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时下雨了。
凉子站在屋檐下看着同学们一个个被家长接走,水洼里倒映出无数把摇晃的伞。
当黑伞边缘出现在视野时,她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琴酒的皮鞋踩碎水洼里的彩虹,肩头落着几片樱花花瓣——他肯定又抄了近路穿过了公园。
"是便当!"
凉子蹦跳着去够哥哥手中的便当盒,故意让雨水淋湿刘海。
琴酒把伞倾向她那边,自己的左肩很快被雨水染成深色。
便当盒是温热的,揭开盖子时,章鱼香肠的触须还在蒸汽中微微颤动。
返程的电车上,凉子靠着琴酒肩膀假装睡着。
哥哥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透过睫毛看见屏幕上的代号"Vermouth"。
琴酒挂断电话的速度很快,但凉子已经记住了那串号码的尾数。
"哥哥。"她在雨声中突然开口,"明天想吃金枪鱼饭团。"
说话时手指悄悄攥紧琴酒的衣角,像抓住即将飘走的气球线。
车窗外的霓虹灯在雨帘中晕染开来,将他们的倒影染成暧昧的粉紫色。
当夜她做了个梦。
凉子在梦里变成了一只猫。
一只皮毛雪白、尾巴尖染着银色的猫,轻盈地跳上琴酒的肩头。
哥哥的大衣领口蹭着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硝烟与薄荷的气息。
她伸出爪子,肉垫轻轻按在他的喉结上,感受那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弧度。
“喵。”
琴酒没有推开她。
在梦里,他的手指梳过她的毛发,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骨髓。
凉子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蹭着他的颈窝,像真正的猫一样,用舌尖舔了舔他的耳垂——
然后,她醒了。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金色的线。
凉子蜷缩在被窝里,怀里紧紧抱着琴酒的围巾。她眨了眨眼,梦境与现实重叠的瞬间,心脏跳得有些快。
“哥哥……”
她轻声念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围巾上的银发。
凉子翻身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清醒了一些。
厨房里传来水壶烧开的声响,她慢吞吞地蹭过去,倚在门框上,看着琴酒煮咖啡的背影。
他的银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颈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凉子的目光顺着他的肩膀滑到腰际,再往下——
“醒了?”
琴酒头也没回,声音低沉而冷淡,却带着晨间特有的慵懒。
凉子“嗯”了一声,慢吞吞地走到他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哥哥,我做了个奇怪的梦。”
琴酒的动作顿了顿,但没有推开她。
“梦见什么了?”
凉子收紧手臂,脸颊蹭着他的衬衫布料,闷闷地说:
“梦见我变成猫了。”
琴酒似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脊背传来。
“然后呢?”
“然后……”凉子犹豫了一下,指尖轻轻揪住他的衣角,“哥哥摸了我的头。”
琴酒没说话,只是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
“去穿鞋。”
凉子没动,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哥哥,你今天会回来吃晚饭吗?”
琴酒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
“会。”
凉子满意地松开手,踮起脚尖,在他后颈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梦里那只猫一样。
“那我要吃咖喱。”
琴酒侧过脸,瞥了她一眼。
“昨天不是说想吃金枪鱼饭团?”
凉子歪着头,笑得天真又狡黠。
“我改主意了。”
琴酒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随你。”
洗漱完整理好着装,吃过早饭,凉子站在玄关穿鞋时,故意把鞋带系得很松。
琴酒靠在门边等她,手里拿着她的书包。凉子慢吞吞地弯腰,假装系鞋带,实则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哥哥。”
“嗯?”
“鞋带松了。”
琴酒低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走过来蹲下身,修长的手指灵活地重新系好。
凉子低头看着他银色的发顶,心跳微微加快。
“好了。”
他站起身,凉子却突然踮起脚,伸手拂过他的领口。
“有咖啡渍。”
她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锁骨,琴酒皱了皱眉,没有躲开。
“走了。”
凉子跟在他身后,嘴角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