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死,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我就不用费劲谋划这么久。
因为我一天二十四个时辰跟着丞相大人,连他吃蒸鱼放几滴香油都要帮他记下来,简直比我亲娘还了解他。
听起来好像我很变态?
不是的,我是丞相大人的记录郎,负责记录他的一言一行,撰写政务日志,供他日后查阅参考。
当然,我的工作不全是这么琐碎的。
每日卯时一到,我就像赶着投胎一般收拾停当,直奔丞相府正院,捧着笔墨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内,将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记录在案。甚至连他看到哪本奏章蹙眉,对哪个官员冷哼,都要详细记载。
比如丞相大人对下人吩咐:"近日食欲不振,早膳少放些油脂。"
又如丞相看某位大员的奏折后压低声音骂道:"这厮怕是被枕边人说了几句好听的,脑子都搁浅了。"
类似这些话,我都一字不漏地记在小本上。
因着这特殊的工作关系,我与丞相大人之间难免有些相看两厌,准确地说,主要是他厌我。
为此,他时不时地报复我,比如故意在我埋头记录时突然命我去沏茶。
这是堂堂记录郎该做的事吗?
被剥夺职责的小厮幽怨地看着我。
我只得点头应下,然后提笔快速写道:三月十五,临时变制,丞相命记录郎沏茶侍候。
丞相大人立刻拍案而起:"柳青禾!你敢胡乱记录,本官就让你回老家种地去!"
他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
笑话,我家祖上三代就是种地的,回去又何妨。
我父亲早年因病去世,母亲...
"柳青禾,进来!"正当我神游天外,丞相大人的声音从书房传来。
我抱着竹简快步走进去,只见丞相坐在案前,眉头紧锁。他已经三十有五,却因常年操劳而显得更为沧桑,唯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
"大人。"我恭敬行礼。
"坐下记录。"他头也不抬,手指敲了敲案桌。
我乖乖坐在一旁的小案前,摊开纸笔。这是我的日常——记录丞相的每一步政务活动。作为朝中二品大员,他一言一行都关乎国策。而我,一个小小的记录郎,却要日日形影不离地跟着他。
有人羡慕我能接触朝堂机密,可他们不知道,这活儿有多么煎熬。
首先,我是个女子,从小女扮男装,为了替家族保住这个世代相传的职位。其次,丞相大人——陆明远,是个出了名的严苛之人,稍有差错,非打即骂。
"去年冬至前那场雪,京城西郊的赈灾粮款是多少?"他突然问道。
我不假思索:"三千二百七十六两白银,四万二千石粮食。"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当时负责押运的是哪个官员?"
"户部郎中徐世安。"
他点点头,又低头翻阅奏章。这就是我的用处——做他的记忆库。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不是人,而是一本会走路的账簿。
"大人今日要批阅的奏章还有十七份,午时还要与礼部尚书会面,下午要去皇上那里汇报江南水患的赈灾情况。"我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