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星辰如细碎的银沙洒满天际,弯月悄然攀上柳梢头,映出一抹柔和的光辉。吴馨站在医院门口,咬着嘴唇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回头。她怕父母担心,没打招呼就匆匆离开了。
病房内,慕寒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得令人心颤。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仿佛在他的脑海中撕开了一道裂隙,记忆变得凌乱不堪。他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目光扫过陌生的环境,心底涌上一阵慌乱。“这是……医院?”视线落在身上的病号服和手背上插着的针管,还有头上缠绕的一圈纱布,一切答案不言而喻。
房门被轻轻推开,安馨月快步走向床边,俯下身子关切地问:“痛不痛啊?”她的声音像羽毛般轻柔,却带着掩不住的疼惜。
“妈,当然痛啊。”慕寒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靠窗的沙发上,慕雪正漫不经心地翻阅一本杂志。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语气淡淡地问:“听说是一个女孩救了你?那个女孩呢?”
这话让慕寒的思绪瞬间倒退回车祸现场。依稀记得,有道模糊的身影、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地鼓励着他。然而视野太朦胧,周围太过嘈杂,那些片段还没抓住便已散去,脑袋随之剧烈疼痛起来。他忍不住按住太阳穴,眉头紧锁,额角冒出了冷汗。
安馨月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低声哄道:“等你出院了,咱们就出国好不好?”
慕寒点点头,随即陷入沉沉的昏迷。
慕雪望着熟睡中的哥哥,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病床旁的小柜子上,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安馨月迅速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晓寒怎么样了?”话音里满溢着担忧。
“爸,你别担心,晓寒没什么大碍,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安馨月冷静地回应,挂断电话后,转身与慕雪离开了医院。
深夜,城市渐归寂静,只有少数几扇窗户还透着昏黄的光,像是熬夜的学生埋头奋笔疾书的模样。
天色微明,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乡间公鸡引吭高歌,烟囱冒出袅袅炊烟。早餐过后,慕寒独自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最后停在长椅上,目光静静注视着来往的人群。
慕雪远远看到哥哥孤零零的身影,蹑手蹑脚走过去,坐在了他的身旁。“哥,你什么时候来的?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慕寒转头时明显愣了一下,“吓我一跳。”
“哥,你一个人坐在这儿发什么呆呢?连我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慕雪调侃道,语调里掺杂着几分调皮。
慕寒望着远处的天空,意味深长地说:“人这一生啊,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七情六欲,我好像已经看开了。”
慕雪愣住了。这番话若是出自从前的慕寒之口,简直不可思议。以前的他会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冷冷丢下一句“没什么”,然后扬长而去。如今的他却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些陌生。
“哥,你不会真把脑子撞坏了吧?”慕雪半开玩笑地说道,试图缓解尴尬。
慕寒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答话,起身朝住院部走去。
“喂!这么小气啊?开不起玩笑?”慕雪嘟囔着,心中疑惑万分。以前的慕寒肯定会弹她的脑门,回敬一句“你的脑袋才被门夹了呢!”
三日后,慕寒出院了。慕寒、慕雪和安馨月一同踏上了出国的旅程。飞机升空之时,慕阳通过视频通话确认了他们的安全,这才稍稍安心。
然而,午夜梦回,慕寒总是梦见那个女孩的影子,她鼓励的话语一遍遍回荡在耳畔,可无论怎么努力,他始终看不清她的脸庞。
时间如流水般悄然滑过。五年后,慕寒完成学业,从海外归来。他站在机场出口,迎面扑来的国内空气夹杂着熟悉的烟火气息。
“少爷,欢迎回国!”管家恭敬地接过行李箱。慕寒坐进黑色宝马车内,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动,浏览着最近的新闻动态。
“管家,我们家族产业在国内发展得如何?”他的声音低而沉稳,透露出历经世事后的成熟与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