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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境

逆命狂徒

青灰色的瓦片在林狂脚下发出最后一声脆响,他整个人顺着裂痕栽进下方的黑暗里。

下坠的瞬间,他本能地蜷起身子,后背撞在一堆发霉的稻草上,震得喉头泛起腥甜。

"砰!"

废弃院落的砖墙在头顶闭合,林狂咬着牙滚进角落的杂物堆。

霉味混着铁锈味刺得鼻腔发酸,他摸到半块碎砖垫在腰后——方才那一下撞得尾椎几乎要裂开。

耳尖传来屋顶上的脚步声,两个青衫人的对话顺着瓦缝漏下来。

"周执事说这小子是炼体三重,怎么跑起来比通脉境的还利索?"

"你当青冥宗外门是白待的?"另一个声音带着冷笑,"那小子在宗里最会讨巧,去年替杂役房老吴头挑了三个月水,换得一本《锻骨诀》偷偷练。

要不是测灵根时只有下品木灵根,周执事能容他活到被逐?"

林狂的手指在地上抠出一道浅痕。

三个月前的测灵大典还在眼前:他跪在青冥宗的青石阶上,掌心按在测灵玉上,玉面只泛起一丝暗淡的绿光。

首座拂袖时说的"资质低劣,难入大道",此刻又在耳边炸响。

可谁能想到,正是那本被杂役房当废纸的《锻骨诀》,让他在被逐后还能撑到现在。

"那咱们得快点。"先前的声音突然拔高,"赵屠夫那老匹夫说,要是让这小子跑了,他闺女的聘礼就扣三成——哎,你看这破院子,杂物堆得比人还高......"

话音未落,"哐当"一声,一柄铁剑挑开林狂藏身的破木箱。

霉灰簌簌落在他眼皮上,他眯起眼,看见青衫下摆扫过脚边。

另一个杀手的剑尖已经抵住他藏着的稻草堆,寒芒在眼前晃动。

机会!

林狂的右手在杂物堆里摸索,指尖触到一根生锈的铁棍——不知是哪家废弃的火钳。

他屏住呼吸,等那青衫人弯腰用剑鞘拨弄稻草时,突然暴起!

铁棍带着风声砸在对方后颈,那人闷哼一声栽倒,腰间的铁剑"当啷"落地。

"老陈!"

另一个杀手转身时,林狂已经抄起铁剑。

月光从院墙上的破洞漏进来,照见对方腰间的青冥宗腰牌——周天行的私兵,果然。

"你敢袭杀宗门外门弟子?"杀手的声音发颤,脚步却在后退,"周执事说了,只要你束手就擒,还能留个全尸......"

"周执事还说过,我被逐时他亲自给的盘缠?"林狂抹去嘴角的血,铁剑指向对方咽喉,"那十两银子,够买赵屠夫五条命了吧?"

杀手的脸色一白。

林狂瞥见他身后的断井——井口盖着半块烂木板,周围爬满青苔。

他故意踉跄两步,铁剑"当"地掉在地上:"我...我认输,别杀我......"

杀手眼睛一亮,提剑冲过来。

林狂弯腰捡剑时,脚尖勾住井边的碎砖。"小心!"他突然大喝一声,杀手本能地偏头,脚下却踩上那半块烂木板。"咔嚓"——木板断裂的声响混着一声惨叫,杀手直坠井底,传来"噗通"落水声。

林狂捡起铁剑,在青衫上擦了擦血。

远处传来梆子声,三更天了。

他扯下衣襟裹住胳膊上的伤口——方才撞破瓦片时划的,深可见骨。

必须尽快找到李老三,那老小子在东市卖糖画,最会钻胡同。

东市的早市还没开,李老三的糖画摊藏在酱菜铺后头。

林狂猫着腰摸过去时,正看见李老三蹲在竹筐后数铜钱,头顶的瓜皮帽歪到耳朵上。

"三伯!"

李老三吓得一哆嗦,铜钱撒了一地。

他抬头看见林狂,脸瞬间煞白:"小...小狂?

你怎的弄成这样?

周执事的人满街找你,赵屠夫说见着就打断腿......"

"我娘在铁匠铺,铁叔的孙子病了,药钱还没凑齐。"林狂扯下脸上的血污,"三伯,我就求你指条能藏的地儿,等过了这阵子......"

"不成不成!"李老三搓着沾了糖稀的手往后缩,"上回你替我挡那泼皮的拳头,我记着。

可这回是青冥宗的人,他们连张屠户的牛棚都掀了,就为找你......"

林狂突然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他想起今早出门时,娘在铁匠铺门口塞给他的半块炊饼,想起铁无锋被宗里罚跪时,自己偷偷送的伤药。

这些人,他不能丢。

"三伯,我要是躲了,我娘会被赵屠夫赶走,铁叔的孙子断了药......"他的声音发哑,"可我要是不躲,他们今晚就能砍了我的头挂在城门口。"

李老三的喉结动了动。

他蹲下来,用沾着糖稀的手抹了把脸,突然拽起林狂的胳膊:"跟我来。"

酱菜铺后的腌菜缸下有块活动的青石板。

林狂跟着李老三钻进去时,霉湿的土味呛得他直咳嗽。

地道尽头是间半人高的密室,墙上嵌着盏豆油灯,照亮了墙角的草席和半袋糙米。

"这是我爷爷躲兵灾时挖的。"李老三搓着手指,"周执事的人不会想到,糖画摊底下能藏人......小狂,我打听过了,那些杀手是周执事花五十两银子雇的。

他说你在宗里时拉拢人心,怕你将来成气候......"

林狂捏紧了铁剑。

五十两,够买半条街的铺子。

周天行,那个总在首座面前装得端方正直的外门执事,原来早把他当死敌了。

"你且在这儿歇着。"李老三掀开带来的布包,里头是两个热乎的菜馍,"我明早去药铺抓点金创药......"

"三伯!"林狂抓住他的手腕,"别冒险......"

"冒险?"李老三笑了,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你小子为救铁家那娃,敢硬接外门弟子三拳。

我李老三虽胆小,可总不能看着恩人一家被欺负。"

深夜的密室里,林狂嚼着菜馍,听着头顶传来的脚步声。

他攥着铁剑靠在墙上,伤口的疼倒成了清醒剂。

突然,头顶的青石板传来轻响,他猛地起身,铁剑出鞘三寸——

"是我!"李老三的声音从地道口传来,"我给你带了金创药,还有...还有个坏消息。"

他掀开带来的粗布,里头是个小陶罐,还有半块发黑的膏药。"赵屠夫说,明儿个卯时要带人砸铁匠铺。

他说你娘占着铺子不交保护费,要把铺子里的铁器全搬走......"

林狂的手指扣进砖缝里。

月光从通气孔漏进来,照见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他想起铁匠铺里那把祖传的铁锤,想起娘在炉前拉风箱时被火星烫出的老茧。

此刻密室里的霉味突然变得刺喉,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铁匠铺里的砧子,一下一下,砸在骨头上。

李老三走后,林狂摸出怀里的半块炊饼。

饼已经凉了,还沾着他的血。

他咬了一口,咸腥混着麦香在嘴里散开。

墙根的蟋蟀在叫,他望着通气孔外的星空,突然想起宗里藏经阁的那卷《山海志》——上面说,世间最烈的火,往往是从最暗的角落里烧起来的。

后半夜,他靠着草席迷糊过去。

迷梦中,他又回到了青冥宗的演武场。

周天行站在首座身边,指着他的测灵玉冷笑。

可这一回,他没有跪下。

他举起那把从杀手手里夺来的铁剑,剑尖挑碎了测灵玉,碎玉飞溅的光里,他听见自己说:"天道说我不行?

那我便逆了这天道。"

密室的通气孔漏进一丝晨光。

林狂睁开眼,摸了摸怀里的铁剑。

他知道,天一亮,他就要做个选择——是继续缩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里,看着娘和铁匠铺被人拆了;还是冲出去,用这把染过血的剑,赌一个可能粉身碎骨的明天。

而无论选哪条路,他都清楚,从今天起,他和周天行之间,再无转圜。

密室里的豆油灯芯"噼啪"爆了个火星,林狂猛地睁眼。

他原本靠在草席上假寐,可腕间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根本合不拢眼。

这时,一缕焦糊味突然钻进鼻腔——是烧柴草的味道。

他皱起眉,顺着通气孔望去,外头的天色还没大亮,可那丝若有若无的青烟正从砖缝里渗进来。

"有人放火?"他蹭地站起,铁剑撞在墙上发出轻响。

密室本就低矮,他的头顶几乎要碰到石板,却仍踮脚凑近通气孔。

这一看,冷汗顿时顺着后颈往下淌——墙根下不知何时堆了半人高的干柴,火苗正从柴堆底部窜起,舔舐着酱菜铺的木窗。

几个黑影在火光里晃动,其中一个扛着钉耙的,正是赵屠夫养的那条"恶犬"刘二。

"好个赵屠夫,砸铺子还不够,竟要烧了整条巷子!"林狂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起上个月替李老三出头时,赵屠夫拍着肚皮说"老子有的是钱买命"的模样,此刻那圆滚滚的肚腩仿佛就悬在眼前,压得他喘不过气。

更让他发寒的是,柴堆的位置正对着密室的通气孔——这火要是烧大了,浓烟倒灌进来,他就算不被烧死,也得憋死在这地底下。

"三伯!"他扑到地道口,攥着青石板往上推。

可石板纹丝不动,显然被外头的人压了重物。

林狂急得用铁剑去撬,剑尖刮在石缝里迸出火星。

这时,头顶传来刘二的粗嗓门:"周执事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老东西,你藏的人呢?"

"我...我真不知道!"李老三的声音带着哭腔,"糖画摊就剩个破缸,能藏什么人?"

"搜!"刘二吼道,"把酱菜缸全砸了!"

"哐当"一声,陶缸碎裂的脆响震得密室落灰。

林狂听得心尖发颤——李老三的糖画摊是他最后的退路,若连三伯都保不住,他娘和铁家那娃更没指望了。

他盯着墙上的豆油灯,突然抄起草席裹住铁剑,又把半袋糙米倒在地上。

糙米顺着砖缝簌簌漏进地道,他借着这声响掩盖动静,摸到墙角那截生锈的火钳——方才打斗时落在杂物堆里的那根。

"咳...咳咳!"浓烟已经灌进密室,林狂用衣襟捂住口鼻。

他想起娘常说的"铁匠铺的火要越压越旺",此刻胸口那团火比铁匠炉里的炭还要烫。

他握紧火钳,对准通气孔的砖缝猛撬。

砖灰簌簌落下,终于在砖墙上撬出个拳头大的洞。

他探出半张脸,正看见刘二举着钉耙要砸李老三的瓜皮帽,三伯蜷在地上,后背全是酱菜汁。

"住手!"林狂大喝一声,整个人从洞里挤出来。

他的左肩撞在砖墙上,伤口裂开的疼让他眼前发黑,可铁剑已经出鞘,剑尖正指着刘二的咽喉。

刘二愣了愣,突然咧嘴笑了:"好啊,正主儿自己送上门!"他挥起钉耙横扫过来,林狂旋身避开,铁剑顺势划开对方的衣袖。

鲜血溅在青石板上,像朵绽开的红梅。

"跑!"林狂拽住李老三的胳膊往巷口冲。

身后传来更多脚步声,周天行的私兵举着刀追来。

李老三被拽得踉跄,突然喊:"小狂!

你娘在铁匠铺,赵屠夫带了十个人!"

林狂的脚步顿了顿。

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他看见巷口的老槐树上挂着周天行贴的悬赏榜,自己的画像被晨露打湿,眉眼模糊得像团墨。

可他想起娘拉风箱时被火星烫出的老茧,想起铁无锋被宗里罚跪时,自己偷偷塞给他的伤药——这些人,他护定了。

"三伯,去药铺找苏姑娘!"他把铁剑塞给李老三,"告诉她,林狂在铁匠铺等她!"话音未落,他已逆着追兵的方向狂奔,靴底踢飞的石子撞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密室外的火光越来越亮,柴堆烧得噼啪作响。

火苗舔到酱菜铺的屋檐时,有人往火里扔了把松枝,火星子"唰"地窜上半空。

在那簇跳动的火光里,一道人影正从巷子另一头跑来,腰间的青冥宗腰牌闪着冷光——是周天行亲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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