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将黑主学院的哥特式尖顶染成暗红色,钟楼底层的密室仿佛浸泡在浓稠的血浆中。玖兰枢苍白的手指轻轻掠过"优姬"脖颈上跳动的血管,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支离破碎的光斑。宴会厅传来的骚动声隔绝,此刻这里只剩下血液流动的声响。他早已在宴会厅布下结界——那些躁动的低等吸血鬼、被支开的蓝堂和枭爻,甚至包括黑黎,都不过是他为了这场血脉觉醒而奉上的祭品。
"最后一次机会,优姬。"他俯身时银发垂落,在少女锁骨处扫过冰凉的弧线。黑黎能清晰闻到枢衣襟上沾染的夜蔷薇香气——那是优姬房间特有的熏香,此刻却裹挟着血腥的甜腻。
黑黎的幻形术完美到连纯血种的气息都分毫不差,唯有脖颈处若隐若现的暗纹容易泄露端倪——那是猎人世家的烙印。
当獠牙刺入的瞬间,黑黎听见自己骨骼碎裂的脆响。玖兰枢的血液裹挟着千年始祖之力冲入她的血管,与体内的猎人本源激烈碰撞,暗红荆棘脉络从她心口蔓延。
"你不是优姬。"枢的獠牙猛地拔出,却被黑黎死死按回脖颈。
少女嘴角溢出血线,眼底却燃起疯狂的笑意"现在发现……太迟了。"
宴会厅突然传来水晶吊灯炸裂的巨响,锥生零的蔷薇之枪在掌心发出悲鸣。
当他循着血腥味撞开钟楼铁门时,正看见黑黎踩着染血的台阶踉跄走下。破碎的裙摆下露出原本的制服短裙,面容却在月光中逐渐褪去伪装,露出左眼下方妖异的泪痣。
"零,别看……"黑黎徒劳的捂住脸,猎人刻印与纯血诅咒正在她身体里厮杀,尤其是异瞳的逐渐显现,昭示着这诅咒的强大。
玖兰枢的身影在旋转楼梯顶端出现,嘴唇边还沾着黑黎的血"原来锥生家的猎犬,连人被调包都嗅不出来。"他抬手拭去唇边血迹,暗红瞳孔里翻涌着被愚弄的怒意,"这场换形术持续了整整三个月,黑黎!"
锥生零的手在震颤,记忆如利刃刺入脑海。三个月前雨夜,黑黎浑身湿透地将昏迷的优姬交到他怀中,发梢还滴着猩红的液体。当时他只当那是雨水,此刻才惊觉那分明是稀释过的血液。
"为什么要..."他的声音破碎在喉咙里,黑黎踉跄着撞上彩窗。暗红荆棘已经蔓延至右眼,彻底将瞳孔染成妖异的异色瞳。
蓝堂英的冰棱刺穿塔楼最后的结界时,黑黎正被两股力量撕扯到近乎透明,锥生零的枪口抵着枢的肩膀,而后者只是淡漠地凝视着这一切。
"英,拦住他们。"玖兰枢的身影消散在众人眼前,声音刺入蓝堂耳膜。金发少年却鬼使神差地调转冰刃,接住了锥生零对玖兰枢的攻击。
枭爻的刀刃割断对黑黎的桎梏,却只来得及接住黑黎坠落的身躯。
"为什么要承受这些?"枭爻的眼泪忽地砸在她开裂的皮肤上,黑黎染血的手指却抚上他颤抖的唇。
"因为他会痛啊……若是知道优姬是他的妹妹,怕是连死亡都是奢求。"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彩窗,黑黎在枭爻怀中化作暗红色的光点。她最后望向锥生零的方向,似是有感应一样,锥生零看着逐渐消散的黑黎,不管不顾的冲向她的位置。
"把我的血喂给零……"光点中传来她支离破碎的耳语
"告诉他,活下去……"
钟楼顶端突然响起乌鸦凄厉的嘶鸣,真正的优姬在禁闭室睁开暗红色的双眸。她抚摸着脖颈处残留的咬痕,泪水突然夺眶而出。
远在猎人协会的地下冰棺里,黑黎真正的本体正在被血色冰晶吞噬——这场以自身为容器的骗局,终究要由她支付永恒的代价。那些结晶沿着她心口的弹孔生长——那是曾经为救锥生零留下的致命伤。
晨钟响彻学院时,蓝堂英在废墟中拾到半片染血的裙角。而玖兰枢正站在优姬的禁闭室前,凝视着门缝中渗出的暗红雾气——那里面的气息,已然混杂着令他都战栗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