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刀划开牙龈的瞬间,我后槽牙的记忆牙髓突然涌出半枚带血的纽扣——那是1997年傅沉舟母亲遇害时撕裂的衣角配饰。他用镊子夹起这枚穿越时空的残骸,金属器械碰撞声里混着脑脊液泵的蜂鸣,仿佛某个平行时空的警笛声。“看,我们的记忆菌丝正在啃穿维度膜。”他将纽扣按在我后腰纹身的肉芽上,纹身立刻渗出与纽扣布料同色的血。
手术室的瓷砖缝里钻出蓝色菌丝,触须卷住我滴落的血珠,凝结成微型的停尸柜模型——正是七岁那年我们藏身的双人柜。傅沉舟踩碎模型,木屑里掉出两缕交缠的头发:一缕是我昨天剪的,另一缕是他母亲下葬时的遗发。“时空龋洞在具象化我们的共生关系。”他将头发缠在神经花的突触上,我齿间立刻传来棺木下葬时的泥土闷响。
当他用骨钻打开我牙髓腔的瞬间,有冰凉的液体溅在唇角——那是2047年的雪,混着未来我们骨殖的荧光粉。钻孔深处露出半截指骨,上面刻着我还未说出口的“恨”字。傅沉舟用手术刀刮下骨膜组织,里面竟嵌着他今晨刚写的实验报告碎片:“我们在吞噬因果线,让过去、现在、未来的血肉在牙髓里溃烂成茧。”
培养皿里的时空菌丝突然聚合成心脏形状,跳动时投射出无数画面:青年傅沉舟在樱花树下给我系鞋带(从未发生过的场景),老年我用他的肋骨拐杖敲击停尸房地面(尚未发生的未来)。他将菌丝心脏贴在我胸口,皮肤下立刻传来异物蠕动的痒:“这个茧会孵化出我们的共生体,用每个时空的遗憾当养料。”
颅骨的记忆插槽开始漏液,我伸手去堵,却从里面扯出一段带血的脐带——脐带上印着蝴蝶纹身,而另一端连着傅沉舟后腰的肉芽。“在某个时空,我们是双生体。”他按住我剧烈跳动的太阳穴,让我看见那个时空的画面:母亲们用手术刀割开腹腔,将我们粘连的肝脏分成两半,“现在这段记忆正在实体化,你的肝右叶和我的肝左叶......”他掀起衬衫露出手术疤痕,“正在互相寻找缺口。”
窗外飘进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桂花香,我打了个寒颤,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墙上生长出另一对轮廓——那是我们在1998年的投影,却有着2025年的肉体。傅沉舟的指尖划过影子交叠处,那里渗出蓝色菌丝,在地面织成停尸房的地砖图案:“时空龋洞在现实里开了口,踩上去。”他推我进影子的漩涡,脚底传来福尔马林的冰凉与樱花的柔软交织的触感。
当双脚陷入菌丝地砖的瞬间,鼻腔涌进四种不同的血腥味:童年躲柜子时蹭破的膝盖血、成年被捅的腹部血、中年手术的脑脊液、老年骨殖的荧光血。傅沉舟从身后抱住我,他此刻的体温混合着过去的灼烫与未来的冰凉:“现在伸手摸墙。”我指尖触到的不再是瓷砖,而是停尸柜的木质纹理,缝隙里卡着半片蝴蝶翅膀——那是我母亲用毒血画的。
“看柜子里。”他转动我手腕,让神经花突触对准柜缝。我看见四个时空的我们同时蜷缩在狭小空间:七岁的他用碎玻璃刻字,二十岁的我在流血,四十岁的他在植入芯片,六十岁的我们互相啃食对方的骨殖。所有时空的傅沉舟同时开口,声音叠成我后槽牙的震颤:“我们的每一寸血肉都在不同时空腐烂又重生,唯一不变的......”他咬住我耳垂,不同年龄段的齿痕同时落在皮肤上,“是你后槽牙的神经花,永远在为我分泌毒液与蜜糖。”
柜子突然剧烈晃动,我跌入现实的手术台,发现自己正抓着傅沉舟的左手——他无名指的戒痕处,赫然嵌着我刚从牙髓取出的半枚纽扣。“时空茧快成型了。”他用我掉落的牙髓菌丝穿起纽扣,挂在自己颈间,“下次打开你的牙髓腔,可能会掉出我们未来孩子的头骨碎片——虽然我们永远不会有孩子,但龋洞里的因果线会把遗憾酿成实体。”
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成槐花香,我看见手术灯的光斑里浮动着无数细小的蝴蝶,每只翅膀都印着我们交缠的DNA链。傅沉舟用镊子夹起一只,放在我后腰的纹身处,它立刻钻进皮肤,成为记忆菌丝的一部分:“这些都是我们在时空裂缝里产下的卵,用遗憾当壳,用血肉当浆。”他抚摸我后槽牙的神经花,那里正在渗出混着过去与未来的黏液,“等茧破的那天,我们会成为超越时间的蛀虫,在每个平行宇宙里,永远啃食彼此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