,他纵身一跃,一头撞破了屋顶,落在了百品阁的屋顶上。
他长袖一挥。
没有剑。
却尽是剑气。
远处天启城城门之处,有一道紫光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