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
李长生剑仙雨生魔啊。
李长生轻叹一声,特意加重了语气:
李长生当年的南诀第一高手。
怀抱琵琶的紫衣人眉头一皱,五指猛地扫过琴弦。一道凌厉真气破空而来,带着刺耳的尖啸声。
李长生就这点本事也敢来献丑?
李长生冷笑一声,袖袍轻挥。那道真气竟以十倍之势倒卷回去,紫衣人连人带琵琶被轰飞出去,撞穿三座楼阁才勉强稳住身形。琵琶弦尽断,在风中无力地飘荡。
余音未绝,一道身影已飘然落在其余三名紫衣人身前。天朗气清,那人却撑着一把紫色油纸伞。伞面上恶龙盘踞,张牙舞爪。
他身形高大似男子,面容却秀美如女子。
百里东君这人......
百里东君忍不住开口。
李长生男的。
李长生未卜先知般答道:
李长生他强练女子才能修习的魔仙剑,虽保住了男儿身,相貌却越来越像女子。
百里东君还想再问,李长生已继续解释:
李长生那把伞就是他的兵器。伞柄是玄风剑,伞面是恶龙罩,都不是凡品。
雨生魔将伞微微后撤,声音雌雄莫辨:
雨生魔学堂李先生。
李长生剑仙雨生魔。
李长生含笑回应:
李长生南诀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雨生魔找人。
李长生不在此处。
百里东君轻声自语:
百里东君莫不是找叶鼎之?
话音虽轻,雨生魔却猛然转头:
雨生魔你知道?
百里东君我也在寻他,那日我们......
百里东君话未说完,一股阴寒掌风已扑面而来。李长生一把推开百里东君,挥掌截下这道寒气:
李长生我是真不知情。
雨生魔手上紫气大盛,伞柄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李长生罢了,先打过再说。
李长生摸了摸腰间,突然愣住:
李长生今日忘带佩剑了。
雨生魔李长生。
雨生魔纵身而起,紫伞倏然收拢。那绣着恶龙的伞面如天罗地网般罩下。
李长生借剑一用!
百里东君腰间的不染尘应声出鞘,化作一道白虹落入李长生手中。剑光乍现,恶龙伞面被狠狠击飞,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紫痕。
天启城的夜色被数十道疾驰的身影划破。
皇族圈养的江湖客、深宫蛰伏的大内高手、云游四方的散人游侠,此刻都朝着百品阁狂奔而去。
寻常江湖对决错过便错过了,可今夜这一战——"天下第一的李先生,对南诀剑仙雨生魔。"
有人边跑边喊,"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了!"百品阁废墟之上,一个白发覆面、戴着恶鬼面具的年轻人飘然落在百里东君身旁。
姬若风"李长生与雨生魔,此生对决三次。"
年轻人声音低沉:
姬若风第一次李长生一剑败新秀;第二次,李长生一剑断其兵;第三次......无人知晓结果,只知雨生魔八年未入北离。
百里东君扭头:
百里东君姬若风?你来作甚?
"唰"地展开手中簿册,姬若风执笔如剑:
姬若风记下这绝世一战。
场中,雨生魔剑指苍天,紫气如龙:
雨生魔李长生,此战你必败!
李长生挽了个剑花:
李长生上次你也是这般说的。
紫芒暴涨,百品阁屋顶轰然炸裂。
看着马上就要砸到云舒身上的碎木。
百里东君急忙拽着熟睡的云舒后撤,却听李先生叹气:
李长生学堂又要赔钱了。
熟睡中的云舒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扰醒,迷蒙间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自家哥哥百里东君那熟悉的面容,他正稳稳地扶着自己。
云舒的目光与哥哥的视线短暂交汇,随即又安心地垂下眼帘,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臂弯中,呼吸渐渐恢复了平稳,再次沉入梦乡。
剑光如水,雨生魔整个人被砸穿三层楼阁。
雷梦杀在梦中嘟囔:
雷梦杀吵死了......
百里东君这就结束了?
百里东君愕然。
姬若风运笔如飞:
姬若风早着呢。
雨生魔破!
紫气冲霄而起,雨生魔披发仗剑,瞳孔泛起妖异紫色。
李长生自愿入魔。
天穹骤暗,雷声如万马奔腾。整个天启城的百姓都走上街头,望着这天地异象。
轰——
乌云炸裂,化作潇潇秋雨。
待众人回神,场中已空无一人。
雷梦杀揉着眼睛嘟囔:
雷梦杀屋顶呢?
百里东君谁赢了?
百里东君拉住要走的姬若风。
姬若风你没看见?
姬若风反问:
百里东君你看清了?
鬼面下的嘴角微扬:
姬若风自然
暗处观战者们遗憾散去,方才那最后一剑快得根本看不清。
姬若风翻开簿册,最后一页画着李长生持剑入云的背影,再往后——全是空白。
姬若风不愧是...天下第一啊。
合上册子,他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巷角青石板上,一把紫伞倏然撑开。恶龙纹在伞面游动,持伞的却是白衣翩然的李长生。
伞沿雨水串珠般坠落,在他脚边汇成细流。
李长生早就说过,魔仙剑一不小心就会反噬剑主,怎么这么多年依然不肯放下呢?赢我就这么重要?
李长生你其实只要回去好好修养,锻炼身体,再过几年,我也就老死了。你再争天下第一,岂不是容易了很多。
雨生魔苦笑:
雨生魔谁都不知道你活了多少岁,我怕是等不到那一天。
李长生抬头望着那落雨,笑了笑:
李长生放心吧,那一天不久了。
雨生魔从地上站了起来,从李长生手中拿过了自己的伞:
雨生魔其实我也知道我依然不是先生的对手,但是我听闻我那弟子来了天启城,我知道他的身世,怕他在天启城会被为难。
李长生笑了笑:
李长生你且离去,三日之后,我自然会让你徒弟安然无恙地回去。
李长生有我的承诺,够不够。
雨生魔我看不透先生。
李长生看不透就对了,我是天下第一,哪是那么容易被看透的。
李长生走入那雨帘之中:
李长生但你再不走,我就不留你颜面了。当着众人打你一顿怎么样?
雨生魔沉默不语。
李长生放心吧。叶鼎之是天纵之才,不会折在这天启城。
李长生你辈子是不可能打过我了,好好培养你这个徒弟吧。以后你的徒弟打赢了我,也算你赢。
景玉王府内,叶鼎之蓦然抬头:
叶鼎之师父的剑意!
洛青阳负手立于檐上,望着天际残留的剑气余韵:
配角洛青阳:好一场绝世之战。
那日叶鼎之背着熟睡的云舒赶路,少女迷迷糊糊的呓语中反复提到"景玉王府"。
虽不明就里,他还是带着王一行前来查探。
未料离去时,竟被洛青阳亲自迎入府中。
叶鼎之该告辞了。
叶鼎之拱手。
易文君攥紧衣袖:
易文君这就要走?
叶鼎之家师若寻不到人,怕要掀了天启城。
叶鼎之勉强笑道。
易文君原以为这人能助自己离开,却在得知他的身份后却迟疑了。
易文君走吧。
易文君忽然松开手指,如释重负的笑:
易文君离这里越远越好。
转身刹那,夜风送来她几不可闻的低语:
易文君云哥...你还活着,真好...
叶鼎之如遭雷击,回首只见她站在廊下,灯火将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那句哽在喉头的"文君"终是化作沉默,与王一行消失在雨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