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窗外的霓虹灯在暴雨中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林夏盯着茶几上的青铜钥匙,总觉得那枚家徽纹样像只正在融化的眼睛。程小雨把冰可乐贴在她后颈时,钥匙突然发出蜂鸣般的震颤。
"十八岁生日收尸骨盒当礼物,你爸这行为艺术够硬核的。"程小雨用美工刀挑开包裹最后一层油纸,霉味混着某种草药气息扑面而来,"等等...这血渍是真的?"
闪电劈落瞬间,林夏看见钥匙表面浮现细密金纹,仿佛有滚烫的液态黄金在青铜内部流动。程小雨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她的瞳孔正在扩散,倒映着窗外密密麻麻的苍白手臂。
那些手臂没有皮肤,肌肉纹理像泡发的银耳般肿胀透明,指尖在玻璃上拖拽出粉红色粘液。林夏抓起日记本砸向窗户,泛黄纸页间突然飘落一张泛银光的照片。
照片里的父亲站在环形祭坛中央,十二个戴乌鸦面具的人手持锁链贯穿他的琵琶骨。最令她窒息的不是父亲痛苦的表情,而是祭坛上方悬浮的胚胎——那个蜷缩的婴儿左锁骨处,赫然生着与她一模一样的钥匙形胎记。
"夏夏你体温好高..."程小雨的声音忽远忽近,"钥匙在吸你的血!"
青铜纹路咬进掌心,林夏的视网膜炸开金色裂纹。便利店的冷柜在她视野中扭曲成漩涡,黑雾从过期酸奶的包装缝隙渗出,凝结成上百只猩红瞳孔。程小雨的尖叫声突然中断,她的嘴唇正在雾中消融,露出珍珠般光滑的牙床。
"别看它们的眼睛!"陌生的男声刺破黑雾。
林夏感觉脊椎窜过电流,金色荆棘从她指尖暴长,绞碎雾气的刹那,她看清冷柜镜面映出的红裙女人。女人惨白的手指穿透镜面,在林夏额头画下灼热的符号。这个瞬间,童年记忆的碎片喷涌而出——五岁那年车祸濒死时,就是这个女人从燃烧的卡车里抱出了她。
便利店玻璃轰然炸裂,暴雨裹着警笛声灌入货架之间。林夏拖着昏迷的程小雨跌进巷口积水,身后传来靴底碾碎玻璃的脆响。穿暗紫色制服的男人弯腰捡起她掉落的学生证,银灰色长发扫过怀表表面,表盖内侧的照片里,穿白大褂的年轻父亲抱着婴儿,背景却是全息投影的太空舱。
"令尊偷走「门」的时候,承诺会归还真正的钥匙。"男人将枪口抵住程小雨太阳穴,"但他把「门」藏在了最残忍的地方——你的灵魂里。"
程小雨突然睁眼,琥珀色竖瞳在雨幕中收缩成线。她的指尖刺出森白骨刺,贯穿两名追兵咽喉时溅起的血珠,在雨中凝成诡异的悬浮球体。
"第七次轮回快乐。"她在林夏耳边轻笑,吐出的气息带着铁锈味,"去城南教堂找吃影子的医生,他知道怎么取出你脑子里的定时炸弹。"
废弃教堂的彩窗碎片在晨曦中闪烁,林夏翻开浸透雨水的日记本,最新一页浮现父亲的字迹:"白夜不是蚀灵,他是被囚禁的守门人。小心你..."血渍在此处晕开,遮盖了最关键的名字。
她突然注意到积水倒影的异常——暴雨初歇的黎明,自己的脚下却没有影子。
三条街外的便利店废墟里,江沉舟踩过镜面残片,每一块碎片都映出不同时空的林夏:被锁链绞杀的、沉入血池的、在金色火焰中化为灰烬的。他摘下被血污弄脏的白手套,腕表屏幕闪烁着【07:00:00】的猩红倒计时。
"这次轮回该终结了。"他对着空气说,身后浮现出十二个乌鸦面具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