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外。
云渺勒住缰绳,忍不住再次看向身旁的叶鼎之。
他神色平静地望着城门,仿佛今日只是寻常的归途。
云渺你当真不去抢婚?
云渺终是问出口。
叶鼎之转过头,眸色深沉如墨:
叶鼎之云渺,我拿文君当妹妹。
叶鼎之我如今是北离逃犯,即便抢出文君,又能给她什么?
叶鼎之血海深仇未报,难道要她陪我亡命天涯?
云渺心头莫名一窒。
理智告诉她叶鼎之是对的,可心底却泛起说不清的酸涩。
配角洛青阳:你竟然不打算去抢婚?
一道身影倏然拦在官道中央。
洛青阳手持卷轴,眼中怒火灼灼。
他死死盯着叶鼎之,仿佛要将他看穿:
配角洛青阳:枉我以为你对师妹...
叶鼎之去了又能如何?
叶鼎之打断他
叶鼎之让她舍弃王府荣华,跟我这个...
云渺突然握住他的手:
云渺至少...去看看。
她怕他将来后悔。
洛青阳冷笑一声,手中卷轴"啪"地合拢:
配角洛青阳:好一个叶大将军之子!
洛青阳转身时衣袂翻飞,卷起满地尘埃。
稷下学堂内,灵素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小脸涨得通红:
灵素公子,我们在影宗的细作传回消息过来
柳月手中折扇"啪"地合上
柳月什么细作啊,那是朋友
灵素这才发现堂内众人:墨晓黑、洛轩、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还有位陌生的秀丽女子。
墨晓黑挑眉
墨晓黑哟,柳月公子还真是天启城的大小事都很上心,什么时候影宗里还多了个朋友?
柳月无视他的调侃,转向灵素:
柳月发生什么事了,说来听听,我看看值不值得你这么大呼小叫
灵素有外人往景玉王府去了!
灵素急道
灵素只是影宗的人按兵不动
柳月何人?
灵素叶...叶...
灵素急得直跺脚。
百里东君突然插话:
百里东君总不会是叶鼎之吧?
灵素对对对!就是叶鼎之!
灵素连连点头
灵素还有个叫云渺的姑娘。
林初夏闻言一怔:
林初夏云渺?她怎么也在?
百里东君我得去看看!
百里东君抓起佩剑就要往外冲。
柳月横跨一步拦住他:
柳月去做什么?
百里东君云哥突然去王府必有缘由,我不能坐视不管!
柳月若他是去抢亲呢?
柳月反问。
百里东君那我更得去助他一臂之力!
百里东君突然反应过来
百里东君等等...
百里东君难怪云舒非要去找文君!
柳月冷静分析:
柳月若真要抢亲,为何不直接与影宗对峙?反倒要乔装潜入王府?
百里东君语塞:
百里东君这...
柳月走吧
柳月率先迈出门槛
柳月一起去王府看个究竟。
日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灵素小跑着跟了上去,忍不住悄悄打量那位陌生女子:她周身散发出的气质,竟与云舒姐姐如出一辙,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那柄蓝光流转的琥珀月刃。
"吉时将至!"
屋外的传来催促声,侍女小蝶快步走进房间,看见易文君仍静立窗前。
配角小姐,该出去了。
小蝶轻声提醒。
易文君没有转身:
易文君小蝶,会唱歌吗?
配角小姐想听什么?
易文君那首天启城最流行的坊间小曲《蝶恋花》可会?
小蝶恭敬地行了一礼,轻声唱道:
配角绿芜柳烟催春暮...
哀婉歌声飘出窗外,院中的百里云舒听见了,眼泪无声滑落。
百里云舒我肩负这蓝枷使命,究竟有什么意义?
"吉时已到!奏乐!迎新人!"
易文君在小蝶的搀扶下走出房门,缓步踏上红毯。
鲜红的地毯衬得她的嫁衣更加艳丽,却掩不住脚步的沉重。
云舒独自站在角落,她借口身体不适离席,虽然知道瞒不过百里东君的眼睛。
此刻她脸色苍白,更不想过去让家人担心。
人群中,乔装打扮的叶鼎之和云渺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云渺看着新娘缓慢的步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嫁给不爱的人,原来是这般痛苦。
萧若风注意到易文君袖中隐约露出的匕首寒光,正要上前,却突然在人群中认出了乔装的叶鼎之。
隔着红纱,易文君也看到了他,看到他轻轻摇头。
她露出苦涩的微笑。
至少,云舒那丫头曾真心想要救她。
那丫头那么希望自己好好活着,她不该让那孩子伤心。
萧若风嫂嫂?
萧若风轻声唤道。
易文君回过神,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继续向前走去。
云舒心头突然一阵刺痛,不自觉地望向远处的柳月,泪水更加止不住。
百里云舒都是我的错...不,什么使命,不过是蓝枷困住了我罢了。
云舒戴上面具,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萧若风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渐行渐远的身影。
他早发现叶鼎之混在观礼人群中,却只是对身旁侍卫低声道:
萧若风派两队人马暗中护送,确保他们平安离开天启。
婚宴上,百里东君第三次环顾四周,手中酒杯越攥越紧。
百里东君可有见到我妹妹?
他拉住路过的侍从询问,得到的都是摇头。
酒过三巡,他终于按捺不住,策马直奔稷下学堂。
百里东君云舒?
急促的敲门声惊飞檐下燕子。
见无人应答,他掌心运力拍得门板震颤:
百里东君百里云舒!
百里东君掌心凝聚的内力将将触及门板,雕花木门却"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云舒乱蓬蓬的发梢翘起两撮,杏眼半睁着溢满水光:
百里云舒百里东君!三更半夜拆房子呢?
悬着的心重重落回胸腔,百里东君讪讪收回手,却瞥见妹妹袖口可疑的水渍:
百里东君我...那个...
话到嘴边变成笨拙的挠头
百里东君你继续睡。
云舒作势要关门,门缝却突然卡住。
百里东君的手抵在门框上,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百里东君你眼睛怎么红了?
百里云舒被你吵醒气的!
云舒猛地拍开他的手,袖口蓝枷纹路若隐若现。
百里东君行行行,祖宗您歇着!
百里东君倒退着合上门,转身时却收尽嬉色。
廊角灯笼将他紧握的拳头映在门上,形如困兽。
屋内,云舒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
方才攥得太紧的指甲在掌心留下四道月牙痕,泪水砸在手背上溅成细碎的光点。
她终究骗不过哥哥。
虚无中星河倒悬,天道的声音像隔着万重纱幔:
配角天道:痴儿,你看
无数光粒汇聚成叶鼎之抢亲的画面,却在易文君红纱掉落时突然崩散。
配角天道:蝴蝶振翅则飓风起,你护住易文君那日,便已改写了北离气运。
新的光粒重组出陌生场景:是叶鼎之和一名不曾见过的女子骑马离开天启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