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今年还要和我一起去看海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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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生活在北方小城市的谢知彦从来没有见过海,他对于海的认知停留在小学和初中课文里,初中毕业后就出来打工了
就像很俗套的故事一样,家暴的爹,生病去世的妈还有坚强的他
两人的相遇不算太好,谢知彦的家住在破旧的巷子里,大概是2018年夏天的一个晚上吧,自己刚给道上的“大哥”打完下手准备回家,就碰到了被拐同样无家可归的沈之礼
谢知彦忘记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按照他的话就是“脑子抽了,不知道为啥要把沈之礼这个小屁孩捡回来”
看在沈之礼还是很乖的份上,勉强让你住在自己家里,于是,谢知彦一天打好几份工来养活自己和他,剩下的还得帮那赌鬼爹还钱
虽然生活很苦,但是那是谢知彦为数不多的快乐,因为他还有沈之礼,他会和自己讲以前和父母大哥旅游看海,去游乐园玩…
谢知彦是向往的
在沈之礼上高中的时候,他的父母找了过来,把他带走了,谢知彦又成了自己一个人,沈识玉觉得他是一个没感情的人,或许吧谢知彦看着沈之礼走的时候没有回头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吧
在沈之礼被接走了那天,他给你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风很大,你站在风里,我的世界里满是你的味道”
沈之礼想这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话,应该是在网上找的吧,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的往上扬
*
沈之礼这一走,就是四年,谢知彦想,他应该释怀了
今天是谢知彦的生日,他去了打工的便利店,晚上提着从蛋糕店买的蛋糕回来的时候,他站在公交站牌下看自己的影子。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那天飘着细雪,少年裹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羽绒服,睫毛上凝着霜,说哥我明天就回来
公交车碾过水洼,脏水溅上他沾满石灰的裤腿。谢知彦把蛋糕盒抱在怀里,突然想起沈之礼总说他有雏鸟情结。被丢弃过的小狗总会把第一个喂它的人当成全世界,哪怕那个人自己也饿着肚子
阁楼铁门吱呀作响时,月光正从气窗爬进来。谢知彦点亮节能灯,昏黄光线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他拆开蛋糕盒,塑料刀切下时奶油发出细微的簌簌声。二十七岁的蜡烛插在正中央,火苗被穿堂风吹得东倒西歪。
手机震动起来
一个未知号码[转身]
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谢知彦举着蜡烛转身,看见沈之礼倚在门框上喘气。白衬衫被汗水洇透一片,怀里抱着沾满夜露的满天星。男人的轮廓比四年前锋利许多,唯独眼睛还像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
“生日快乐。”沈之礼把花束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哥怎么还住这里?"
谢知彦看着蜡烛泪滴在奶油上。三年前沈之礼被接走那晚,他蹲在巷口等着他的回头,数着天上的星星。现在少年身上带着雪松香水味,袖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从另一个世界掉进来的星星。
“习惯了。”他听见自己说。
“明天天晴”沈之礼仰头看云层后模糊的星光,“去看海吗?”
沈之礼的指尖擦过他掌心的茧。七年时光在他们相触的皮肤间流动,像月光下涨潮的海
“好…去看海…”
逃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