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膝跪在地上,仰起头,眼底布满血丝,深邃眼神中透露出不顾一切的疯狂。
"沈芊,我求你回来。"
"就当是为了孩子,别这样。只要你点头,一切我来扛,公司、家族、舆论,所有的责任我都承担。"
他的嗓音嘶哑得几近破碎,像是在燃烧的火堆上被反复煎熬过。
"那些人想置我于死地,用股权、用合同、用媒体压我,但我不在乎了。芊芊,我真的不在乎了。"
韩睿伸出手,却在触碰到我衣角前停住,指尖微微颤抖,"只要你回来,告诉我你原谅我,我什么都依你。"
我站在那里,冷眼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韩家少爷如今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波动。
"韩总,您这是演哪一出?想让我回去继续被你牵着鼻子走?做你的替罪羊?"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别做梦了。"
"芊儿......"
他闭上眼睛,眼角有湿润的痕迹滑过,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转过身,拎起包准备离开。脚步刚迈向门口,背后突然传来他的声音,压抑而绝望:
"我错了,是我伤害了你。我向你低头,我跪下求你......"
我的动作僵在半空。
韩睿从不向人低头。
即使在公司最困难的时候,他依然昂首挺胸;即使韩老爷子当众羞辱他,他也只是沉默忍受;即使韩家人合力逼他放弃我们的孩子,他也只是冷着脸离席。
但现在,他却为我放下所有自尊。
"我只剩下你和孩子了,芊儿,没有你们,我活不下去。"
"芊儿,别走......好吗?"
那一刻,我几乎产生了一丝动摇,但随即想起那些伤痕累累的日子,我的心又重归冰封。
"晚了,韩睿。你早该明白,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我推开门,走进了黑夜里,没有回头。
沈芊这个名字,从我懂事起就像一个烙印,时刻提醒着我的不整。
十六岁那年,当我被父亲带进韩家的大门时,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我——私生女,沈家不要的孩子,被迫送到韩家的养女。
韩睿是第一个对我伸出手的人,当时他二十岁,已经是商学院的高材生。他站在宽阔的楼梯上,朝我微笑:"别怕,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那段日子,我像是浸在蜜罐里。尽管韩夫人对我冷言冷语,尽管佣人们背后窃窃私语,但只要有韩睿在,我就觉得自己是被保护的。
直到我发现那份所谓的"关爱"从来不是无条件的。
我成了他的提线木偶,在韩家的宴会上扮演听话的妹妹,在商业谈判中做他的助手,甚至在他需要逃避相亲时充当他的挡箭牌。
当我意识到自己爱上他时,已经太迟了——我对他的依赖早已深入骨髓。而他,只是习惯性地占有我的一切。
秋日的阳光穿过咖啡厅的玻璃窗,在我桌上留下斑驳的光影。我拿起手机,检查摄影工作室的预约情况,喝了口咖啡。