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林医生,大事不好啦!”站在门口外的李家小子惊恐的吼道。
“发生什么事了?”我不解的问。
他却发疯似的回答:“村里死人了!诅咒显灵了!”
01
听到他这样的回答,我显然听不懂他说的意思。
我穿好白大褂,抓起医疗箱就跟着他往外跑。
穿过晨雾笼罩的田埂,我跟他来到张德贵的小屋住处。
小屋前早就围满了人,看到我的到来后,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
“让开点,让林医生看看。”村长王保国粗生粗气的指挥着。
我穿过人群,推开了小屋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极其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捂住口鼻,只看见张德贵四仰八叉的躺在炕上,姿势扭曲的像被冻僵的蜘蛛。
张德贵竟然死了?这一幕直接吓到了我,因为记得前几天我还给他看过病。
我戴好口罩和橡胶手套,凑近检查他的尸体,然而他的模样着实吓到我了。
只见他的眼睛大睁着,浑浊的眼球上不满血丝,嘴角凝固着黑色血痂。
当我掀开他的衣领时,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脖颈和锁骨处布满葡萄大小的黑色肿块,周围的皮肤呈现不祥的青紫色。
我从医这么久从没见过这样的死法,也不明白他这是得了什么病。
我正想进一步检查,村长走过来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林医生,老张这是突发心脏病吧?”他的指甲掐进我的肉里,“七十多岁的人了,说走就走…”
我不解的看着村长,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可我看到他凶狠的脸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不过我却愤怒的甩开了他的手,认真的说:“我需要进一步检查。这些症状不像心脏病,倒像是...”
话到嘴边我突然咽了回去,不愿在村民面前说出那个可怕的猜想。
“像什么?”王保国眯起眼睛。
“可能是某种急性感染。”
我含糊其辞,继续检查尸体。
当我抬起张德贵的手臂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个奇怪的伤口。
三个小孔呈三角形排列,周围皮肤已经溃烂发黑。
“这是什么伤?”我问道。
屋里突然安静得可怕。我抬头,发现所有人都盯着那个伤口,脸上尽是诡异的恐惧。
“老鼠咬的。”角落里一个沙哑的声音说。
我转头看见张德贵的邻居赵婆子,她干瘦的身子裹在褪色的蓝布衫里。
“三天前,他说粮仓进了老鼠,抓的时候被咬了。”
我翻开张德贵的眼睑,结膜上明显的出血点印证了我的猜测。
我强作镇定地后退两步:“所有人出去,这屋子现在不能进人。”
“什么意思?”王保国堵在门口不动。
我深吸一口气,公布了自己的猜测:“可能是鼠疫。”
这个词像炸弹一样在人群中引爆。有人尖叫,有人开始划十字,更多人则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胡说八道!”王保国涨红了脸。
“现在哪还有鼠疫?林医生你别危言耸听!”
“黑死病早绝迹了!”人群中有人附和。
我指向张德贵尸体上的特征:“高热、淋巴结肿大、皮下出血,加上老鼠咬伤史,这些都符合鼠疫的症状。我们需要立即报告疾控中心,隔离接触者...”
“放屁!”王保国突然暴怒,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
“你想让整个村被封吗?今年收成全指着下个月的烟叶!”
他转向人群:“老张就是心脏病,今天下午就下葬!谁要是乱传谣言,别怪我不客气!”
我震惊地看着这个平时总是笑眯眯的村长,此刻他脸上的横肉扭曲成凶狠的图案。
更让我心惊的是,大部分村民在他吼完后竟然点头附和。
“林医生年轻不懂,咱们村百年来哪有过瘟疫…”
“就是,城里来的大学生,看谁都像有病…”
议论声中,我被挤出屋子。
站在晨光里,我突然注意到张德贵屋后的泥地上,散落着十几只老鼠尸体,黑溜溜的小身体僵硬地蜷缩着,像畸形的果实。
02
为了查明张德贵的死因,避免打草惊蛇,我没有选择报警。
下午,我借口出诊去了村尾的赵婆子家。
她是少数几个看到张德贵尸体后露出恐惧表情的人。
“赵婆婆,张叔被咬后,还接触过谁?”我压低声音问。
老太婆的眼里闪着诡异的光:“他闺女前天回来过…还有粮店的老刘来送过米”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丫头,快跑吧。这村要遭大难了…和百年前一样。”
“什么…百年前?”我追问。
赵婆子却突然闭嘴,神经质地看向窗外:“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她蜷缩进床角,拒绝再说话。
听完赵婆子这诡异的话语,我隐约感觉到这村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准备离开时,我发现赵婆子手腕上也有一个熟悉的三角形伤口,已经发黑溃烂,没想到她也被咬了。
我想救她,可实在无计可施,这已经超出了我的医学范围。
败血型鼠疫,在没有抗生素的情况下,死亡率接近100%。
回到诊所,我实在想不明白村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情况。
毕竟自从来到这里一个月,就没发生过这种诡异的事。
夜幕降临,我辗转难眠。
凌晨两点,诊所后窗传来轻微了的刮擦声。
我起身一看,一只巨大的老鼠正用着鲜红的眼睛瞪着我。
我被吓的大叫一声,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
后窗玻璃上,那只老鼠足有成年猫大小。
月光在它油亮的黑毛上镀了一层蓝晕,尖牙泛着骨白的光。
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血红色的虹膜中央,竟有一圈诡异的金环。
我抄起桌上的酒精瓶砸过去,玻璃应声而碎,那畜生却灵巧地避开。
惊魂未定间,我慌忙打开了灯,准备前往窗户查看。
然而就在这时,我却闻到了恶心的腐臭味,而且味道越来越浓。
后门这时传来了撞击声。
我抓起手术刀贴墙移动,冷汗顺着脊椎流进背部。
月光透过门缝在地上画出歪斜的光带,有什么东西正从缝隙里挤进来。
是成群的老鼠!
它们皮肉腐烂露骨,正在疯狂的啃咬着木门。
“滚开!”我抄起酒精瓶砸过去,玻璃碎裂声惊得鼠群四散。
但不过几秒钟,更多猩红的眼睛在阴影里亮起,此起彼伏的吱叫声像婴儿的啼哭。
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时,一道黑影突然从窗户上跳了进来。
那是一只狸花猫,它来到我面前,对着鼠群咆叫了一声。
狸花猫的嘶吼声在房间中炸开,鼠群见状纷纷逃窜,消失了黑夜中。
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