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喏跑到了水瓶宫大门口,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这才蹑手蹑脚地溜去。
她要吓死多瑞斯那个笨蛋!
银灰色的宫道上铺着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喏喏屏着呼吸穿过拱形回廊,廊壁上镶嵌的月光石散着朦胧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喏喏小心翼翼地走进宫殿深处,谁想在经过卧室时,听见了几声淡淡的音乐。
多瑞斯的声音吗?喏喏小心翼翼的停住脚步,听了好一会儿才确定是他在哼歌。倒不是因为他的声音变了,而是这歌的旋律轻柔悦耳,喏喏从来没见过他的曲风是这样的。
喏喏听得入了迷,完全忘记了自己来这的目的,她大气不敢出一声,轻轻把门挂开了一条缝。声音清楚不少,也能看见多端斯了。
不是,这也太好听了吧!旋律悦耳,歌词精致,听过之后,心情就像初夏清晨沾着露水的蒲公英,和他平日那副爱捉弄人的模样实在搭不上边。喏喏小声嘀咕:“看不出来嘛,多端斯这家伙那么爱捉弄人,唱的歌居然这么好听啊!”
虽然因为离得远听不太清,但偶尔听见几句词,都能感觉到这首歌是极其精致用心的了。
她只听说过多瑞斯还是人类的时候,是个特别有名的演奏家。还以为那是他骗人自吹自擂的呢,现在看来,居然还真有可能啊!
多瑞斯背对着她坐在转椅上,浅蓝色的头发没有象往常似瀑布一样披散,而是用一小段银色发带松松地束了个低马尾。
欸,不是说多瑞斯从不绑头发吗?
多瑞斯似乎在想些什么,竟然没发现她。他正往耳朵上别耳饰。估计刚挂上去,左耳的耳饰银光闪闪,右耳还是空荡荡的。
那耳饰是个银色的波浪线。喏喏好歹也在星神界玩了快一年,一眼就能认了出来,那是水瓶座的标志。
多瑞斯在手中摆弄着什么,微不可察地叹了气,随手挂上了另一边耳饰。
咦?喏喏有些疑惑,因为这种耳饰一般都是成双成对,左耳右耳没什么区别。
但这一副,好像不对称?
她仔细一看,瞬间愣在原地:
那是…天秤座的符号!
喏喏太过震惊,不小心碰到了门,“吱呀”的一声在空荡的水瓶宫中格外刺耳。
“谁?!”多端斯猛地反应过来,回头的同时一下子解开发带,淡蓝色的头发散开,遮住了那对银色耳饰。他快速低声念了个咒,门外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心虚正想跑的喏喏瞬间被定在原处,四肢动弹不得,与其是说空气被凝固,不如说更像是被浸在冰水里,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脚下青蓝色的法阵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水瓶宫。
多瑞斯的心沉了下来,一个箭步迅速拉开门,看清楚面前的人之后微微松了口气,同时颇为熟练地打了个响指,笑吟吟地解除了喏喏身上的法术:“欸,小喏喏你怎么有空来找我玩儿呀,来了也不打个招呼,好难过好难过……”
喏喏大口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才说:“多端斯,你,你刚才干什…” 多瑞斯笑笑,问:“你来找我干什么呀?”
喏喏这才回想起她来这里的目的,心思单纯的她完全没注意到多瑞斯是在转移话题。喏喏懊恼地一拍额头,怒气冲冲地问:“多瑞斯你这家伙, 是不是偷看我的日记本了!”
多瑞斯愣了一下,随即戏精上身仰天长叹,一副心痛的样子:
“啊,小喏喏,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在你的心里,就是这样一个坏人的定义吗?明明是某人自己把日记和我家漫画放在了一起,在下好心给您送回去,却不曾想是这样一个结果啊!早知如此,我当初又何必……”
喏喏怀疑也看着他声泪俱下凄惨不已苦苦倾诉的样子:“你真的没看?”
不可能吧,早上她把日记一起带过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多瑞斯表面上信誓旦旦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做出这种事,实际在心中欠揍地想:
如果不是因为开了不了,你以为你的日记还安然无恙吗。
多瑞斯优哉游哉地靠在门边,随口问:“对了小喏喏,你有在日记上放过什么咒语吗?”
“没有,的吧……”喏喏听见这熟悉的问句,都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设过法术,但又给忘了。
这都多少回了?
多端斯见伊芙及什么事,也懒得研究,回头跟蓝斯提一下得了。
啧,好麻烦啊,要不是气息跟雷加一模一样,他才不想浪费恶作剧的时间。
喏喏想起刚才的事情,好奇地问:“哦,对了,多瑞斯你刚才唱的歌叫什么名字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她向来喜欢打破形锅问到底的天性又开始了,“还有,为什么你的耳饰会有一边是天秤座的符号啊?”
她看向多瑞斯的耳朵,却发现它被散下来的长发遮住了,不禁嘀咕:“那么漂亮的耳饰为什么要挡住啊……”
说起来,在星神界这个以黄道十二宫为主的地方,星座不是都指向各种星灵吗?伊芙知不知道多瑞斯一边的耳饰是天秤符号?
听到这话,多瑞斯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在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似乎在认真地抉择着什么:“你不仅听见了我的歌,还看见了耳饰?”
喏喏有些摸不着头脑:“对啊,怎么啦?”
多瑞斯淡淡地笑了笑:
“歌是我自的己写的,名字叫《初初沐璃》, 因为一些原因没对外公开,你没听过也正常啦。“至于耳饰嘛……”
不知什么时候,他背在身后的手悄悄凝结了一个光球,趁着喏喏不注意,眼疾手快地按在她头上,歪头笑了笑,“对不住了小喏喏,就算我可以封印你的记忆,也还是不能告诉你哟。”
“封印记忆?你在说什……”喏喏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多端斯一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中了她的眉心。喏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股奇异的力量就瞬间涌入脑海,像被浓雾笼罩,所有思绪都变得模糊不清。她定在原地,眼睛渐渐失去神采,意识像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湖泊。
多瑞斯看着喏喏逐渐变得无神的眼睛,笑得有些勉强:
“对不起呀,我也是迫不得已。
“一呢,是不想有除了蓝斯那家伙之外,再有第二个人知道我和她的过往;
“二的话……不是我不相信你啊,但如果秘密外露,有朝一日一旦被她知道回想起来……”
多端斯眼中的光逐渐消失,苦笑着:“初初她……会消失啊。”
他猛得刹住车,及时止损,顺手又打了个响指,喏喏脚下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传送去阵:“哎呀我好像说得有点多了,反正你又不记得,再见啦小喏喏。”
喏喏的身体渐渐沉入法阵,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另一边双鱼宫附近,喏喏凭空从天上掉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一摔,可把咱们的喏喏摔清醒了。她很没淑女形象地揉了揉摔痛的地方,龇牙咧嘴差点又要冲去水瓶宫和多瑞斯拼命。
但刚才听见的事阻止了她。
喏喏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来,有些担心地看向不远处的水瓶宫。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多端斯这么难受的样子。
倘若多瑞斯此时追出来,就会发现:他引以为傲的封印法术失效了。
喏喏的记忆本该被删除,却神奇地保留了下来,记得在水瓶宫时多瑞斯的话。
喏喏本想立刻跑回去问个明白,但想到多瑞斯的样子,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不去了。
这毕竟是人家的隐私嘛,而且看样子,他也不会说的。
至于保守秘密这种事,她肯定是做得到哒。
喏喏晃了晃脑袋,把这件事抛到脑后,这想起自己的日记,赶紧跑回了双鱼宫。
而在偌大的水瓶宫中,多瑞斯早已回到卧室关上门,不然他一定会发现,喏喏原本站着的地方泛起了黑色法阵。
而在法阵中心的地方,是一条吐着芯子的黑色衔尾蛇。而它背上那朵红色的花朵,正缓缓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