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一次忘记了他,但再一次见到了他。
当我再一次睁开眼,曾经与他美好的记忆被再次封锁。阳光洒在我的脸上,可我却感不到温暖,因为窗台上的一个人,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孤独而沉默地玩着手中的魔方,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他的身上,却穿透他那本就模糊不清的身体。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双酒红色的眼眸,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脑海里,让我感到无比熟悉,嘴角的那颗虎牙露了出来。明明是这样面无表情的人,却总是透露出了一种淡淡的忧伤。
“你是谁?”
我开口问道。而少年玩魔方的时候只是微微一顿,便叹了口气,继续低下头,若无其事的扭着魔方。
我见他不理我,便下床。走到他的面前,又一次问到“你是谁呀?”
或许是因为我一直盯着他看,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目光,手上把玩魔方的动作突然就停了下来,头也埋得更低了些,仿佛是在压抑着什么难以言喻的情绪一般。终于,他慢慢抬起头来,一双深邃的红眸凝视着我,眼中似乎有一股被紧紧压抑住的情绪即将喷涌而出。当他确认我正在与他对视时,突然间,他的眼眶毫无征兆地泛起一抹红晕,像是被某种情感冲击得无法自控,似是想念,又似是分别后重逢的激动,但又隐藏着不能诉说的秘密。
“你是……伽罗?”
他开口。少年清冷的嗓音就这样传入我的耳朵。明明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第一次见到他,可又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之后才又再次相见。眼前这个人给我感觉很熟悉,似乎是多年不见的挚友,可我的脑海中却没有任何与他有关的一切。
“是的,我叫伽罗,是一名军人”我回答道。
“你呢?”
“……”
少年眼中的光好像默然散去了,他别过脸去,只淡淡留下一句
“随你。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吗?还真是可怜。我这么想着,手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可却摸了个空,而他看着我穿透他的手,若有所思。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却又无可奈何的松开。
果然吗?我只是一个意识的载体,还是回不到他的身边啊。不过,能再次见到他,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伽罗,你在和谁说话?吃饭了。”博士推门进来,看着我这个奇怪的动作问道。
“好的,来了。”
我转身,扯出一个笑,便往外走。突然有点想把他也叫上。还没回过头,他便从我的身边穿过,说了一句“走了。”
我了然,点头笑道,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来了,我终于等到你了。然后抬脚追上他的步伐。
伽罗好像,有些变了呢。博士这么想着,便也跟了上来早餐过后,我便人独自一人出去转转,哦,身旁还有着我刚交到的朋友。
“所以我到底该叫你什么?”
“随你”他还是那句话,淡淡的不夹杂一丝感情
“看在你是个小家伙的份上,要不,叫你小小?”我看着他打趣道。
“可以。”他惜字如金的说着,便自顾自的走在前方。
“你难道不怕迷路吗?”我看着他那个身影笑着说,虽然我也不知为什么会这么说,可是身体的直觉却促使我说出了这句话。
而他听了,身体又是一怔,停下脚步,微微抬头看天,叹了一口气。
算了,我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你的问题让我明白,你并不再记得我。可你的身体,却一次又一次精准的做出了保护我的动作。
想到这里,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我,而我注意到他的视线,也往前走向了他,对着他明媚的说道“走吧,我带路。”
我的手不自觉牵向了他,他也回握住了我的手。可是,我们还是穿透了彼此,独留一个遗憾。
一个拼命想努力回忆,而另一个,却努力想让他遗忘。触碰不到的爱是我曾经不顾你的劝阻而牺牲所造成的回报吗?而忘记自己的爱人是自己也犯下了同样的错所遭受的诅咒吗?
满天的烟火是我给你最后的祝福,而满地的猩红却是你为守护我最后的痕迹。
我们注定,不能生生世世的守护彼此吗?注定要上演生离死别?
可爱一个人,不止自己爱他,自己的一个细胞都会铭记他不好的习惯。就算我遗忘了你,可我的身体仍然不会忘记,曾经的一切。
我和他就这样默默无闻的走在一起,就算不能感受身体的触碰,但对彼此心灵的慰藉还是存在。当两块原本就契合的玉完好的拼合在了一起,就是上帝亲手打造了一对完美的爱人。可我们身上的责任却不允许我们彼此相爱。
我有独属于我的创伤,你也有属于你的责任,刀光剑影是我们在普通不过的经历,战场是我们命定的归宿。
我不知我会不会拥有一段跌宕起伏的爱情,但我已经有了一个令人无比心酸的童年。我不想再经历变故,可变故总是在我的身边接踵而至 。我想寻求安宁,可我要在变幻莫测的战场上守护。我想拥有一个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可生死离别总在我们身上上演。
我曾经想象着我死后会不会化成一颗星,承载着光辉事迹,照耀于宇宙之间。可当我抬头看向天空,这天上有数多与我一样的星。我和他的暗恋与相遇却总是在为最后的离别做准备。
这样就够了吧?我的骑士。就算我不能陪在你的身边,那我们都找到属于心灵的家人了呢。
时间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和小小相处好久了。我离众人越来越远,和他待着的时间越来越多。我越来越贪恋他的存在,也越来越讨厌他为什么只是一个虚无的灵魂,因为这样,我们才不能相拥。
一天晚上,我们照例走在广场上,旁边,曾经人们为了纪念我而矗立的雕像还在那里,而小小看到了那个雕像,却永远都不会笑。
“不喜欢那个雕像吗?”我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问道。
“嗯。”他低低的嗯了一句,继续埋着头专注于眼前的路。
怎么会喜欢呢?那是因为你的牺牲才有的它呀,一个铭记了你死亡的雕像,是我不愿回首的过去。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我装似无意的又提起了这个话题。
“为什么又聊这个?我不记得。”唉,他又是这样,逃避话题。
“承认你的身份有那么难吗?”我终于忍不住了,就算我抓不到他,但还是把他手腕上的刀伤与身体各处的刀痕一一指了出来。
“这怎么解释?”我直视着他,可他却偏头,不再看我的视线。
“没什么的,早就不痛了。”
他还是这样,根本就不在乎自己。
“我在关心你啊。你就那么喜欢逞能?!”
哪里比得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