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凉子已经醒了。
她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踮起脚尖从衣柜里挑出最可爱的水手服——浅蓝色的领巾,裙摆刚好在膝盖上方三厘米,白色短袜上绣着小小的草莓图案。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确保每一根发丝都柔顺地贴在耳后,然后悄悄推开琴酒的房门。
哥哥还在睡。
银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滩融化的月光。
他的呼吸很轻,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梦里也在处理组织那些麻烦的任务。
凉子蹲在床边,指尖悬在他鼻梁上方,隔空描摹他的轮廓。
“哥哥。”她小声叫,声音比羽毛还轻。
琴酒没醒。
她抿了抿唇,伸手去碰他的睫毛——
“凉子。”
琴酒猛然睁眼,灰绿色的瞳孔像冰封的湖面,冷冽而清醒。
凉子的手指僵在半空,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腔。
“……该,该起床了。”她收回手,声音软软的,“今天远足。”
琴酒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坐起身,被子滑落时露出锁骨上的一道浅疤。凉子的视线黏在那里,直到哥哥抬手把睡乱的银发拨到脑后。
“出去。”他说,语气不凶,但也不温柔。
凉子乖乖退到门外,背靠着墙,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甜蜜地笑了。
——哥哥的起床气,也是她独占的。
吃过早餐后。
凉子站在玄关,反复调整着背包的肩带。
她今天特意扎了双马尾,发绳是草莓图案的——哥哥买的。
琴酒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人的便当袋,目光扫过她露在短裙下的膝盖。
"换长裤。"他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凉子撅起嘴,指尖揪着裙摆轻轻摇晃:"可是大家都穿裙子。"
"会冷。"
"那哥哥背我?"她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狡猾的猫。
琴酒没回答,只是从衣柜里抽出一条黑色运动裤扔给她。
凉子接过,慢吞吞地套上,故意把动作拖得很长,直到哥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她才笑嘻嘻地拉上拉链。
"哥哥真严格。"她小声抱怨,脸上却满是幸福。
有哥哥送很快就到了学校,校园门口人来人往,因为远足学校里的人比以往更多,孩子与家长们和蔼的画面刺痛着凉子的眼睛。
如果自己在一个平凡的家庭单身的话……
或许他们也会有一个疼他们的妈妈爱他们的爸爸,哥哥也不用早早就去工作,他们会像平凡的兄妹一样相处吧?
那些都只是如果,现在凉子也很幸福,与哥哥相依为命的感觉是独一份的。
小泉美咲注意到了这对兄妹。
“凉子!”
美咲小跑着过来打招呼,她很想问昨天发生了什么,很想关心自己的好朋友,但看见他哥哥也在又不好意思开口。
“美咲,你来啦。”凉子微笑回应。
小泉美咲拽过凉子,贴着她的耳朵说了句悄悄话:“昨天是怎么回事?”
凉子微微一笑 ,并不回答。
“服了你了。”美咲扶额(☆´益`)c
二月的清晨,校车在盘山公路上慢吞吞地爬行,车窗上凝着薄薄的霜。
凉子把脸贴在玻璃上呵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又很快被雾气吞没。
琴酒坐在她旁边,耳朵里塞着耳机,却留了一只耳朵听她絮絮叨叨地讲个没完。
“待会儿别乱跑。”哥哥摘下一只耳机,顺手把她翘起的头发按下去,“山上雪还没化,摔一跤够你哭的。”凉子撇撇嘴,转头去拍前座同学的肩膀,商量待会儿要一起堆雪人。
车停在山脚,班主任扯着嗓子叮嘱注意事项,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几十个学生呼啦啦散开,像一群突然被放生的鸟。
凉子跑得太急,差点被树根绊倒,哥哥一把揪住她的书包带子,像拎住一只差点飞走的气球。
“慢点!”他皱眉,可凉子的已经笑嘻嘻地挣脱,拉着朋友美咲往前面冲去。
山上的雪比想象中厚,踩上去咯吱作响。
几个男生开始打雪仗,雪球乱飞,砸在树干上炸开白烟。
凉子蹲在地上滚雪球,说要堆一只比她还高的兔子,结果滚到一半就累得直喘气。
琴酒看不下去,蹲下来帮她拍实雪球,手指冻得通红。
“你手都红了!”凉子抓住他的手,往自己口袋里塞,“我的暖宝宝分你一半。”哥哥愣了一下,想抽回手,却被她死死按住。
她的口袋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中午,大家在避风处吃便当。
凉子饭盒里的饭团被压扁了,琴酒把自己的三明治掰了一半给她。
她咬了一口,突然瞪大眼睛:“里面有芥末!”
琴酒暗暗坏笑,看她呛得眼泪汪汪,才慢悠悠递过水壶。
下山时,凉子的体力终于耗尽,走路开始拖沓。
琴酒叹了口气,在她面前蹲下:“上来。”
她欢呼一声,趴上他的背,脑袋歪在他肩膀上,呼吸渐渐平稳。
夕阳把雪地染成橘红色,同学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笑声零零散散地浮在风里。
哥哥走得很稳,妹妹在他背上迷迷糊糊地想——下次远足,还要和哥哥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